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思君上元

2、第 2 章

　　太宰治的双眸仍是注视着前方，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人怀疑他的真伪，半晌，才听到他说话。

　　“连挚友都无法保护的的人没有资格对我评价。”他神色嘲讽语气刺人，也许正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反而能明白捅哪里最能让对方痛苦。

　　“切，总好过某个连挚友都无法接近的胆小鬼。”沙色风衣的男子也就是太宰同样回以最深的挖苦，虽然并不清楚书内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单看这条象征首领身份的围巾以及对“自己”的了解，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无非就是那几种可能。

　　果然，当听到太宰的话后太宰治那本麻木无神的眸中都微微有了涟漪，扯了扯嘴角，终是没有再毒舌回去。

　　雨越下越大，从刚开始的淅淅沥沥到后来的大雨滂沱只是一会儿的事，常年坐于办公室的太宰治本就单薄的身姿在这大雨中显得摇摇欲坠，几乎快要和绷带同色的灰白肤色上那两片泛着青紫的唇瓣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雨帘模糊了他的视线，一头本来蓬松的深色头发都被水粘的服服帖帖。

　　再观不知何时坐在与他背靠着石碑的太宰，虽然与他一样也没有打伞，但却因为常年在外运动而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在这大雨之中甚至还有闲情插上耳机哼他自创的殉情之歌。

　　倘若不加以猛烈的期待，是否就能避开那如深渊的落寞？

　　太宰想，大概这种事情是谁都无法去解释的吧，至少，名为太宰治的生物不能。当日常逃班回到侦探社时看到敦君煮的姜茶，他就察觉了不对劲，在与乱步先生核对正确答案后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某个猜测。

　　“太宰，新人君遇到了另一个可能的你。”江户川乱步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时，那碧玉般的眼瞳中所迸射出的光锐利而又复杂。太宰，那条时间线中的你可真是个笨蛋。这一句话他虽未说出口，但浑身的低气压还是让太宰明白了什么，只听他说，乱步桑，别担心哦，我可不会那样做。

　　骗人，那明明就是另一个你，倘若处在同样境地你怕是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江户川乱步一边气鼓鼓的吃起了蛋糕一边用含糊的口齿说：“快点去把他带回来啦。”

　　他虽没说是哪里，但凭太宰对自己的了解，多半也只能去那个地方了吧。毕竟，那是最快确认是否在原世界的方式了吧，果然，他在那块碑前看到了那个散发着黑夜气息的男人。

　　“淋够了吗？淋够了就该走了。”终是太宰先不耐烦的出声催促，他抖了抖沾满泥点的衣角，站起了身。

　　其实太宰的耐心并不差，只是在对待“自己”时会这样的不耐烦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不会希望在一条虫子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一样，虽然难以理解但事实也的确如此。一个天天想着自杀的人会去爱自己吗？答案是显然不会，甚至可能还会厌恶自己。

　　太宰治凉凉看了他一眼，太宰讨厌他他又何尝不是呢？

　　“我要吃蟹肉罐头。”他说。

　　“不给。”好不容易买到的蟹肉罐头不可能给你。

　　“我要。”不给不跟你回去。

　　“……自己偷中也钱包去买。”

　　“我今天就要。”

　　“…………”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接回家呢？明明可以随便丢给侦探社哪个人的来着。看着眼前这个刚洗好澡盘坐在沙发上吃蟹肉罐头的太宰治，太宰觉得自己后悔了。

　　无论把罐头藏在哪里都会被对方发现并且吃掉也太槽心了吧，虽然发现阻止不了便放弃挣扎和他一起吃蟹肉罐头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但也总好过库存的罐头全被他一人吃完来的好的多吧。

　　“蟹肉罐头真好吃。”这是太宰治。

　　“的确。”这是难得达成同好的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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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箱蟹肉罐头都没了。两条吃饱喝足的青花鱼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明天我偷国木田钱包买蟹肉罐头。”太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宛若看见一罐罐蟹肉向他飞来。

　　“……那我就去偷中也的酒来喝。”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吃蟹肉罐头吃到饱了？太宰治自己也不清楚，大概已经很久了吧。自从当上首领后那些批不完的文字与日夜不停的咖啡已经够让他每天都精疲力尽了。

　　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腹部因为突然摄取太多蟹肉而如刀绞般的痛感，也明白自己现在估计是胃病和发烧一起作用了。

　　“退烧药和胃药在橱柜第一格以及最后一格，别把病毒传给我，我可不想感冒。”太宰翻了个身，将背部露给了太宰治。

　　“嗯。”最了解自己的果然还是自己吗？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虽然他热爱自杀，但又不是喜欢自虐，能避免的疼痛他还是很希望没有的，于是，想通这点的太宰慢慢爬起身后向橱柜方向挪了过来，打开第一格发现了一堆凌乱退烧药与绷带，翻找了一会发现没有强效药后疑惑的问那边瘫着的太宰：“怎么没有头孢？”

　　“乱步先生他们怕我头孢配酒给收了。”那边传来闷闷的回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自杀去今早敦君捞你的那条河跳去。”

　　呐呐，果然被发现了。有想过头孢配酒的太宰治无言，随便拿了包感冒灵便打开最后一格，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胃药后挑了挑眉，一看日期，已经是去年的货了。

　　“你的胃病被治好了？”

　　“没，但按时吃饭就不会疼了。”

　　“你居然会按时吃饭？”

　　“被逼无奈。”

　　“又是侦探社的人干的？”

　　“嗯。”想到他们催自己吃饭时的样子，太宰笑了一下。

　　沉默伫立的太宰治拿了盒胃药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将那冰凉的水混着一粒粒药丸一同咽下。

　　突然间好想和安吾一起喝酒啊。

　　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也很莫名，直至晚上熄灯了太宰治也仍然在想着为什么，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躺在对面的太宰已经转过身来将幽幽的瞳孔对准他，温柔的色泽在里面流淌着散发着光。

　　他说。

　　“太宰治，想不明白就不要再想，沉迷于过去的人是永远不可能向前行走的。”

　　本就只能像野犬一样于世苟延残喘的人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获取追逐生存的勇气，凶狠的撕裂一切阻碍直至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这便是野犬，这便是织田作想要告诉他的，活下去的方式。

　　所以，哪怕是胆小鬼也要鼓起勇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