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苏以

91、自白 “他

　　“他什么时候会到？”得赶快做好准备。

　　“今天早上，就已经到了青学，一直在校门口站着。看样子是想堵着你。”

　　我看是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才待在青学吧。他是笃定了我一定会去上学。

　　“他不是被叫回去了吗？怎么可能回来了。”

　　“说起这个嘛，阿斯兰联系了意大利的人，他们说是西斯科绝食将近半个月，才逼得他母亲准许他来日本。”

　　“绝食半个月？一般人不就早死了吗？”他怎么还没有挂掉？

　　“照常理说，人不吃饭最多活7天，不喝水最多活3天。我看是他在暗地里搞了什么鬼花样。”

　　“我猜也是。”

　　“嗯，有个地方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说这种话，不就是想说出来吗？直说就是了。”

　　“我偷偷去看过他，感觉他整个人像是……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我停下脚步，“什么叫变了个人？”

　　“就是…好像是另一个人长了一副和他一摸一样的面孔，然后顶着他的名号来了。”基拉犹豫的说。

　　也就是说，他整个人都换了个样儿。怎么会呢？难道绝食也会让人起变化。可是不可能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感觉基拉没有再跟过来，我疑惑的向后看，却发现基拉像是被定住了，傻傻的站在那里。

　　不正常，很不正常！

　　“看来我赶上了。”一个邪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仰头一看，“路西法？你来干什么？”

　　好好的地狱不呆，来人间做什么？

　　“来告诉你一下啊，因为你已经忘了很多事。哦不，是记忆太多了，想不起来而已。”

　　“什么事需要你亲自来提醒我？”

　　“呵呵，当然是上面的事了。”他一指天空。

　　天堂吗？

　　“关那里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上面想你回去的，可不止耶和华一个。”

　　“那里还会有谁希望我回去？依莲不是‘众叛亲离’了吗？”我毫不在意的说。当然了这又不是我，我担心干什么？

　　路西法见我一脸不在意，很是惊奇的说，“你没有想回去的打算吗？”

　　“回天堂有什么好的？那里什么也没有，伊甸园里还只有水果可吃，我才不要去。”

　　“可是如果你见了他，就不一定了。你忘了，那里有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

　　“没有了，”我否定这句话，“枢哥哥都因为依莲坠入深渊，再没有人喜欢依莲了。”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呀？那个说要娶你的‘后哥哥’呢？他的话，你会回去的吧。”

　　“如果他真的喜欢依莲，就不会让她被诅咒缠身了。我还想好好骂他一顿呐。”

　　“好，如你所愿。”得到满意的回答，路西法就此消失。

　　一切回复如初。

　　“咦，阿泉。你怎么走得那么快？”基拉急着跑过来。

　　“我决定了，先去青学看看。”

　　“这个时候？不好吧。”基拉不同意。

　　“总要解决的不是吗？早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你在我身边，我没什么好怕的。”

　　“那好，我们走。”

　　“嗯。”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路西法说过的那句，‘如你所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西斯科真的被附身了，所以才没有死？如果是真的的话，会是谁呢？

　　“轰！”我感觉到一个很熟悉的压力，这么熟悉好像我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这个压力了。忽的，脑海里划过一些细小的片段——

　　‘后哥哥，你很快就成年了。是不是不会再和我玩了啊？’她说。

　　‘怎么会？你是我最喜欢的依莲啊。我怎么会不理你呢？’他如是说。

　　‘那假如我有一天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错误，你会不会讨厌我？’她紧张的问。

　　‘不会，就算你把天堂弄出一个洞来，我都不会怪你。’他很宠溺的说。

　　‘那我就先说谢谢了。’

　　‘你啊。’

　　但是，他始终没有兑现他的承诺。

　　“阿泉？你在想什么？过马路了。”基拉牵起我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我摇摇脑袋，这些是依莲以前的记忆。那个说即使她把天堂捅出个洞他也不会怪她的人，是那个人！

　　“我们到了。”

　　隔着校门，我也看得见那个背影。坚定，诚恳，还有孤寂。

　　仿佛是感觉到我的到来，背影转过来，看着我。

　　这个身体的确是西斯科没错，不过灵魂就不是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慢慢吐出一句让我倍感无奈的话，“好久不见了，依莲。”

　　到这个时候，还会说出这句话的，也只有他了。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路西法会来的原因了——他是怕我被后带走，毕竟后是最熟悉我的人呢。

　　知道了他的目的后，我很平淡的望向他。好像只是暂看着一个很普通的朋友而已。是的，只是朋友！饶是和他没有丝毫关系的我，我还是想狠狠揍他一顿。是他，让一切发生，让依莲承受前世付不清的爱，让每一个人都下地狱，还让我，让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原本基拉牵着我的手还没有放开，我记得基拉以前最喜欢牵着我，所以我没有甩开。这个所谓的‘后哥哥’也是如此。不知道他看见以前的一切如今发生在他眼前，会有什么反应？

　　“你没有变，还是一样美丽。”这句话真的让我以为他是在关心我，关心一个他最心疼的，旧友。

　　“我没有变，也不会变。”我简简单单回答，却没有把话题绕开。

　　“如果你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带你回去。”

　　一旁的基拉有点不明白我们说的‘谜’，但是他还是保持沉默，因为是我说由我来解决一切。

　　“你不会真的正经的问过所有人吧？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呀。”我嘲笑道。

　　“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你回去的机会。”

　　“让我回去？”我笑出声来，“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说什么回去，哼，你当我白痴任你玩啊。”

　　“当初的确是我不够成熟，脑袋一热就做出这样的决定。我现在，很后悔。即使拥有整个天堂，没有你在，这有什么意义？”

　　“现在还说这种话，你不认为已经没有用了吗？和你不同，我在这里过得很自在，有个非常疼爱我的爸爸，一群事事为我着想的朋友，保护我允许我任意捣乱的基拉他们，还有一个爱我的人。你说，天堂里有这些人的存在吗？没有，那我回去有什么好？”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和我回去。”

　　“你拿什么给？你给得起吗？我甚至记得你教过我一句话——做了什么事，就一定要承担这件事的后果，不管再怎么难以负荷，也要咬着牙挺过去。”

　　“……”

　　“而现在，是你承受驱逐我的后果了。”

　　“如果是这些人牵绊住你的话，那我就把他们全部毁掉！”他眼里有戾气沉积，那是他发怒的征兆。

　　“如果这些人不在了，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还不如早点去地狱，至少那里还有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绝情。”他发出无奈的低吼。

　　“曾经我也把你和枢哥哥看得比谁都重要，但是就是你，是你让枢哥哥死掉，让我背负这些痛苦！现在你还问我为什么这么绝情？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是我吗？不是那个你爱上的人吗？”

　　“我想她们已经告诉过你，她们的决定了。即使一切重新发生，依莲也会毫不犹豫爱上他。”

　　“不要，不要。”他痛苦的捂上耳朵。

　　“曾经你是依莲最喜欢的朋友，但是那也是曾经了。不要说我原谅你，就连她，也不会原谅你！”

　　“真的不会原谅我吗？”

　　“不过我要谢谢你，你让我体会到了亲情，友情，还有爱情的存在。这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在这里能够体会到了。我很开心，能够遇见这里所有人。”

　　“……”

　　“不要再拘泥于过去了，因为那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历史。”我也曾后悔，伤心过，但是后悔伤心都没有用，所以我要抬起头，对所有真心关心我的人笑。

　　“我明白了。”他忽然想通了，“你真的很与众不同，和她们完全不一样。”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该存在于这个空间。”

　　“这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你的存在也是注定好的。”怎么换他安慰我了？“只要你不被表象迷惑，认清自己的心，其实幸福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么？”

　　“我该走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里，本想带你走的，可是却是这样子。”

　　“再见。”我迫不及待的说。

　　“记住我说过的话。”他渐渐走近，然后——

　　与我擦肩而过。

　　这样于他，于依莲，于我，都是好的。

　　“基拉，”我忽然叫他，“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一个字也不要像别人提起。”

　　基拉忽而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很好！

　　可是为什么他和妈妈都说一样的话？不要被表象迷惑，认清自己的心？

　　这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