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苏以

60、魔鬼 “佐

　　“佐为，你很好。所以，忘了我吧。”

　　身体不自主的颤抖，连说话声都在颤抖着。“你……说什么？”

　　“从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爱慕我。我原来也以为我会喜欢上你，所以我没有拒绝你的亲近。但是……”

　　“但是？”

　　“后来我才发现，我不喜欢你。”

　　他重重叹了口气，“是他吗？”

　　“是他。”

　　“我早有感觉，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一直固执的对自己说，你喜欢的人是我。你知道吗？如果那局棋我赢了，我就会向天皇请求将你嫁给我。可惜我却输了，最后投江而死。”

　　“佐为，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那位阴阳师大人呢？”

　　“他么？很早就死了，现在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吧。”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你呢？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我想要继续下棋。”

　　“我想要再爱他一次。”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你不是灵魂。”

　　“小林内亲王早就死了。”

　　“什么？！那你是谁？”

　　“她的后代，我叫西青。叫我小青就好了。”

　　“那刚才是谁和我说话？”

　　“一直是我。”

　　“我是不是很可笑呢。”他哀伤的说，话里有巨大的痛苦。“明明知道她喜欢别人，还自以为她爱慕自己；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还这样找她。”

　　“不，正因为相信，你才会这样做。因为相信自己，所以不顾一切喜欢她。”

　　“你怎么会有她的记忆？”

　　“这是我们家族的一个秘密，天生就能追溯过去。所以我说的都是真的。”

　　“现在我该怎么办？梦想，希望破碎了，我要怎么办？”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神啊！”他无力的抱住头。

　　“为自己而活吧，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就好了！”

　　“为自己而活？”

　　“你现在应该和阿光在一起啊，他一直在找你。你之于他，就是塔矢行洋之于塔矢亮。”

　　“亦父亦师？”

　　“对。”

　　“我想我该走了。”风灌进他的长袍，就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一样。

　　“珍重。”

　　“我喜欢你，这一点不会因为你喜欢谁而改变，小林公主。”

　　“谢谢你，对不起。”

　　抬头看，他已走远。那样轻快的步伐，好像摆脱了什么重负似的。

　　眼泪就这样滑出眼眶。

　　——对不起，我骗了你，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只有你。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围棋，放弃你的人生。这才是我想对你说的一句话。

　　这是为我祖先而哭，还是为我自己而哭，我分不清了。只感觉很悲伤，这样的人生活着还有意义吗？

　　回网球部的路上，我看到近藤气喘吁吁的拦在我面前。

　　“佐为在哪里？”

　　“他在找你。”

　　“你们见过面了吗？”

　　“是的。”

　　“那结果怎样？”

　　“没有结果。”

　　“这么说？”

　　“请你把这个交给他，”从口袋里拿出蝙蝠扇。

　　“这把扇子？”

　　“拜托你了。”我绕过他，径直前行。

　　“就这样子，你甘心吗？”他大声问。

　　“小林已经死了，我是西青。所有的事物都会随着死亡而消失，不只是她，还有他。”他的生命没有多少了，你也要珍惜呀。

　　“不会的。”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即使你不是这样认为，它也是这样。”

　　越走越远，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

　　“小青，你怎么了？”不二看着我不怎么好的脸色，很小心的问。

　　“没什么，有点贫血，头晕。”我应付似的说。

　　“贫血？”

　　都说了这样的话都没有人会相信的，可是我实在不想再想别的借口了。

　　“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现在手冢在，你可以早退的。”

　　“那我就走了，你们慢慢练。”无精打采的拿起书包，晃晃悠悠的走出去。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确定一定及肯定。”

　　“哦。”见我这么坚决，他也不阻止。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这种感觉真有些寂寞，好想找个人来耍着玩哦。

　　“欢迎光临！请看看我们的乐器。”

　　这个耳熟的声音是，

　　“土浦梁一郎？”

　　“又是你这个捣蛋鬼！”见是我，他马上换了副脸。

　　“说谁呢？”拂开挡在我面前的手，直接入店。

　　“我警告你，不许捣乱！”

　　“这是你对待顾客的态度吗？小心我投诉你！”

　　“你敢！”

　　“我就敢！”

　　“你们俩个别吵了。”一个女声插进来。

　　“管你什么事！”我们同时吼她，把她吓了跳足的。

　　“香穗子？你怎么在这里？”土浦很意外的问。

　　“我知道你在这里打工，就来看看你，结果就……”她话说得很含蓄，可是我还是听出了她的尴尬。

　　“土浦君啊，”我突然变得很热情，还在他身上蹭蹭，“介绍我认识啊。”

　　“别这么恶心，我和你不熟！”他向挥蚊子一样把我推开。

　　和他相反，日野很和善的伸手，“你好，我叫日野香穗子，你可以叫我香穗子。”

　　她的反应真有趣，我也握上她的手，“西青。”

　　“我可以叫你小青吗？”

　　“随便。”

　　“你怎么和土浦关系这样的，坏？”

　　“她天生和我过不去！”土浦抢在我前面说。

　　“我只是不喜欢不礼貌的人罢了，正巧土浦君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很随意的开口。

　　“你说谁没有礼貌？”土浦马上反击。

　　“谁说谁没有礼貌。”

　　“你们？”她无语的看着我。

　　“香穗子，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玩味的看着她。

　　“我？哦，我来这里让老板修一下琴弦。”

　　不是金色的，看来剧情已经完结了。

　　土浦应该喜欢上她了吧。这下更有趣了。

　　“小青，你会小提琴吗？”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土浦打断。

　　“这个暴力女怎么会这么优雅的乐器？”

　　“你一老粗都能弹钢琴了，我怎么就不能拉琴呢？”

　　“什么老粗？！”他发动狮子吼，整个店面都有点震动。

　　“这就是老粗。”我始终很平静的开口。

　　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他还有的学呢。

　　“没意思，不好玩了。我走了。”

　　“怎么？怕了？不敢露一手？”他以为我战败要逃了，很得意的蔑视我。

　　“不要以为世界上就星奏学院的人会乐器，没听过天外有天吗？”

　　“你不要瞧不起我们星奏的人。”土浦呀，你真的很欠扁。

　　“我没有这么说，是你说的哦。”送上一个电眼。

　　“小青，听你的语气，你应该会小提琴。可不可以教我一下，因为我才学。”

　　“还是问月森吧，他懂得比我多。”

　　“你知道月森君？”她表现得很吃惊，在疑惑我为什么会认识他。

　　“音乐天才哪，谁不认识。不过我还真想试试小提琴，有很久没摸过了。”

　　有多久了？我记不清，只是觉得很远很远。

　　“给你。”店长很适时的拿来一把琴。

　　琴架在肩上，我不由得想起那首曲子。手指一划，赋有魔力曲子，让人沉醉其中，乐章的慢板，幽暗深沉，仿佛藏于乌云之后，旋律舒缓忧愁，让人仿佛有落泪之伤感甚至有些哀怨。整体平稳，几个长音表现出哭诉之情。让人不禁，热泪盈眶。几分钟后，琴声转入了慢拍，犹如魔鬼走过狂欢的激情，慢慢归于沉静，感慨与颓废之情胶着在一起，带人进入沉思。这时停止了琴声，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土浦和日野明显呆住了，是没想到我会这首曲子吧。

　　“啪啪啪。”掌声响起。是店长。

　　“好久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了，真是美妙呀。”

　　“谬赞。”

　　“即使是月森，恐怕也不能像你一样呀。”

　　“那要问他才知道了。”

　　“你用这曲子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突然想到的。”

　　“真是厉害啊，你今年多大了？”

　　“１３。”

　　“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现在的年轻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这种精神就是该挫一挫。”

　　我可以理解为他是在和土浦和香穗子说教吗？

　　“小青，你真的很厉害。为什么不来星奏学院读书呢？”日野很奇怪的问。

　　“因为那里有他，所以我不能去。”留下一个像是迷的答案，悠悠走人。

　　“他？是谁？”有人在低声问，却无人回答。

　　街上的电视墙播放着时尚广告，一遍又一遍，好像在呼唤谁来打破一样。

　　奇迹似的，广告被换成另一个。

　　“沉沦”，光是这个词，就已经让人想入非非了。它卖的商品，也不负这个名字。每一件都很占据市场，只要你一进专卖店，总有一款能击溃你。明天是新品展示会，真是让人期待哪。或许会有新面孔，或许会有新的变革，一切都说不定。

　　回到手冢家，身心具疲倒在沙发上，真想什么都不想，就这样睡到地老天荒。

　　不久后，有开门的声音响起。

　　手冢回到家，想了想现在应该在睡觉的某人，决定很轻手轻脚的动作，不吵醒她。

　　可是刚开门，就有一团黑影倒进他怀里。

　　“国光，我好累呀。”

　　“怎么不去睡觉？”手反射性的将她抱紧。

　　“我才回来。”

　　“去哪儿了？”

　　“……”没有回应。

　　算了，“你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