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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讲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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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讲故事的人是那个脸曾经变成狸猫的老和尚,他的头上的肉层累成了褶子,连胡子也长的垂到了胸前的佛珠的高度,只是那些佛珠都是不太圆润的灰白色形状。
他一开口,尖声尖气的像猫的爪子抓挠木地板的噪声,宴会上不少的宾客都翻着白眼,还有两个向他扔起了木头酒杯。
他躲过了酒水,又对着主座的土蜘蛛大人行了一套礼,装模作样的开始讲故事。
“从前啊,小的因为家里穷,有好多的兄弟姐妹养不活,父母就带着孩子们去平安京里的一个宅子去偷东西吃。
为什么去平安京偷贵族的东西吃呢?因为小的父母受佛法的感召,不去吃肉。特别不愿意去吃右京那些贫民他们吃的肉食,更不愿意吃那些病死、饿死、处刑死掉的人肉。而贵族们,都吃素,所以就去贵族的宅院里偷东西吃。
小的一家在那个宅子里活了好多年,从宅子的女主人生了一个贵子,到那个贵子长到俊秀又有文采,天天寻找和夜晚拜访不同的姬君来寻欢作乐。
可是有一天,小的一家就被那个贵子害惨了,他调戏了宫里的宠妃,还让人怀了孕被另一位宠妃举报了。那个宅子就因为这个原因突然彻底安静了,空空荡荡,没有人影也没有食物。
但之前的十几年,小的一家已经习惯食物送到嘴边,都忘记怎么找食物活下去。
后来小的饿糊涂了,清醒后发现父母和兄弟姐妹都被小的吃掉了。而小的后来为了活下去,也就什么也不挑剔的,在右京吃饱了再回那个大宅子睡觉。
大概又过了几年,宅子里又热热闹闹起来,贵子居然又带着一群人回来翻新了这个宅子。但这一次,之前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没有出现,而是贵子的表亲叔叔当上了摄关家,把藤原家的姬君嫁给了贵子,真是可喜可贺,这个宅子里的食物又多了起来。
可惜,小的总觉得食物味道不如以前好了。
后来这个宅子里发生了一个怪事,有个从美侬地方来的女子在黄昏时候来找贵子,可宅子的新男主人不过是顺着老婆和表叔上位的人,怎么敢把她接进宅子见新的女主人呢。就叫仆人把她安排在我住的地方上面房间。
原先的贵子,现在的新男主人每天晚上都偷偷去见那个女子,做完男女伦理之事后,离开前一定嘱咐那个叫津姬的女子赶紧回美侬。
我每天在地板下听到他说话,却没有一次听见那个津姬说话。
直到第三天傍晚时候,这个宅子突然又彻底安静起来,我闻到了美味的味道,忍不住诱惑就冒险从地板下爬了上来。
啊,就是那个味道,小的找到了平静,就像饿了好久,急不可待的在走廊、寝室、大厅、庭院大口朵颐起来。
至于有贫民说一个穿着绯红绣着仙鹤外衣的骨架,那一天从宅子里走出来的事情。大概是谣言吧,毕竟连阴阳师都说宅子里的人只是失踪了。
真希望宅子里的贵子他们能佛祖保佑啊!”
脸曾经变成狸猫的老和尚又行了个礼,期盼的看着主座的土蜘蛛大人。短脸阔口、皱眉瞪眼,连耳一大把胡子的人类模样土蜘蛛,大口喝下一杯酒,聊胜于无的姿态,扔给他一个木鱼,老和尚没有接稳,木鱼掉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转到正面朝右的时候,我眼尖看清楚了木鱼上尖叫痛苦的人脸。
“那是木灵”笑面青江轻声解释。而老和尚捡起了木鱼,讨好的冲右席的刀剑男士们一笑,跑回了座位做好。
第二个站出来在水榭中间是之前和老和尚打架的长脖子中年男子,他脖子扭了扭,看起来仿佛要转个270度一样,好恶心。他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他在夜晚看到贫民尾随行人杀人越货、商人拐卖儿童的事情,还嘲笑了姑获鸟养大的漂亮女婴被人类父母找到,委托阴阳师杀了姑获鸟,高价卖给了勾栏中店的笑话。
他刚刚嘲笑了姑获鸟,土蜘蛛大人就勃然大怒的扔下了一块石头直直的砸在了这个长脖子中年男子的头上,他一刻气都没挺住,哼哼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个袒胸露乳的矮冬瓜,哼哼唧唧的神秘也听不清楚。土蜘蛛大人在他哼歌一样的曲调中,挥手,也让他退了下去,既没有赏赐也没有责罚。
第四个就是之前我在幻境里见到的美津子了。她优雅的跪坐在水榭的中间,将我在幻境里用过的纸扇打开,遮住了脸,开始讲述她认为有趣的故事。
“从前,有个女子在赶路,她不敢回头,不知方向的走啊走,一些贫民在后面跟着,她试着从小路甩开他们,却不小心跑到了山里小路,再也没出来了。
后来,她再也不会害怕别人尾随她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久违的小筏,里面是奈良地区的声名显赫大人物的邀请,她从接到小筏那一刻,急急忙忙就从平安京呆了好多年的住所出来,把之前积攒的外套都丢弃了,找到了最开始那件赶路时穿的衣服,来到了奈良的黑之森。
这个女子,一直仰慕那个大人物。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把海里的蜃气楼通过入海口的河流请到了黑之森的湖泊里,更不是谁都可以把这里黑之森附近原本的村庄淹没成湖泊的。这次宴会又是为了共商大计,更是不能迟到。
只是这个女子没有预想到赶了那么久的路,在黑之森遇到弥漫的蜃气楼的雾气,立马迷失了心智,还以为自己是身处很久以前赶路时候。
一样的贫民、以及之前未曾出现的古怪的来客。
这个奇怪的来客帮了她不少,但雾气造就的幻境,很容易被点醒。最简单的就是会说话的是真实的,而其他的都是假的,包括天空和大地。
那个女子很快想起来一切,却发现这次,有个肮脏的东西又一次的尾随着她。但现在那个女子不仅不害怕,还从那个讨厌的东西那里抢走了战利品。
自然,这个女子把战利品的腿骨骨头做了一个风雅的笛子,献给宴会的主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美津子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了带血的骨笛,低头上供。
原来如此,“这个女子”就是美津子她自己吧,这个被人欺辱、蹂躏的女子愤恨而死后化为的骨女,她的外套,为了掩盖骨女的本质而用人皮伪装的工具吧。
看着那个骨笛。
我好奇的望向了头低的更厉害的樵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