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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合格的亲妈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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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夷眸中暗色尽数褪去,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他轻轻颔首应着,“也许吧。”
事情有改变就好,说明这荒诞的世界或许能变得有趣些。
“走吧,今个儿就叫你们好好尝尝我南大厨的手艺。”
南秋慈未曾捕捉到傅斯夷那番转瞬即逝的情绪,进屋时单薄的肩膀因为过分开怀仍旧小幅度抖动着。
踏进屋,阮十初熟门熟路地领着南秋慈走到宽敞明亮的厨房,他将手中食材放到置物区后又撸起袖子套围裙准备大展身手,结果还未拿起菜刀就被南秋慈一脚给踹了出去。
毫不留情一掌将阮十初凑到跟前带着怨气的脸给摁下去,南秋慈侧头对在旁边打量食材的傅斯夷柔声叮嘱。
“傅斯夷,你就带着我大表弟好好去玩吧,我想专心熬汤。”
快速将那一堆除了排骨外他叫不出名字的食材扫视完毕,傅斯夷梗着脖子迟疑了两秒,而后缓慢点了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
“哼,没有本少爷的加持,就凭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做出个什么东西来。”
被嫌弃的阮十初没有丁点自觉,连翻出两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小声嘟囔着走了。
两小时后,阮十初扭动略略酸痛的脖颈刚从二楼游戏房内踏出来,就被一阵浓郁香气勾住鼻子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紧随其后的傅斯夷闻着这味道瞳孔倏然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颤抖起来,从来都稳重淡然的脚步突地加了几分仓促慌乱。
右手握着把汤勺的的南秋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就瞧见挤进厨房的两人,瞄到傅斯夷明显带了分讶然的表情,她眼底泛起些许期待来,希望她这次赌对了。
微抬的下颌带着小骄傲,她对傅斯夷努努嘴,“尝尝吧。”
“嗯。”傅斯夷净手擦干后俯身端起盛着汤的白瓷碗,送到嘴边连汤匙都没用,启唇便将还带着过热温度的汤喝了小口。
浓烈却不油腻的馥郁香气,带着药材的浅淡清香,和他记忆中的味道分毫不差。
“大哥,怎么样?”
阮十初在一边双目灼灼盯着傅斯夷手中的白瓷碗,喉结下意识滑动了几番。
他这个见色忘义的姐姐哟,一口汤都不给他喝。
傅斯夷兀地笑了,如羊脂白玉般精雕细琢的面上扬起明晃晃的笑,他向南秋慈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里多了沙哑。
“谢谢你,特别好喝,我很喜欢。”
崽崽这单纯的笑直直撞进了南秋慈心坎里,她握紧汤勺的手指松了些,眉眼弯弯同月牙,脸上的梨涡干净澄澈。
“那就好,你喜欢以后我还熬给你喝。”
她赌对了。
书中对傅斯夷的描画并不多,以至于她对他很多过往都不甚了解,不过书中有说他独爱一味汤,由中药与排骨熬制而成的汤。
那是他母亲还在世时,会做给他喝的汤,也是他整个孤寂寒冷的人生中唯一一抹温暖的光亮。
曾经在现实生活中,她妈妈也喜欢做一种由中药加排骨熬制而成的汤。
自母亲去世后,经过多次反复试验,她终于做出了这样一种符合记忆中味道的汤。
作为有且仅有的一名亲妈粉,南秋慈觉得她有必要也有责任让傅斯夷感受到这样的关怀。
要想获得一个人的信任,那就需要用自己的真心去打开他的心防。
第一步,她算是成功了。
……
心满意足地从傅家出来后,南秋慈走路的步调都轻快许多,裙摆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愉悦,也跟着在微风中跳起舞来。
阮十初轻抿唇角回味着方才那汤滑过口腔的滋味,觉得眼前一蹦一跳和小孩一样的南秋慈其实就是个藏着许多大招的隐士高人。
想到昨个儿她从自己那堆宝贝里挑走的最普通却说最有用的那个恐吓道具,他愈发期待今晚的生日宴了。
只是阮十初没有想到,这出戏精彩到叫他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内心怀着期待,阮十初打着要去南家帮忙操办生日宴会的旗号,跟着南秋慈一道回了南家。
花园中,阮云一身月牙白休闲服,正精心料理着姿态各异的山茶花,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怡然的淡雅。
若是忽略阮云身旁那个与她穿着同款月牙白休闲服的江白莲,南秋慈会觉得这画面要顺眼许多。
要是叫不知情的人看见,怕是会以为她们俩才是母女吧。
听着院门处传来的细微声响,江白莲率先悄悄抬眼看了看,见是南秋慈与阮十初,她眼底快速划过一丝阴郁窃喜,面上却是扬起真切的笑来,“阮姨,慈慈和十初来了。”
就在江白莲说话间,南秋慈与阮十初恰好走到能将她这句话收入耳中的范围内。
南秋慈眸中暗涌渐起,看向江白莲的目光变得凉了些。
看来这鸠占鹊巢,占得久了,倒还真以为是自己的地盘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回自己的家,还要被人隐射成拜访之意了。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原主,想必又是一场战争的爆发。
原主不喜欢江白莲,这种情感早就从初始的不喜,变成了如今深深的厌恶。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那么宽宏大量,会愿意与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分享自己的父母。
江白莲分明就知道原主听不得这种话,更看不得她与阮云穿亲子装。
可她总是有意无意在原主面前犯这种错误,再加语言上的刻意挑拨,时常惹得原主在众人面前愤怒斥责她。
最后江白莲再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委屈又大量地道歉,叫众人觉得原主就是个蛮横不讲理还毫无同情心的大小姐。
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冲动易怒的傻白甜遇上心机婊,次次惨败却不吸取任何教训,反而越挫越勇,越输越惨,最后堕入无底深渊的故事。
对此,南秋慈只能翻出两个不屑的大白眼,以此表示自己对这种小招数的唾弃。
果然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耍的手段都这么低级,还是要姐姐教他们做人呀。
就像是没有听到江白莲说的话一样,南秋慈小跑上前直接抱住阮云,脑袋还在其怀中蹭了蹭,惹得阮云姣好的面容下意识挂起慈爱疼惜的笑,“我家慈慈这是怎么啦?”
“妈。”
南秋慈抬起头来,白皙小脸沾了层红,对着阮云羞怯笑笑附耳继续道:“我今天去给傅斯夷熬了汤,他说很好喝。”
含笑听罢,阮云抬手刮了刮南秋慈秀挺的鼻子,“哦?原来我家慈慈这么厉害呀。”
“那可不,你问大表弟,那汤是不是特别香?”
说到这儿,南秋慈骄傲的扬起头颅瞧着阮十初,做足了小女儿姿态。
阮十初刚压下心头泛起的诡异惊讶就收到南秋慈的信号,咧开嘴笑着露出大白牙,“姑姑,说实话,姐这炖汤的手艺还真不赖。”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表姐向姑姑撒娇说话时,他瞥见了江白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愤恨。
但这怎么可能呢?江白莲分明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大概是他看错了吧。
“妈,明天我就炖给你和爸爸喝,阮十初,明天你也来我家带些回去给舅舅和舅妈尝尝。”
南秋慈这话深得他心,阮十初心底畅快了些,大步走到她面前,“我还要多加排骨。”
方才在傅家的时候,他这姐姐有异性没人性的,满锅排骨就只给了他两小块,着实可恶。
“嗯,看在你是我亲爱的弟弟的份上,就满足你这个小小要求吧。”
南秋慈俏皮笑着挽住阮十初的手臂,拉着阮云一道进了屋,像是把在旁边陪笑的江白莲给完全遗忘了似的。
待在原地的江白莲上霎时间收了脸上的假笑,重新覆盖上深深的凉薄寒意。
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满脸笑意的南秋慈,嘴角擒住扭曲的角度。
大小姐就很了不起吗?大小姐就能这样无视别人的存在吗?大小姐就能嚣张跋扈吗?
等着吧,南秋慈,就在今天晚上,我会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碾碎你一生的骄傲,自此深深烙下永生都除不掉的印记。
“呵,很快就可以了,再忍一下。”
江白莲低笑出声,疯狂逐渐在她清秀俏丽的脸上晕染开来。
只是可惜,如此标配坏人的表情,江白莲刚做了一半就被人给打断了。
领着生日宴食物负责人正要去安置食材的林姨刚巧路过,没走两步就看见江白莲站在路中间盯着前方一下笑一下哭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林姨顺着江白莲的视线望过去,只瞧见自家大小姐进门的身影,她回过头来眼含担忧,“白莲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啊?”
江白莲猛地收回自己放肆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无害嘴脸,她快速扫了眼林姨身后一行人,微垂脑袋软声细语。
“我没事,只是刚刚慈慈说这山茶花开得好看,叫我采一些回去给她插花,谢谢林姨关心。”
林姨了然,仰头瞧了眼空中愈发炽热的太阳,温声嘱咐过江白莲注意身体就领着一行人继续往厨房方向走。
那行人中个好奇心重的,回头悄悄瞥了眼江白莲,又凑近林姨自以为低声问道:“这小姑娘是谁呀?看样子好像不是南家大小姐吧?”
林姨脚步微顿,“一个保姆的女儿,夫人和先生心善,念及与那过世保姆的主仆关系,就将这姑娘接到家中与大小姐做个伴儿。”
那人又暗自嘀咕了声,“难怪这么小家子气,毫无世家大小姐的落落大方。”
之后还有什么话江白莲就没有听清楚了,不过仅仅是这几句也足以揭开她自以为伪装极好的伤疤。
凭什么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保姆的女儿,而南秋慈却可以高高在上做个大小姐?
凭什么她就要仰人鼻息,而南秋慈却能毫无顾忌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她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