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虽帅然而瞎》弦無

8、第八章

　　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剧组的人就早早到了，都在祈祷今天陈导的脾气能变好。

　　对昨天他的暴怒，当然也有消息灵通的，例如男二赵志云，这会就在小声和女主芩佳君说消息，“我听说导演和投资商闹翻了，这部电影可能会夭折。”

　　芩佳君讶异的抬头，“真的吗？这不是我们烽火娱乐的投资吗？”

　　“对啊，吴哥告诉我的……”赵志云突然自打了一下嘴巴，懊恼不已，“不好意思芩姐，忘记了你又在和吴哥闹别扭，吴哥肯定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两人都是烽火娱乐的，还同在经纪人吴宣手下，芩佳君进公司更久，咖位更高，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和经纪人总是处不好。

　　芩佳君笑起来，“没事，和你又没关系。”

　　她长相并不是时下流行的甜美，反而有些英气，但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媚大方。

　　“要我说芩姐，吴哥也是为你好，现在大家都是那样，炒作，占热搜，争咖位，操热度，流量上去了就有粉丝买账，可不比你这样辛辛苦苦好。”赵志云说得很诚恳。

　　“哈哈倒也不是我不想，我就觉得我这脸，没那个眼缘啊。”芩佳君自嘲了一把长相，捡起剧本，“我们再来把这段对几遍，不然待会又要挨骂。”

　　赵志云也拿起剧本，嘴上还笑着打趣了一句，“得亏这几天顾锦楼不在，不然他也要被骂个狗血淋头，剧组的女孩们又要心疼坏了。”

　　“拍戏嘛，哪有不挨骂的。”

　　芩佳君不以为意的笑语了一句，再抬头已经变成戏中女主乔亦巧的冷淡。

　　“王将军，我很感谢你的欣赏、你的帮助，但是我希望你清楚我们绝不可能，我一看见你，我就想起庭师兄……”

　　她的眼中仿若有泪光，只一瞬消失在冷漠的眼中，再看过来的眼神不恨不怒，开口的也不是问责的那句，而是一句淡淡的，“我庭师兄在戏台上，唱的真好啊。”

　　赵志云握紧手中的马鞭，硬声道，“我说了多少次，不是我，是庭兰舒他……”

　　“我知道，可是怎么办呢，没有办法啊。”乔亦巧打断他，声音依旧浅淡绵柔，一点也不似她唱戏时的铿锵有力。

　　她就是那么一个人，外表柔，内里刚，过不去就是过不去，王昌茂对她确实挺好，一直帮她，也挺尊重她，在庭兰舒的死上，也不是罪不可赦，但是在她这里，就是三个字，过，不，去。

　　赵志云手中马鞭缓缓放松，眼神变得些微的愁苦，神情无奈的沉寂了下去……

　　“停。”芩佳君突然恢复自己的神情，微微拧起眉，“就这，我还是觉得不太对，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感觉，好像没表现出人物的特色，毕竟这时候王昌茂已经是大权在握了。”

　　赵志云迟疑不决，昨天被骂后，他可是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自我感觉还可以，但是芩佳君的话也有道理啊，王昌茂的霸气不演出来，他角色也失色很多啊……

　　不等两人继续，那边就在喊快去化妆了，芩佳君笑着把他推了过去，转头准备去自己的化妆室，这才看见路口的青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叶季舟真没想到，想着反正也没事，就早早来剧组围观一下，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他是从两人开始对戏的时候到的，虽然没看过剧本，但是剧本整个故事他都知道啊，几句话就知道两人在表演什么。

　　侵略军占领南城后，社会名流们依旧醉生梦死，庭兰舒不肯去欢迎仪式上，为他们对侵略者的阿谀奉承献艺，一时之间各方的压力都朝闲庭会馆涌过来，王昌茂嘲讽他‘一介戏子，难道还想精忠报国’说‘侵略军的长枪短炮，你我等反抗有何意义’，试图让他服软，不要妄丢性命。

　　眼看着繁华南城，转瞬间满目狼藉，昔日里会馆门口热闹喧哗、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一晃眼间就没了踪影，对门街整天里拉二胡的老爷子，因为人老眼瞎，在第一波入城的乱象中就没了性命，沿路家庭的女子，不知道被糟蹋死了多少……

　　一路踏过青石板的街道，迈过久经风雨，沧桑沉默的桥，茫然回望过去，洋场名流的车来车往、灯红酒绿，更衬得一个个紧锁的平常民户满目凄凉，仿佛能从那些屋宇每一块残缺的砖瓦中，听到这个城哀痛的绵长叹息。

　　庭兰舒最终遣散了闲庭会馆众人，假意服软，同意了献艺，面对台下各界名流，还有围观的百姓群众，编了一出嘲讽警醒的剧，被终于从众人神情中发现不对的侵略军，愤怒击杀当场。

　　还得意庭兰舒还不是得服软，亲自降尊纡贵接他登台，路上嘲讽他骨头也没有多硬的王昌茂，在枪击的混乱中茫然矗立。

　　南城赫赫有名的名角儿，千人捧万人爱，可终归不过是个戏子，唱的是柔媚娇娥，卖笑卖唱得赏过日子，莫说社会名流，便是街面上的担夫，也不一定真多瞧得起他。

　　平日里面对侮辱调笑，他也就是个风采过人又能说会道，捧着人就放了他了，没看见骨头能有多硬朗。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死了。

　　这一幕令许多人心中震动，王昌茂甚至因此，在后来一念之间走了另外一条路，也从一个逞凶斗狠的□□帮主，变成了后来坚定刚毅的军阀将军。

　　后来乔亦巧学成出师，登台亮相，一曲名声大噪，他也早就从当年的垂涎美色，变成了真正的欣赏仰慕，多次为她周旋。

　　然而他把庭兰舒送上的死路，却成了乔亦巧心中无论如何过不去的坎。

　　乔亦巧也知道当时的王昌茂是无能为力的，没有他，庭兰舒还是会死，但她就是过不去。

　　叶季舟开始还在想，这个女角色演得真好，真真儿就是乔亦巧那个人，外冷内热，恩情能记一辈子，一丁点的过不去，在她这里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行。

　　那种不怨不怒的淡然神情，是她最戳人心肺的，就连男主向玉婷，也是被戳得遍体鳞伤。

　　嗯，是的，如果电影没有随便更改事实，在感情上，这部戏是个悲剧，虽然和向玉婷相携相知，但是乔亦巧选择的是孤独终老。

　　男的的演技一般，没有特别戳人，但也不差，过得去。

　　万万没想到，那个演技很好的小姐姐，一转头就坑了对方一把，大权在握的暗示是什么鬼，这个场景要展现什么大权在握？

　　王昌茂这个人物，这个时候，明明要的是沉稳内敛啊。

　　而且他本质上就是个小人物，这又是现实风的电影，怎么可能出现酷炫狂霸拽的人设？

　　但是小姐姐的表现煞有介事，要不是能感觉到情绪异动，叶季舟还真不敢确定她在坑人。

　　看见有人，芩佳君若无其事的一撩头发，笑着招呼，“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叶季舟，来试镜庭兰舒先生。”叶季舟心里惊叹，面上也不动声色的微笑，“无意间看见前辈对戏，感觉好厉害。”

　　“谢谢。”芩佳君飞快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脑中又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

　　没见过的长相，没见过的名字……居然能拿到这个试镜？

　　不管心里怎么想，她面上还是笑盈盈的，“小叶好帅啊，你来试镜庭兰舒先生，感觉很合适哦。”

　　“谢谢前辈夸奖，不过合不合适还是要看试镜呢，”叶季舟不接这个茬，有点慌慌的道，“看了前辈们对戏，现在有点胆怯的感觉了。”

　　芩佳君抬眉看了他一眼，感觉有点有趣了，这个新人，演技怎么样还不知道，但是仪态是足够大方的了，看着颇为赏心悦目。

　　她神色亲切了许多，“别前辈前辈的，都叫老了，叫芩姐就行……小建，这位叶先生，来试镜的，估摸着找不到路，你带他去拍摄点等着。”

　　路过的后勤站住了，没想到大明星芩佳君居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受宠若惊，连忙答应了，带着叶季舟过去，一路上还在夸，“芩姐真是我见过最和气的女明星，演技又好，肯吃苦，又不耍大牌……”

　　叶季舟：“……”演技是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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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叶，这边来。”

　　钱国耀没想到叶季舟到这么早，因为剧组是封闭拍摄的，叶季舟过来进不来才给他打电话，他这才匆匆忙忙赶过来，“你这太早了，不过正好，等下陈导就到了，趁演员还在化妆，直接给你先试镜了。”

　　因为要试镜，陈民学是和副导高朗，编辑王淑华一起来的，一眼看见叶季舟，他心里就不由点了下头，长是长得真好。

　　“陈导好，高副导好，王编辑好。”叶季舟恭敬的笑着打招呼，把自己的定位放得很准，并不因为之前钱国耀的殷勤而抬高自己。

　　钱国耀看着他的目光便不由有些赞赏，年轻人，会做人。

　　“彻底没演过戏？”陈民学问。

　　叶季舟坦然摇头，“就是小时候喜欢，自己学过，没有真正表演过。”

　　“也不是学表演的？”

　　叶季舟继续笑着摇头。

　　编辑王淑华脸色很沉，“一个素人，在我们这样的电影里，我看不成。”

　　喜欢自己学过这种话听听就够了，每个小孩子小时候都扮演过超人，要是这也成那全世界都是演技帝了。

　　没有演过戏的素人，面对镜头不紧张或者浮夸，就已经是够呛了。

　　而且他们这个电影，说是对庭兰舒的演技要求不高，那是针对男女主而言，不是真的可以将就就上。

　　周围偷着听的演员们也纷纷在心里点头，本来对叶季舟的脸颇为担心，谁知道居然是个花瓶，都松了口气。

　　这部电影的主要演员阵容足够奢华，在这片子里蹭上角色曝光率显然会大增，但是如果有太出彩的新人进来，很可能会把路人的关注度都带走……

　　好在虚惊一场。

　　如果是偶像剧，凭着青年那张脸，估计就过了，可是《闲庭序》这个电影，追求的可是演技和艺术，长再好看也没用。

　　但是陈民学却早就有了心理预备，拍板道，“先试试。”

　　他这么说了，王淑华也不好反驳，只是神色难看的扫了叶季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