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爱》笨笨迟

5、第五章

　　下班以后，李文锦就坐着公交到了北三路一家海鲜餐厅。
　　她没买车，因为她不敢开车。
　　也没有打车，因为实在没多少钱了。
　　走进餐厅，西北角的韩吉伟就远远招手。
　　他没多少变化，还是小平头，戴眼镜，身材胖乎乎。
　　跟武松相比，他的色相差了不少，两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不过性格跟那时候的武松很合得来。
　　毕业以后他们还是有些联系，不热也不冷。
　　跟其余的同学相比已经很好了。
　　韩吉伟不在连海，这一次是特意过来旅游，找找曾经的同学。
　　在为数不多的交流之中，他倒是一次也没提起过武松失忆的事情。
　　韩吉伟一笑，眼睛就几乎眯在一起，“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勾人哈。”
　　他倒是一点不见外，这句有些轻佻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惹人亲。
　　李文锦笑了笑，轻轻点头致意。
　　别人都说她很艳，慢慢的她自己就习惯了。
　　以前韩吉伟有句著名的话。女人就跟篮球一样，你不夸，她就忘了自己有多美丽。
　　夸着夸着，李文锦就信了，自己可能真的很美很艳。
　　“我听刘晓雯说，你见过武大郎了？”
　　武松是那个打虎的武二郎不是一个人，更不是武大郎，不过韩吉伟喜欢这么喊，那时候武松就会脸红脖子粗，“你才是武大郎，咱俩这身材谁更像武大郎？”
　　李文锦浅笑点头。
　　韩吉伟又说，“我们这些人没人知道你们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也不好掺和，他半年前到了连海，我也没跟你说他的情况，想着要是有缘你们自己就能碰到，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来，点菜。”韩吉伟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把菜单递了过去。
　　“我随便吃点就行。”李文锦看到韩吉伟还跟以前差不多，生活应该也挺好，她就不由自主有些开心。
　　好像看着周围人过的好，她就很高兴。
　　韩吉伟点头，“还跟以前一样，不喜欢出风头拿主意。所以那个时候有个成语形容你，海纳百川。”
　　他没继续说，玩笑归玩笑，毕竟是兄弟曾经的女朋友。
　　李文锦低头看了看。
　　这个说法好像还是武松起的头，但他从来没在李文锦跟前说过。
　　有容，乃大。
　　韩吉伟点了一个海鲜大拼盘，坐了没一会，刘晓雯就进来了。
　　她喜欢化妆，底子就是一张清纯脸，所以妆容偏淡，衬托的刚刚好。
　　“哎哟，大郎来了，来来来，金莲抱抱。”刘晓雯过来就伸出双臂，韩吉伟挤出个笑容，坐在那纹丝不动，被刘晓雯抱了个满怀。
　　“还跟以前一样骚哈？”
　　面对刘晓雯，韩吉伟说话就没了顾忌。
　　俩人大学时候还处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也分了，跟大多数情侣分手后的脸红脖子粗不同，这俩人混成了好兄弟。
　　刘晓雯一屁股就要坐在韩吉伟腿上，韩吉伟赶紧往边上挪了挪，把位置让给了她。
　　上来就是勾肩搭背，韩吉伟挤眉弄眼，李文锦轻笑着摇头，这俩人怎么看都挺般配。
　　刘晓雯瞅瞅李文锦，还是问了句，“武二郎也要来，一会不会尴尬吧？”
　　李文锦看向韩吉伟。
　　韩吉伟胸脯拍的当当响，“那肯定不会，李文锦你那个性格跟谁一起都不会尴尬，我家二郎以前可能会尴尬，但是他脑袋抽了，根本都不认识你了，肯定没事。”
　　等到拼盘上来时，武松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高领风衣，几乎围住了半张脸。
　　在李文锦印象里，以前的武松不喜欢黑色衣服，说是穿起来像是装深沉。
　　现在的武松见了几面好像都是黑色衣服，就是睡衣都是黑色的。
　　他淡漠着脸，双唇很薄，几乎要抿成一条线，一双眼睛深邃如星河一样。
　　以前的武松永远瞪着大眼睛，带着笑意，干净有光。
　　武松走过来，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韩吉伟嘿嘿笑着站着起来，“大郎！”
　　武松抬了抬眼皮，“傻子。”
　　韩吉伟也不生气，就在那乐。
　　一共四个位置，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刘晓雯来的时候故意挤在了韩吉伟身边，就剩李文锦身边一个位置。
　　李文锦抬头看着武松，武松站在那里打量了一下，没说话，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他靠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蚕一样，蜷在那里。
　　韩吉伟先动，他把啤酒倒上，最后一个推给武松。
　　“喝药了大郎。”
　　武松没理会他，就直勾勾看着李文锦。
　　李文锦接过酒放在一边，拿着筷子夹了块鱼片，慢条斯理吃着。
　　武松伸手转着桌子上的酒杯，噘着嘴。
　　刘晓雯凑到韩吉伟跟前，声音很小，“不是说不会尴尬吗？”
　　“这才哪到哪。”韩吉伟几乎是不张嘴，就跟腹语一样回了一句。
　　武松先开口了，“我听韩吉伟说了，大学时候我们确实有过一段，他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毕竟是我儿子。但是这不能说明你不是有所目的接近我。”
　　从李文锦进入ktv，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蓄谋已久的偶遇，然后就借着醉意跑出去把他车划了，吸引注意力。
　　还说出肉偿这种勾人的话。
　　眼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故意扔手机造成二次见面。
　　为了拉近感情，竟然编出什么没有钱坐车这种瞎话。
　　欲擒故纵一样说是安排个第三方去拿手机，最后还是自己死皮赖脸去了。
　　这一连串不是安排好的？
　　李文锦转过头，很真诚，“我没有故意要接近你。”
　　武松看着李文锦，分不出真假。
　　“看我们这条件，你在大学时候一定就追我追的挺辛苦，分手了，还不死心。这又要追我，也是有可能的。”
　　韩吉伟差点被嘴里的仙贝噎到。
　　“真的不会尴尬吗？”刘晓雯又贴近韩吉伟耳边问了一句，两人耳鬓厮磨，亲切异常。
　　韩吉伟想了一下，以李文锦那个性格，不温不火是真，诚实诚心更是真，要么不说，说出来就不会有半点掩饰，恐怕会出点问题。
　　果然李文锦很正经回着，“是你追的我。”
　　武松挑挑眉，微微睁大眼，满脸不屑不信。
　　他瞄了韩吉伟一眼，韩吉伟装傻充愣拿着螃蟹装没听到。
　　“真的？”
　　这回躲不过去了，韩吉伟只能点点头。
　　“你再也不是我儿子了。”武松指着韩吉伟。
　　韩吉伟一听，这什么话！本来也不是。
　　“我追的你？我怎么会看上你？”
　　李文锦没有边吃东西边回答，而是半转身，正视武松。跟武松那吊儿郎当欠揍模样截然相反，“你说我很漂亮，性格也很好。我说我没那么好，你说在你心里，我是最好的。”
　　韩吉伟呆呆看着一个敢问，一个什么都敢说的俩人，这会出事啊。
　　“感情我那时候是个傻逼？”
　　李文锦想了一下点点头，“你那时候确实说过。”
　　刘晓雯都快憋不住了，瞅着武松那副欠揍模样，她第一次发现。李文锦这个性格怼武松这样的，还真是好用。收拾的服服帖帖。
　　尤其是李文锦那一副正儿八经模样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你这个说话方式，最后肯定被我抛弃了，哦对了，听说你还怀孕去打胎了，哭的老惨了吧？”武松终于回想起，刘晓雯说过的话，这才符合事实嘛。
　　刘晓雯脑袋都快低到碗里了。
　　李文锦微微低睑，不再正视武松的眼睛，“也不是，那是那天晚上刘晓雯编的。我们算是和平分手，我也没哭，就是有点难过。”
　　武松又看向刘晓雯，刘晓雯装鸵鸟，不过也表明了态度。
　　“哦。”武松像是认输了，没有继续问。韩吉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俩人现在这个性格好像比以前更配，至少俩人之间不会有半点秘密，什么都敢问，什么都敢说。
　　“来来来，吃吃吃，喝喝喝，走一个，走一个。”韩吉伟赶紧端起杯子。
　　眼瞅着武松要开口还想问些什么，韩吉伟起身将酒杯递给他，“求你了爸爸，喝酒，儿子来一趟不容易，喝酒！”
　　武松再没说什么，就像韩吉伟说的，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武松根本不记得。面对李文锦，就像个陌生人，再不济也不会是仇人。
　　不过今天这一番问答，以武松现在这个自恋到几乎目中无人的境界，很可能会对李文锦怀恨在心。
　　韩吉伟心里哀叹，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几人吃了不少，几乎没怎么喝酒。所以离开的时候，都很清醒。
　　武松肯定不会去送两个女孩，他才没那个闲心，韩吉伟想送，却被刘晓雯给拦住了。
　　“你得去看看武松，我觉得他现在不太好。”
　　韩吉伟觉得有道理，现在武松听说自己以前主动死皮赖脸追别人，还不要脸说人家漂亮性格好，这种舔狗一样的人会是他武松大少爷？
　　会是那个都不会给那些拼命贴过来的庸脂俗粉一个正眼的狂拽大帅哥？
　　武松瘫软在车后座，有些随意问，“我真会那么说？”
　　“啊？”
　　武松斜眼看着韩吉伟。
　　韩吉伟见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人都是会变的嘛，以前你可能还是比较……比较……”韩吉伟实在找不到什么词。
　　“贱。”
　　“你自己说的，跟我可没关系。”
　　武松眯起眼睛，不再说话。
　　“走吧，我们继续去喝点，今天我是特地为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