《所谓光》独一有伞

1、相遇的那天

　　温玉将脚泡在清澈的小溪，听着寂静的山林中传来鸟鸣，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眯起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突然他的脚像是被东西撞倒，温玉歪头伸手抓住那东西：好像是布料。

　　温玉将东西拖上岸，蹲在边上摸索着，手触碰到了滑腻的肌肤。

　　温玉：好像是个人。

　　他探向躺在草地上人的鼻息，还活着，那就拖回去看看吧。

　　温玉摸着自己的拐杖，一手拖着人，一手拄着拐杖探路回去。

　　等温玉将人拖回家，这才把拐杖放在门边，推开门将湿哒哒的人抱进屋里，循着习惯将人放在床上。

　　也不知多久，温玉给床上的人换了身衣服，找出草药拄着拐杖出去煎药了。

　　卫苍被苦涩的药呛醒，睁眼便看到一个犹如谪仙长相的人正低头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端着碗给他灌药。

　　温玉感觉手托着的脑袋有动，轻轻将他靠在床沿摸着他的手将药碗放在人手上，等人拿稳便松开手，手指指着药又指指卫苍的脑袋。

　　卫苍看着手中的药，直接一口闷了：“谢谢恩人。”

　　温玉听到声音笑了，微微摇头，摸着卫苍的手将药碗拿回，拄着拐杖又出去了。

　　卫苍开始很奇怪眼前的人为什么要摸自己的手也不想是把脉，见温玉拄着拐杖这才明白。正想从床上下来，左腿一疼这才让卫苍想起自己被四皇子的人暗算从悬崖掉下，卫苍无奈笑了，真是大难不死啊。

　　温玉一手拿着一个罐子和绷带重新坐回床边，撩开盖在卫苍身上的被子，从卫苍的大腿一直往下摸。

　　卫苍没被人碰过，下意识的收腿，又牵动了腿上的伤口。温玉手一顿，将罐子和绷带放在卫苍手上便起身出去了。

　　卫苍打开罐子，里面是乳白色的药膏，卫苍用手沾上一些放在鼻前嗅了嗅，药膏淡淡的清香让人想沉醉其中，卫苍惊讶的看着罐子，这是还生香。

　　这时温玉又走回来，怀里抱着几个硕大的果子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纤长的手又一次摸向卫苍。

　　温玉疑惑地眨眼睛：他怎么没有上药。抬手摸向卫苍的脸，是又睡着了吗？

　　卫苍赶紧用干净的那只手捂住温玉伸过来的手：“恩人 。”

　　温玉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卫苍，头向着卫苍那边微低。一手摸到罐子静静听他要说什么。

　　卫苍张口又闭上了，“没事恩人。”

　　温玉点头，指着桌上的果子又指着卫苍。

　　卫苍道谢：“谢谢恩人。”

　　温玉将绷带放在卫苍手上，点点他的腿，示意他记得上药，便起身又出去了。

　　温玉走到门外将门关上，将拐杖放在边上自己走进摇椅里晃来晃去，眼睛像是有聚焦般看着阳光，抬手想触碰那温暖的光，知道是徒劳还是虚抓了几下。

　　温玉晃着摇椅：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什么情况。

　　卫苍上完药，就听到骨头的脆响，随后腿就能下地走路了，虽然是一瘸一拐的。

　　温玉听到屋里的脚步声，知道他是能下地了心情不错的笑了：没有白捣鼓着药啊。

　　卫苍打开门就看到温玉坐在摇椅里面晒太阳，温玉的眼睛在阳光下带着几分神采。

　　卫苍知道温玉看不到，还是跪在温玉面前：“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温玉转头突然听到‘碰’的跪地声，赶紧起身扶起卫苍。拍拍卫苍的脑袋：跪这么重是傻了吗。

　　卫苍仰头看着温玉，眼底竟有一丝迷恋，这个人感觉好温暖。

　　温玉小心的拉着卫苍的手进屋，重新让他躺在床上，将桌上的果子塞到卫苍手上，坐在床边斜头笑眯眯：这个果子好吃，你会喜欢的。

　　卫苍咬了口果子，果肉脆甜脆甜的很好吃，见温玉像是期待的看着自己，咽下果肉：“好吃。”

　　温玉笑的更欢了：我就说好吃吧。摸着桌上的果子，将一个略扁的放在卫苍手上，虽然看不到还是一脸期待地笑着：这个糯糯的也好吃。

　　卫苍就这样将桌上的果子全吃了，吃到最后还吃撑了。

　　看着温玉又塞进手里的果子，抬头又看到温玉眼里的笑意。只好又咬了一口：“恩人，果子好吃，但我吃不下了。”

　　温玉失望的收回还想塞给卫苍果子的手，转头像是能看见天黑了一般，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将边上的蜡烛点亮。

　　摸了摸卫苍的头便拿了件外衣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歪头望着卫苍。

　　卫苍也不知道什么很喜欢温玉摸自己头，躺在床上见温玉靠在椅子上靠着自己，也睡不着：“前辈我叫卫苍。”

　　温玉听卫苍开口，笑着点头然后又纠结着怎么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卫苍见温玉神情一变起身走进去了，卫苍靠在床沿有些失落，是我的名字让他这样的吗。

　　温玉走回屋里手里拿着一块玉，放在卫苍手中。

　　卫苍见温玉回来不知觉又笑了，摸着手中温润如脂的玉石，看着火光下温玉的温和的神情。

　　温玉指指玉又指指自己：我叫温玉，是不是很写实的名字。

　　卫苍试探的开口：“前辈叫温玉。”

　　温玉点头嫣然一笑：厉害。

　　卫苍摸着手中的玉，递回温玉手上：“前辈的名字真好听。”

　　温玉摸着手里的玉，塞进卫苍手中，无声的说：“送你。”

　　卫苍看着温玉轻起的嘴唇，从口形猜出温玉的话：“前辈救了卫苍，卫苍还没有报答前辈怎么能先要前辈的玉石。”

　　温玉闭眼摆手便出去了。

　　卫苍见蜡烛灭了，没说什么捂着玉石看着屋顶。

　　第二天，卫苍起身下床，腿已经完全好。随意的走动了下，暗叹这药膏的厉害。见桌上放着一套衣服，这是温玉给卫苍准备的。

　　穿好衣服，卫苍便走出门，温玉不知道去哪里了，外面一片寂静，卫苍打量着这里。

　　温玉的院子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厨房，外边就是杂草丛生的田地。

　　从这些判断温玉以前可能是能看见，卫苍就坐在屋外的小凳子上，就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小路深处惊起一片飞鸟，这时温玉领着两条处理好的鱼撑着拐杖慢慢悠悠从中走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人没事拿着根拐杖乱玩。

　　卫苍见到温玉起身跑到他身边接过温玉手中的鱼：“前辈我来帮你。”

　　温玉任由卫苍拿走鱼，拄着拐杖向厨房走去。

　　卫苍跟在温玉身后，见温玉要抱柴火，卫苍先一步上前：“前辈我来，这些要放哪？”

　　温玉走了走，停在一处空的指了下这里。

　　卫苍将柴火放下，在这里升起火来，火逐渐变旺，起身将温玉串好的鱼架在火上，温玉就坐在卫苍端过来的椅子上。

　　“前辈我来做。”

　　温玉点头微微一笑：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我做了，要是一直有人做饭还真是好诶。

　　他们就这样生活了半年，转眼也到了梅花初开是时节。

　　温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停留在温玉手上，没像寻常人一碰就化。温玉捏着雪花想递给卫苍，可刚好卫苍不在自己边上。

　　温玉默默放下手，靠在摇椅上。

　　卫苍端着热茶走在温玉边上：“前辈我给你泡了茶。”

　　温玉抬手想端，卫苍将茶杯小心的递给温玉。

　　温玉吹着热气，心底有些疑惑：我什么时候存过茶叶。

　　抿一口，甜甜的，好喝。

　　温玉转向卫苍那边，卫苍说：“前辈这是桂花蜜泡的茶。”

　　温玉舔舔嘴笑着，热茶的温度倒是捂热了冰凉的手。

　　卫苍给温玉盖上毯子：“前辈外面冷。”

　　温玉点头，但没有起身继续喝着桂花茶：舒服啊。

　　卫苍也没指望温玉能进屋，笑笑说：“前辈我能进书房看看吗？”

　　温玉抬头转了转手中的茶，涣散的眼眸像是有聚焦般看着卫苍。

　　卫苍也觉得自己越矩了，正开口，便见温玉点头。

　　温玉摸着茶壶，卫苍上前给他的杯子倒上茶，放在温玉手中，温玉笑笑，转头继续喝着茶。

　　卫苍：“前辈我不会乱看的。”

　　喝茶的温玉耸肩：也没有见不到人的东西。

　　卫苍见温玉满不在意也说不出什么，“前辈有事，敲下桌子卫苍就出来。”

　　温玉摸摸卫苍的手点头。

　　卫苍推开书房紧闭的大门，扬起了一片尘埃。卫苍端着水盆走出去，开始小心的擦拭书架。

　　没看错卫苍进书房就会为了打扫，温玉的屋子除了睡觉的地方其他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卫苍要做的就是整理其他屋子，和那块只长着野菜的田。

　　卫苍清理到最里面看到由两个大箱子叠成的桌上放着刀架，架上放着一把灰扑扑的剑。

　　他换了一盆水擦拭着这把剑，黑色的剑鞘上烙印着银纹尾端多的是被主人丢出来的凹痕，只能说是这剑鞘还能套着剑都是剑主人良心发现。

　　剑柄和剑鞘所用的木材明显是一根，保护的比剑鞘还烂，幸好用是的难得一见的紫檀木，上面的增加摩擦的银纹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整把剑放在刀架上显得苍桑，卫苍擦完剑小心的拿起，剑很有分量，出鞘声很清脆，剑面映照着卫苍稚嫩的脸旁，剑身刻着篆体的无源。

　　卫苍视线停在那两个字上，他瞳孔微缩：这是前朝打造的剑。

　　所说是前朝，但只存在了短短十年，首位帝王死后就被身后的大臣谋了位，将好不容易统一的王朝又打散了。

　　而无源就是前朝的一种理念，我无源，自为源。

　　这又是被世人称为帝王左右手的无源剑，传说只要帝王下令没有他们办不到事。

　　可惜这无源在前朝建立五年后就退隐不在理会帝王的司令。

　　卫苍呢喃：“难道前辈是无源。”

　　温玉喝下最后一口茶起身走进院子里：雪踩着好好玩。

　　温玉边跳着边踢着雪，玩了片刻后就走进了书房。

　　温玉摸着干净的书架很是欣慰，边点头边寻着卫苍的位置。

　　卫苍放在剑走向温玉所在的书架边，温玉听到动静转头笑着。

　　卫苍有些不敢看温玉的眼睛：“前辈我将您里面的剑也擦干净了。”

　　温玉摸摸卫苍的头便走向里面，卫苍在后面看着，书房很大也有很多书架，温玉走的每一脚都更慎重连书架都不摸，就像能看见一般。

　　卫苍看着他的背影，不像一个盲人倒像是被世人遗忘的逆光者，恍惚见看到温玉腰间别着无源剑，穿着一袭红战袍。

　　温玉一个趔趄差点穿在摔在地上，卫苍回神赶忙上前扶着温玉。

　　“前辈小心。”是我幻觉了，可能是前辈收藏的剑。至前朝已过百年怎么肯能。

　　温玉笑笑撑着卫苍的手继续往前走，左手握住剑却无力拿起，便松手一笑。

　　温玉：要不耍一下剑？算了，要是丢了剑鞘就不好找了，还是喝茶好，喝茶去。

　　温玉转身便出门了。

　　卫苍将书房门关上，跟上温玉身后，看着地上的雪：要要扫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