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断颜

1、第 1 章 晨光微

　　晨光微熹，虽天色尚早，但时值初冬，却已过了卯时，季都的东门边，已聚集了天没亮就从邻近村镇来赶早集的人们。农夫挑着时鲜的蔬菜，猎户提着还活蹦乱跳的猎物，小商贩推着商品琳琅满目的货车，都想尽快进城占个好摊位。卯时三刻刚过，高大的朱漆城门缓缓开启，人群顿时喧闹起来，寒冷的空气也仿佛沸腾起来。
　　排队入城的长龙同往常一样向门边靠拢，不过这日却有官兵盘问检查，使入城的速度异常缓慢，渐渐队伍中有人等得不耐烦了，也不管人群中可能有便衣官差，低声抱怨起来。一个面貌粗犷猎户装扮的汉子骂道：“他奶奶的，昨晚府尹的小妾被人偷拉？这么大阵杖，害得爷爷这么早在城外喝西北风……”话音未落，他身边同伴便出声打断他的话，道：“陈老弟，话不能乱讲，小心隔墙有耳。”陈姓汉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道：“洪四，你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几个狗仗人势的官兵就吓得你连屁也不敢放个？”洪四闻言微怒道：“我是一片好心，这年头虽太平，但他们这些当兵的我们惹不起，你还……”，排在两人前面的一个村夫打扮的人说：“是啊，得罪了他们，把你抓到官府，随便给你定个罪就有你苦头吃了。”陈姓汉子道：“这天子脚下，就没王法拉？我堂堂正正还怕他们不成。”洪四笑道：“你算哪根葱？人家皇帝还有闲情管你不成？”陈姓汉子哑口无言，一脸忿忿之色，身边又有人插话道：“是啊，祸从口出，谨慎点好，上次我就因为冲撞了个官差头，差点被拖去关起来，还好当时碰巧明璟皇子路过，着他放了我，算我福大命大。” 一个行脚商人道：“现在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幸好季都还有明璟皇子坐镇，不然我们也不敢来季都做生意了。”
　　天渐渐亮起来，队伍仍是缓慢前行，人群都纷纷议论，洪四也有点不耐烦了，道：“检查这么严格，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前面一人道：“我听前头的人说是明璟皇子在城门设下关卡，听说是皇妃的娘家派人来季都了。”陈姓汉子不屑道：“皇妃怎么了，不过是个婆娘，什么娘家人，还这么大臭架子。”洪四道：“老弟，你来季都来得少，这话你若在城里说，八成每条街都有人来跟你拼命了，你不知道这皇妃在季都多受人爱戴。”陈姓汉子道：“你说说怎么个爱戴法。”洪四道：“听说这位皇妃虽贵为皇亲国戚，但丝毫没有架子，还平易近人，对老百姓啊，更是关怀备至，时时拿出府内的金银救济穷人。”陈姓汉子感叹道：“那还真是位难得的皇妃……”身边人听到他们谈起皇妃，兴致勃勃道：“嘿，你不知道，明璟皇子在季都的好名声啊，有一半都是他这位贤内助帮他挣来的。”陈姓汉子追问道：“这皇妃对老百姓这么好，是不是她以前也是个穷丫头，知道我们这些穷人家的苦？”旁人笑道：“你错拉，皇妃不但非出身寒门，还是位大家闺秀呢，她是西川晏家的大小姐，那晏家在武林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世家拉，听说她云英未嫁时，已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了，现在贵为皇室，羡煞旁人呢。”洪四闻言若有所思道：“这皇妃也不是个讲排场的人，怎么这次家里来人这么庄重，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人也一愣，道：“这个我也没想到呢。”
　　几人又谈论起其他一些琐事，而在他们身后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话却默不作声的三人却有两人一脸凝重，他们作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