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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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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路灯昏黄。还没有到上学的时间，学校里漆黑一片。
本应寂静无声的校园却从操场上传来阵阵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篮球击打在篮板上反弹的声音，还有大汗淋漓后的阵阵喘息声......
曲嘉阳已经连续一周凌晨悄悄起床，下来操场独自练球了。
“嘭——”篮球再一次打在斑驳不堪的篮板上。
接住弹回来的球，这一次曲嘉阳没有再一次瞄准篮筐，而是慢慢地运着球走到了篮筐底下。放下球，抓起来时放在地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咕噜咕噜地大口灌下。
因为动作过大，有些水还顺着下巴脖颈流了下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这一片小小的角落。
曲嘉阳已经高三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一个皮肤白皙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按理说在他这个年龄，本该是最忙碌学习的一年，该随时随地埋头于题海里反复练习着枯燥难懂的习题。
就像他的室友，在他悄悄出门的时候，全年级第一的学霸室友已经起床，熟练地打开台灯开始刷又一套模拟试题了。
放下水瓶，曲嘉阳又运着球走向三分线外。
托球，起跳。篮球直直向着篮筐飞射而去！
愉悦，兴奋，这是篮球带给他的感觉。比起考个年级前十，在球场上的奔跑跳跃更能使他感受到心脏跳动的感觉，更能使他感受到他自己的存在。
上次输给了B中，下次就一定要赢回来！为此他不惜拼命地练习。单说坚持与努力并不比那些好成绩的学生付出得少。
......
球重重击打在了篮圈上，飞速转动了几圈才落了下来。
曲嘉阳的视线随着球一起落到了篮筐之下。
预料之中球落地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只见球筐下站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正稳稳抱着曲嘉阳的那颗篮球。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俊朗的男人。跟曲嘉阳青春的气息不同，那个男人散发着青春期男孩所没有的成熟气息。
男人个头很高，目测在一米九以上。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与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看上去有一点天然卷的味道。让一个一米九的高个子男人带上了点萌萌的气息。
接着男人望着曲嘉阳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笑容。
男人见曲嘉阳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只好一只手抓着球，另一只手随意地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朝曲嘉阳走来。
男人走到距离曲嘉阳大约两米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又露出了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对曲嘉阳到：“小朋友，你简直打得太烂了，大晚上的别来打扰我睡觉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哦。”
说罢，轻轻抬手就将球抛给了不远处的曲嘉阳。
“你很厉害吗？”曲嘉阳的表情在远离灯光的黑暗中看不真切，声音倒是很平静。
没等他回答，下一秒男孩的声音顿时变得充满了挑衅的味道。“no can no bb懂不？大叔。”
男人闻言不怒反笑，“大叔？很好，那么今天爸爸就来教教你打篮球和过家家的区别吧。”
“来，只要你能从我这投进一个球就算你赢。”男人笑眯眯地对曲嘉阳说到。
曲嘉阳瞄了瞄男人脚上的那双人字拖，没说话。
下一秒突然运着球就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侧，曲嘉阳借着余光看见了男人眼里的胜券在握。
一切都成习惯，接下来只剩瞄准与投篮了，曲嘉阳仿佛已经听见了篮球刷过球网的声音。
意外只在一瞬间，等曲嘉阳反应过来的时候，球早已到了那个男人手中，那个圆滑乖张的圆球到了那个男人手里就像是一个无比乖巧听话的孩子。
“再来！”曲嘉阳不服气道。
“好啊。”男人无所谓地又将球抛回给曲嘉阳。
......
天微微亮了。
再一次毫不留情盖帽曲嘉阳之后，男人没有再将球抛给曲嘉阳。而是随意转起了球。
“好了，知道你有多弱了吧？看着你打球简直就是污染我的眼睛！重要的是你来得太早，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明天别来了，这几天都是你，害的我都没睡过好觉！”男人抱怨道。
“以后你能陪我打球吗？”曲嘉阳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听我说话了吗？”
“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你很厉害，我希望你能教我！”
“呵呵，我不想教你，你也不用明白，你只需要记住今后别那么早来这打球就好。”男人说罢将球丢给了曲嘉阳。
没防备这么突然的一球，而且还是对着脸的，曲嘉阳下意识抬起手臂扭头挡了一下。
等回过头来，面前已经空无一人，那个男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天色已经微亮，操场上也渐渐有人出来晨跑了。曲嘉阳默默收起滚落在不远处的篮球，抓起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又看了看刚才那个男人站的地方，才静静离开。
午休时间，男孩与篮球的时间。
曲嘉阳从窗边望向外边，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篮球场。可是今天一上午都没有再发现那个男人的一点踪影。不知为何，曲嘉阳内心总感觉有些怅然若失。
“喂！曲嘉阳，去不去打球？”平时玩的不错的好友们，正抱着球等在门口。
“走吧！”收回思绪，曲嘉阳朗声回到，随后站起身向后门走去。
※※※
夜静悄悄，年级第一的学霸君也照常爬起来继续刷题，而曲嘉阳也像昨天一样，凌晨四点来到了篮球场上。
与平淡如水的外表不同的是，曲嘉阳的内心有些不确定与隐隐的期待。
篮球拍打在地面上的嘭击声在悄无声息的黑夜中被无限放大。微蹲，起跳。球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朝着篮筐而去。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定是个完美的三分。
如果.....不出意外。
只见，那人仿佛从黑暗中破空而出，抬手就是一个盖帽。嘭！球被大力打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人还是昨天的模样，只是表情带着隐隐的愤怒。好像一个严重的起床气患者。
“很抱歉，打扰您睡觉了，但是我不知道其他能联系到您的方式。”曲嘉阳走向男人，双眼真诚地望着他。“我想您是妖怪吧，突然凭空出现，昨天也是，刚才也是。不过，没关系，我只想请您教我真正的篮球，作为回报，我也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本来一脸怒容的高大男人听完曲嘉阳的话，好笑地眯了眯眼睛道：“哦？为什么是妖怪不是神仙？”
曲嘉阳：“您的气质有种大妖怪才有的霸气凌厉！”
......得，就是说他流里流气，吊儿郎当呗。
男人也不恼，“你说我是妖怪，你付得起我要的报酬吗？”
听罢，曲嘉阳也不经皱了皱眉头，试探地问道：“我只是想学个篮球，不至于要我的灵魂啥的吧？”
“哈哈哈哈，少年，你正处于中二期吗？”男人不加掩饰的笑容有一股豪爽军人的味道。
曲嘉阳：......
“好吧，反正我也闲的无聊，不过报酬还是要收的。”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曲嘉阳：“你想要什么？”
男人：“一个要求吧，不会超过你的底线。”大概.......
曲嘉阳：“成交！”
男人：“合作愉快，我叫楚忆臣。”
曲嘉阳：“嗯，我叫曲嘉阳。”
楚忆臣：“每天这个时候来这里，我会在这里等你。”
对于每天只在凌晨凭空出现的奇怪男人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曲嘉阳对于鬼怪传说不甚在意，所以也只是对着男人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
于是曲嘉阳开始了长期每天凌晨四点到达操场与不知名妖怪的篮球修行之旅......
春意暖暖，阳光灿烂却不晒人，温暖的日光洒在身上，正是一年春困好时节。
高三2班的讲台上，身着职业套装一丝不苟的中年女教师正讲评着前天刚考的英语试卷。
忽然，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曲嘉阳，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选什么？”中年女教师面色冰冷地盯着最后一排窗边睡得毫不遮掩的某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角落里的人慢慢撑起了上身坐起，一脸茫然，一副云里雾里没睡醒的表情。
同桌看不下去，连忙小声说：“B。”
“B。”曲嘉阳一脸懵逼的重复道。
“嗯，现在是春天，容易困，但是高考只剩短短两三个月了，希望大家再坚持一下，上了大学，你们想怎么睡......”
老师的叨叨渐渐模糊，曲嘉阳的思绪又飘向远方......
这几周每天曲嘉阳都凌晨四点准点到达操场，而每到天快亮的时候，楚亿臣就会喊停。然后凭空消失。
曲嘉阳想，楚亿臣是个属于夜晚的妖怪，见不得光，见光死。
※※※
和往常一样，经过了一场“厮杀”后，汗水淋漓的曲嘉阳对楚亿臣说道：“今天是我们和B中的比赛。”
“嗯，我知道。”楚亿臣依旧笑眯眯的。
曲嘉阳：“这次我不会输了。”
楚亿臣：“小爷我教了你这么久，你敢输？”
闻言，曲嘉阳也不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嗯，不敢。”
楚亿臣挑眉：“再来？”
曲嘉阳：“好。”
※※※
主席台上挂着A中与B中高中篮球友谊赛的红色条幅，台下篮球场旁围满了兴奋的男女学生。
高中部都在进行比赛，不过其中一个篮球场是被围得水泻不通，这是曲嘉阳正在比赛的场地。
比赛进行到了最后一分钟，记分牌已经是A中领先B中三十好几的分差，B中已是逆转无望。
此时正是曲嘉阳控球，就在他运球过人的时候，对方生气之下，不顾犯规伸脚挡了曲嘉阳一下。
突然被绊了一下，完全没有防备也没有减速的曲嘉阳就这么摔了出去。
为了减少头脸的伤害，曲嘉阳下意识用膝盖与手掌着地。只听见一声巨响，之后只看见曲嘉阳抱着膝盖坐在原地，微微皱眉。
一声尖锐的哨响，比赛暂停，裁判连忙跑向曲嘉阳的位置，关切问道：“同学，你还好吗？严重吗？需要送你去校医室吗？”
曲嘉阳强撑着疼痛从地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场外，“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比赛剩下不到一分钟，自己这方领先三十多分，B中败局已定，他现在在不在场上也不重要了。
曲嘉阳下场后，随即一名候补队员就替换了上去。几十秒后比赛结束，A中获胜。曲嘉阳下场后并没有直接去医务室，而是在场外看完了整场比赛。
B中高三篮球队果然很强，在曲嘉阳下场后的几十秒钟还追回来两个球，可以想象不是整场有曲嘉阳压着打，A中一定会和上次一样输给B中。
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曲嘉阳一瘸一拐地走出操场走向医务室。
刚刚转角走出人声鼎沸的操场，仿佛欢乐的声音就被隔在了背后，四周安静了许多。
曲嘉阳也不着急走了，反而坐在了花台的边缘上，卷了两圈运动裤，露出了刚刚在地上摩擦造成的伤口。
可能是因为他摔倒时速度太快，伤口已经见红，好在裤子挡了一挡，不然后果更加严重。
就当曲嘉阳准备再仔细观察一下伤口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道没好气的声音：“你是准备看到血尽人忙吗？”
曲嘉阳惊愕地抬头，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楚亿臣！
曲嘉阳：“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我是说，你不是见光死吗？”曲嘉阳明显有些混乱。
“什么见光死，小爷我可是帅裂苍穹的男人。”男人嘴上表达着不满，手上却拿着喷雾与纱布清理着曲嘉阳受伤的膝盖，动作小心翼翼又温柔。
清理干净了伤口，楚亿臣拿了两块创口贴贴在了曲嘉阳的膝盖上道：“嗯，还好不是很严重。”
这时曲嘉阳才发现楚亿臣是处于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阳光透过楚亿臣的身体，让曲嘉阳有种楚亿臣就要消失的错觉，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曲嘉阳竟有些心慌了起来。
心慌之下，曲嘉阳不经抓住了楚亿臣的手：“不要消失！”
楚亿臣眯了眯眼睛，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曲嘉阳的脑袋上，下一秒，抓住！大力摇起来！“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中二叛逆少年设定无法摆脱吗！？”
楚亿臣放开了有些懵逼的曲嘉阳抱起了双臂，懒洋洋地说：“白天不出来，是真的很累。现在你可以坐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再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听见没有？”
曲嘉阳听话地点了点头，同时他发现楚亿臣好像更加透明了一点。
只见楚亿臣烦恼地抓了抓他的一头卷毛：“啊！本来还想陪你一会儿，但是没时间了，还是明早老地方再见吧。就这样，走了。”说罢，身影消失不见。
曲嘉阳默默低下了头，不想本应离开了的人，哦，不对，是妖，突然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楚亿臣给了曲嘉阳一个爽朗的笑容：“恭喜，比赛胜利。”
曲嘉阳想，楚亿臣是人的话一定是个军人吧。
※※※
第二天一早，曲嘉阳早早地就到了与楚亿臣经常打球的篮球场。没有见到楚亿臣的身影，曲嘉阳也不感到奇怪，毕竟今天他来得比平时更早了一些。
可是，这一天，直到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直到太阳出来，楚亿臣都没有出现......
“铃——”下课铃一响，大批学生蜂拥涌向食堂。吃过午饭，同行的室友之一胖子却直呼今天的菜太好吃，结果一不小心吃多了。提议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于是几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大路回寝室，反而走到了学校的偏僻林荫小路去散步。
林荫小路走到尽头是一个荒废的篮球场，地面尽是枯叶，像是很久未经打扫过。整个球场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篮球架伫立在那一小方天地。仔细看，那个篮球架的篮板还缺了一块。
胖子疑惑道：“咱们学校还有这个地方？”
学霸君扶了扶眼镜：“那堵墙的背后就是咱们学校的操场。”
胖子：“你天天学习，还关心这些吗？”
学霸君：“我不止知道这些，喏，看见那个篮球板上缺的那个角了吗？昨天因为有比赛占了篮球场，有几个初中部的就到这里来打球，结果有个初中生强行灌篮结果摔伤了，那个角就是昨天那时留下的。”
胖子：“摔伤了也不至于打掉一个角啊？”
学霸君：“这个球场荒废多年了，木头早就疏松了吧。”
曲嘉阳缄默不言，只是沉沉注视着那个背景荒凉的孤影。
“行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下午还有课呢。”学霸君说道。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球架，曲嘉阳垂眸转身离去。
凌晨四点，曲嘉阳又来到操场上，沉默却执着地等着。第三天，凌晨四点，做好了再一次见不到人的准备，但心里就是不愿意放弃。
出乎意料的，黑夜里传来了熟悉带着无可奈何的声音：“你可真是执着。”
“我只等了两天。”
楚亿臣苦笑，是啊，只是两天，他便不舍得让他等了。
黑夜里走出的男人如第一次见面那样，高大，俊朗，一米九的身高配上天然卷带着呆萌的意味。但那双眼睛告诉你，这是个乖戾之徒。
只是，如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揍了一顿。
曲嘉阳无端感到了一点的心疼。
“你到底怎么回事？”曲嘉阳闷闷地问道。
“嗯，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楚亿臣笑眯眯。
“你跟墙后面的那个篮球架有什么联系吧，我那天......好像看见你了......透明的......坐在篮球架的上面......”
“嗯，很聪明嘛，你觉得呢？”楚亿臣夸奖道。
曲嘉阳：“凌晨出现，白天是透明体，球架损坏同时你也受伤。这一切都指向......”曲嘉阳顿了顿，“你的本体就是......那个篮球架吧！”
楚亿臣：......
“暂时这么说也没错......大概吧......”楚亿臣有些为难。
曲嘉阳给了楚亿臣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中二气息满满。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是要吸我的精气吗还是要我的灵魂呢，来吧，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在我活着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曲嘉阳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亿臣无力扶额，叹息道：“我又不是狐狸精，吸什么精气。而且我又不真的是什么妖怪。“后面半句声音渐低，以至曲嘉阳压根没听清楚。
“先不说这个了，你没听见你的同学正在叫你吗？“楚亿臣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
曲嘉阳一回头就看见胖子从操场那一边正跑过来。
胖子：“曲嘉阳，你一个人在发什么呆，刚才我在那边喊你也不答应。“
曲嘉阳：“一个人？“再回头，果然，楚亿臣已经不见了。
胖子：“别给我说你见鬼了!女鬼，美吗？哈哈！”
曲嘉阳:“男鬼，帅！”
胖子：“……”
曲嘉阳:“你找我什么事？”
胖子：“哦对！就是你家长来学校了，老师叫我来找你过去。”
曲嘉阳：“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回去接着上早课吧。顺便帮我把这个也带回去。”说罢，曲嘉阳把球和水一股脑全塞给了胖子，利落走向了办公室。
胖子拿着曲嘉阳的球一个人在球场玩了一会儿后，才不急不忙地走回教室。在经过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曲嘉阳很生气。胖子从没听过曲嘉阳如此气急败坏的声音。
再后来就是死一般的沉静，胖子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才勘勘听见了曲嘉阳的最后一句话，他听见曲嘉阳说，“好，但别忘了你的承诺”。
突然，门从里面被拉开，曲嘉阳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是胖子，只说了声：“走，回去吧。”
胖子抱着球，弱弱地问:“怎么了曲嘉阳？”
曲嘉阳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沉默。走廊上安安静静，马上快到教室的时候，曲嘉阳低低说了句：“我要转学了。”
“啊？为什么，马上就要高考了啊”胖子十分惊讶。
“我不参加高考了，马上去国外。”曲嘉阳语气沉静。
胖子知道曲嘉阳家境很好，肯定是在国外有更好的出路。“那，那你什么时候走，我们大家聚个会送送你。”
“今天下午我就走。”
曲嘉阳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情景。
“什么!今天下午”曲嘉阳不敢置信道。
“对，没时间给你磨磨蹭蹭，你只需要按照我们给你安排好的路走就可以了！”曲父严厉道。
“对不住啊，胖子，走的这么仓促。“曲嘉阳道。
胖子急忙摆手“我去，你这么客气，咱们的关系用得着说这些？”
曲嘉阳进教室后依次给玩的好的几个哥们道了个短暂的别，最后他一个人走向了操场……
夏天独特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
蝉鸣听得人心底有一丝空旷，太阳很大，烤得让人有些烦躁，连风都带上了燥热的气息。
穿过空旷的操场，走过无人的小道，来到食堂后边的那一片旧地，那孤独的旧球架孤独的伫立在烈日之下。
曲嘉阳被太阳刺得眯了眯眼睛，却不停歇地一步步走向那方。
三步开外站定，“我要走了，楚亿臣......我爸要我去国外，我本来不愿意，可是他说的对，以我的成绩高考肯定完蛋，考不上大学我就没法学本事，没本事我就没能力照顾好你，所以我答应去国外重新学，我可以不玩篮球，认真学。为此他也答应不把你给拆了，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我，少则两年，多则三年，我一定回来找你！”
“中二少年整装待发，由此展开热血冒险故事吗？”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听好了，我只等你一年。”
曲嘉阳可怜兮兮脸。
“一年后，你不回来这，我就会去找你，听明白没有？嗯？”楚亿臣笑眯眯。
闻言曲嘉阳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答道：“嗯！”
后来A中公告栏上那张施工通告不翼而飞，校方也没表示做出下一步施工行为。就这样大半年过去，那段小围墙后边的废旧篮球场依旧在那里。
可是当初出事的初中生家长不知为何又来闹事，称不翻修旧篮球就是不负责的态度，想再拿赔偿，校长与曲父沟通，最终推倒了围墙，重修了旧篮球场。
一年后。
回了国的曲嘉阳，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从前的高中A中，这一年里他强迫自己做每件事都只用别人一半的时间。在一年里学完了所有课程。
为了今天，他每天凌晨四点起，不是为了打球，而是起床看书。
再也没有上课睡觉的曲嘉阳，只有永远坐在第一排的曲嘉阳。
对于聚会等等的邀请，也是一次次的婉拒。
最后学校有了个高冷的亚洲天才少年，仅仅用一年时间便以最高分毕业。
其实哪有什么天才，那都是日日夜夜奋斗的结果罢了，恰恰印证了那句话，你只有相当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也不噪。
风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洒在青年的脸上，照的心都暖了起来。校园里住着青春，看见他们奔跑的身影，就仿佛看见了一年前的自己。
站在熟悉的操场的这头，向着那头远远望着。
曲嘉阳突然有些心慌。
铃-----上课铃响起。操场上的学生都快速离去，只有曲嘉阳逆着人群一步步走向熟悉的篮球场……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操场还是跟原来那个一样，一年的光阴甚至还让它变得跟老旧了一些。
可是……本该在这里的矮墙呢
没有矮墙的遮挡，篮球场变大了许多，最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球场，鲜艳的塑胶地预示着它出生不久，光亮的篮球架表明它崭新的身份。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啊……
曲嘉阳突然感到喉咙有些窒息，内心突然变得暴躁，被欺骗的愤怒，仿佛最重要的东西被打碎的绝望，各种情感找不到宣泄口，最终化作一滴泪红了眼眶。
曲嘉阳慢慢地跪了下来，满是无力与痛苦。
突然，曲嘉阳感到自己屁股被人给踹了一脚，不经向前趴去，愤怒与委屈化作狠厉的眼神转脸向后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迷彩服的高大男人，正拿着冰棍，这一次不再是透明，他的影子笼罩着他，曲嘉阳发现，原来他的一头卷毛在太阳光下比在黑夜中更加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