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欢》皈遥

68、第68章

　　一番梳妆打扮过后，接到谢子瑆的电话是在穿鞋时，她把手机夹在头和肩之间，手里提着一只浅色平跟休闲鞋，从脚尖套到脚跟处。
　　“喂喂喂，我就在路上了！马上到马上到！！”
　　“还没出门吧？”短短五个字，他的话语间却蕴含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仿佛只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他现在一定在笑。
　　脚下忽然一个重心不稳，她一只脚勾着鞋，原地蹦了几下才站定，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他尾音稍长，停顿了片刻之后揭晓悬念，“你家楼下啊。”
　　她着急忙慌地把鞋穿好，跟对面嘱咐：“我现在就要出门了，楼下等我！这是真的！”
　　他笑，“好，不急。”
　　“妈我走啦！！”她按开门把手，拿起包跑出了家门。
　　女儿走后，林雪芝又坐回了瑜伽垫上，望着窗外的风景，舒展自己的手臂，欣慰道：“这才是青春啊。”

　　她从电梯出来后又一刻不停地跑出去，在大门口看见了站在原地等她的谢子瑆，忽然分了神。
　　她停下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像蚊子哼一样从嘴边挤出一句：“我的天……这一身是要给我帅傻了……”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笔挺的西装裤衬得双腿修长，他一只手插在兜里，随性又显得一丝不苟。利落的正装让他整个人相当正式，冷冽与柔情交织，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不禁咋舌的好看。
　　傍晚六点钟的光落在他身上，恰好勾连成他轮廓的形状。
　　“来了。”他一笑，便将方才静止时的冷全部驱散殆尽，只剩温脉清俊的脸，与眼里的她。李昔妍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是一幅画。
　　她一蹦一跳地来到他身边，勾起他的手臂：“嘿，老寿星，我们去哪儿？”
　　“订的有餐厅，离这里不远，我带你去。”
　　走在人行道上，她忽然问：“你订蛋糕了吗？”
　　“没。”
　　“过生日怎么能不吃蛋糕呢……”这一片她比较熟，再往前走就有一家蛋糕店，过生日时李继尧都在那买。
　　她拉着他走进店面，店长认识她，一见面就笑嘻嘻的，很和气。
　　“小昔妍来啦！”店长笑着，又纳闷地皱眉，“唔，今天你们家也没人过生日啊，这位是……”
　　“啊，这我男朋友，他今天过十八岁生日。”
　　“哦哦哦哦！男朋友好啊，好！来，有什么喜欢的款，叔叔给你打八折！”
　　“谢谢叔叔啦！”
　　她挽着他往柜台迈近几步，在电子屏上划来划去，拍拍他的手臂：“来爱妃，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朕请客。”
　　两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选了一个八寸的巧克力蛋糕。因为蛋糕需要现做，就把餐厅的位置写给店长，拜托他做好了直接送过去。店长一口答应，连忙招呼蛋糕师动作快点，别耽误了过生日。
　　离开蛋糕店，走几步就到了他订的那家餐厅。她看见招牌后停了一下，一看就知道这餐厅绝对不便宜。这就一下子呼应了他的衣服和杨桉提出的“拆迁户”理论。
　　“这里吗？”她确认一遍。
　　“嗯，进去吧。”他从后面摸摸她的头发。
　　坐定后，她将菜单交给了谢子瑆，毕竟自己现在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经济水平，这挑贵了也不是，挑便宜了也不是。
　　偏偏他点的都是她看过印象很深的几道菜品——因为菜名后的数字都特别长。
　　“别点多了，就两个人。”
　　“这家的份量小一些，怕你吃不饱。”
　　“我有那么能吃吗？”
　　“你有次一晚上吃了一大碗面，两份关东煮，两份章鱼小丸子，没记错的话还有……”
　　“闭嘴。”她翻白眼，叨咕着，“我们女生都是要保持身材的……”
　　“八十多斤有什么好保持的。”
　　“……”这话听着确实高兴，“那也要保持啊，万一哪天一个比我瘦比我高还比我好看的女生走在你面前，把你魂儿勾走了，我多委屈啊我。”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又瘦又高的女生很多，李昔妍只有一个哦。”他说得很从容，就好像在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她毫无防备，静止了三秒之后，她一拍桌子，抬眼瞪着他，又忽然笑起来：“你真会说话。”
　　“谢谢夸奖。”再说了，在我眼里你最漂亮。
　　等菜的时间，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放在桌上，左腿抬起，跷在右腿上：“美丽的谢小姐，要不要嫁给我？”
　　他看见盒子之后愣了片刻，看她大大落落的状态，淡淡地笑：“哪有这个大小的戒指盒。”
　　“哎呀你别这么果断啊，万一这里面放的就是戒指呢。”她手肘撑在餐桌上，身子前倾。
　　他接过盒子，手指触碰到盒盖边沿时停顿了几秒，不经意瞥了她一眼，还是那样平静如斯。低头打开盖子，是一条精致的男士领带。
　　“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
　　她鼓着腮看他，语气有点近似于撒娇耍赖：“不喜欢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好不好，我想破脑袋才决定送你这个的。”
　　他手放在她头顶拨弄两下：“没有不开心，我很喜欢。只是该早点送的，这样今天就能戴了。”
　　“想戴就现在戴嘛，我又没下封印诅咒什么的。”
　　“可我不会打领带。”他很实诚地看着她。
　　“那这……这……”她抓抓脸，“这就比较难办了。”好家伙，来之前怎么没想着跟老妈请教一下打领带呢……
　　谢子瑆也比较沮丧，但是生日怎么能沮丧呢！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一边打开浏览器一边对他说：“别难过，让爷现场给你学一个。”
　　十分钟后。
　　“要不我来吧，我看会了。”他低着头看着她在自己脖子上折腾来折腾去，忍不住说了一句。
　　“闭嘴，老娘今天必须把这玩意学会了，这么简单，搞笑吗这不是……”她继续钻研这条领带，对着手机上的视频教程比划着。
　　又过了十分钟，点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了，李昔妍依然在比划。他看不下去了，拿起她的手，像玩木偶一样操控她的手指，不出一分钟打好了领带。
　　李昔妍：……你在教我做事？
　　“啊对，我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弄的。”
　　他只能无奈地笑，让她坐回到对面，询问道：“好看吗？”
　　“好看，就是……有点像房产中介。”
　　“那这个房产中介得多好看啊。”
　　“自恋……”她提起餐具，“快吃吧。”
　　“嗯。”
　　过会儿蛋糕送来了，她将包装礼盒拆开，将蛋糕端到桌上，“要不要尝尝？我这几年过生日都是在这家订的呢。”
　　他点头，将蛋糕切开两块，其中一块放在她的面前。
　　餐厅的落地窗外，一座高楼的LED屏上投出了向一个陌生女生告白的影像，估计又是哪家财大气粗的公子哥看上了哪个姑娘吧。
　　她找服务员要来一瓶酒，倒在两只晶莹透亮的高脚杯里，用自己的杯沿轻轻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说：“成年呢，就可以喝酒了，所以这是我是你的简易成人礼。”
　　他看着酒杯里的酒水，狐疑地说：“可你没成年吧。”
　　“小瞧我？想我年轻的时候，能把几个男的喝得满地找头。”
　　这可是真的，想当年她春节回老家，酒席上骗几个比她小五六岁的小舅舅喝酒，自己三瓶啤酒下肚除了好撑啥事没有，舅舅们分完两瓶趴在地上就睡。
　　他没喝过酒，就先抿了一小口，觉得有点涩，先放在了一旁。尝了一口手边的那道菜，辛辣的味道忽然蹿了上来，来时没有要水，索性提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眉毛跳了一下，感叹道：“可以啊你这……”
　　不料谢子瑆眉头锁着，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这菜好辣。”
　　“辣吗？”她尝了一大口，“嗯……有点。”
　　找服务员要水，结果去了半天也没个信，见他一脸死去活来的样子，她又往他杯里添了酒：“算了你先喝这个压一压吧。”
　　又一满杯酒下肚，他感觉好些了，就是觉得脸好烫，嘴里跟着了火还没灭干净似的。
　　继续吃饭，她发现面前这道菜味道真不错，正赞叹着，余光看见谢子瑆坐在那左摇右晃，坐不老实。她敲敲桌子，“哎哎哎，谢教授喝多了这是演海带精呢？”
　　他不理她，闷声不响地趴在桌子上，留给她一个脑门。
　　“不是，你别是真喝多了吧？？”她从自己位置上离开，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抬头，我看看我看看……”
　　他从手臂里露出半张脸看她，眼皮沉沉的，趴着看着她傻笑。
　　她脱了针织衫搭在椅子上，附身凑近看他：“谢子瑆你别吓我，才两杯啊这！你这什么垃圾酒量……”
　　她今天化妆了，唇色很好看。
　　“你别老跟傻子一样笑行不行，你说话啊！！”她拍他一下，伸手想把他扶起来，手却被一把握住。她眨眨眼，好像有点猜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他拉着她的手用力往自己方向一扯，轻而易举将她拉近。他的眼睛今晚格外的亮，喝了酒的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整个人都特别青涩。
　　她不知所措地弯着身，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只见他扬起下巴，直起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唇轻轻碰上她的嘴角。她睁大了眼，屏住呼吸，心抑制不住地跳着，不知不觉低下头去迎合他。酒香浓郁，她忍不住睁眼，看见了他纤长的睫毛，特别好看。
　　他的手抵在她耳后托住脑袋，亲吻她弯弯的嘴角，再然后是唇瓣。她好像喷了香水，浅浅淡淡却掩不住原有的香甜气息。
　　一个略显生疏的吻。
　　他移开脸，盯着她的脸，缓缓冒出一句：“你脸好红哦。”
　　“你说这话特别破坏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