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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湿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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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洁白无瑕的大衣衣摆上,突兀出现的几点血色,叫陆井枯的眸色诡异了一瞬。
……她把衣服弄脏了。
陆井枯犹记得她出生的那天,生下她的那个女人,伏在地上哭喊着向碰巧回家的男人伸出的手。
那是个在自己妻子即将临产阶段,也依旧故我留恋花柳之巷的男人。
女人满手血腥的向男人伸出的不是手,是在最无助害怕之际,猛然出现黎明即将破晓般的希望。
那女人依旧把这个男人当做希望。
男人显然很诧异,可当他注意到女人生下的是个女孩的时候。
便立马以极其厌恶的口吻开骂了起来:“没用的废物!生出了个不带把的,娶你回来我不如娶一条狗来,这么些年来说不定也能给我留个后了……”
可是女人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就算听到,她也早已听到麻木。她满脸泪水断断续续的哀求着男人,救救她。
她沾满血腥的手掌终于抓住了男人,她以为即将得来的是救赎。
“臭娘们,用你的脏手碰老子……”陆德胜皱紧眉头,嫌恶的瞧着衣服上那被女人抓出的一团脏污痕迹。
……她得来的不是救赎。
等她的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毫不留情的一顿拳打脚踢。
刚出生的小陆井枯出生之际便没有哭,她在不远处睁着乌黑雪亮的眼睛看着她血脉上的父亲,亲手结束了那刚刚诞下自己,名为母亲的生命。
满地的鲜血,从女人身体里疯狂泉涌了出来……
男人又走了。
只有她的母亲永远留在了那个夜晚。
……
见陆井枯一直捧着衣服,没有动作,曳什眨了眨眼睛,身体前倾双手支撑着看了过去。
看到了上面红色的点点,曳什还没有反映过来那是什么,抬头便对上了陆井枯空洞的目光。
曳什:“???”
又看了眼红点点的位置,即使身体已经两年没有任何变化,却还是在下一秒反应了过来。
“嗯……应该很疼对不对?你不要怕……”
曳什还在组织语言,怎么能够安抚她,而帐篷外的恶搞系统察觉到了空气里不同寻常的气息,凑近了过来。
连忙提醒到:【笨蛋,卫生巾,卫生巾呀。】
恶搞系统说着,从别的地方调过来了几包卫生巾。
“咳咳…”曳什着急的被口水噎了下。
她接过姨妈巾,打开包装,却有一点无从下手了,这要是她自己来了姨妈,她垫上就直接去躺尸了。
所以现在要来个真人版教学吗?
曳什努力的让大脑正常一点。
然后问恶搞系统:【小怪啊,你看看是不是应该整点女性卫生湿巾,干净的换洗内裤,干净的衣服呀?】
恶搞系统深觉有道理:【这个可以有。】
恶搞系统不仅速度快,姿势还很帅。
曳什说的东西,它选的不仅料子好,还都有拿了好几种。
只见曳什满脸平静的,拿出了那个刚被她拆开独立包装的粉色小内裤。
接着又拿出一片卫生巾放到了陆井枯手边,给她亲手示范了该怎么把卫生巾贴在内裤上,又给她拿了私密专用湿巾告诉她这个是清洁用的。
曳什有时候遇到不方便洗澡的话,就会用这种专用的湿巾擦擦的。
不擦擦的话就太黏腻了,非常不舒服。
最后把干净的衣服都放到陆井枯身边,曳什便出去了帐篷。
被留下的陆井枯看着身边曳什留下的一样样东西,晃了晃神。
真的不嫌弃她吗?
还问她疼不疼,其实她一点都不疼的。
陆井枯知道这个是葵水,很脏的…衣服都被她弄脏了。
可是她怎么好像都没有在意衣服,在意的反而是……自己。
*
陆井枯虽然心里有诸多担心,但她还是动作很快的按照曳什教的顺序清理完了身上,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紧接着她就起身离开了帐篷。
山洞入口偏僻,但是此时被一块大木板掩盖住了大半。
洞内顶部暖黄的星星灯闪烁不停,石桌旁是同样颜色散发着浅浅安神味道的香薰灯。
灯下是恬静的女人格外专注看书的容颜,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是陆井枯此生都不愿醒来的美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曳什放下手里的科普书,她打算给陆井枯看一下关于月经的一些基本常识。
“没有不舒服。” 陆井枯怀里还抱着那些脏衣服。
曳什这才指了下身旁铺着软垫的石椅,叫她,“过来坐会儿。”
又拿起了那本科普书,上面关于月经的解释还挺全面通俗易懂的。
外加穿插的漫画,以陆井枯现在的水平看懂完全不成问题。
上面是现代和陆井枯同样年纪的女孩们初次来月经的场景,与遇到的种种不同遭遇。
她们其中有在家里发现来月经后,自己安静的清理换卫生巾,事后一脸平静告诉妈妈的、有在学校突然发现自己来月经弄脏裤子慌张无措的、有外出游玩被路人提醒后羞愤的面红耳赤的……
她们遇到的人不同,提前接受的教育不同。
第一个小女孩是家里妈妈很早就给普及了相关知识,所以可以做到不慌不忙,事后妈妈也鼓励夸奖了一番。
第二个小女孩是只知道个一知半解,突然到来的月经叫她非常的害怕,最后温柔耐心的女老师把她带到卫生间教着打理了一番。
第三位小女孩家里妈妈一直觉得这是件难以启齿的话题,从来不和自己孩子探讨科普,导致女孩最后在外面无地自容的哭了半天……
书里针对各种现象用心的告诉大家,月经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
每个人的人生遭遇不同,一些在大家眼里的寻常事,在别人眼里或许是曾经如鲠在喉的一根深深鱼刺。
所以曳什想给小陆井枯看看这些。
又接过恶搞系统友情赞助的红糖水,放在了石桌上晾着,叫陆井枯趁热喝。
这时候曳什怕自己在旁边陆井枯会不自在, 便留下陆井枯自己一个人慢慢去了解了。
回到了帐篷里缓缓沉入睡眠的曳什自然不知,陆井枯不仅把这一章节的科普看完了,还把整本书都看完了。
而这本书,女性各种科普的问题,基本都有……
*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书中缓缓抬头的人,轻轻的合上了它。
她起身回到了帐篷内,那双即使在黑夜中也能看清本质的眼眸,外加一些秘籍技巧,叫她在整个过程中都未曾发出丝毫声响。
她就像个暗夜中的偷窥者,怀着一些不可名状的心思觊觎着曳什的睡颜,直至黑夜缓缓消散……
*
早晨山间的鸟儿早早的便起来找食去了,一阵叽叽啾啾的欢快叫声,成功的把曳什叫醒了。
她好久没睡过被子了,此时看着眼前深色的帐篷布料,舒服的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曳什才起身。
走出了帐篷,便看到端坐在石桌前认真练字的人。
整齐铺满桌面的纸墨,上面是一张张写满方正到有些死板的字体。
山洞口没有木板遮挡的一角,一阵微风吹了进来,几张纸呼啦啦的在空中如同海面上的小船般飘忽了起来,最后轻飘飘的落到了地面。
几缕阳光殷透在那角落似隐藏着锋利棱角的字眼处,显露出了丝丝端倪。
*
再次下山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因为这山上大片的坟包有人犯忌讳,与各村村民不约而同不愿打扰家里前人以求保佑的心思。
这山常年都是不见半点人影的,但这也除了一些个不懂事的孩童。
就这会儿,那山下一个个坟包后面,便偷摸藏着几个小身影。
明眼处只有个眼睛蒙着布的小男孩,在摸摸索索的找着同伴。
“我听到了!我都说了,我说停便都不能动了,再动我就不玩了!”那男孩愤怒的说完,便一把扯下了眼睛上的布条。
“哎呀!你耍赖,还没抓到我们呢,你就又扯掉了布条,根本就不是我们动的!”一个原本躲在坟包后面的小女孩急的跳出了身。
……
他们在一个个坟包旁边争论不休,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逆反心理,就是喜欢来这种父母揪着耳朵提醒,也绝不让来的危险地方玩耍。
曳什自然看到了他们,不过她没有准备多看。
却听到,那先前蒙着布条的小男孩指着她这边便叫到:“就是她!不赖我,是她走出的动静,我没耍赖,是毒物,是毒物……”
那些剩下的小孩子,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才看到那里的人。
穿着干净,看着就让他们不舒服。
“都怪你啊!打扰我们玩摸瞎子,真是讨厌鬼!”
“我知道她,二霸哥哥说她就是毒物,她最让人讨厌了。”
“我们都不要和她玩,毒物,你叫毒物……”
……
年龄小的听到大一点的同伴叫毒物,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也一个个跟着“童言稚语”的学着叫毒物。
甚至有更为过分的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小石子向陆井枯丢去。
“我打毒物,我打了毒物,我是好孩子……”
都是些小孩子,他们经常都是看到了什么便跟着学什么。
眼瞧着这群小孩一个个的纷纷向曳什丢来了石子。
那石子却直接穿过了曳什的身体,直向着她身后的陆井枯砸了去。
噼里啪啦的,那些被随手捡起的小石子纷纷因为投掷者力气不够落到了陆井枯脚边,只有零星几点的丢到了陆井枯单薄的身上。
看着那些被砸到了自己身上的石子,陆井枯没有躲,她只是垂着头颤了颤鸦青般的羽睫,显得格外脆弱。
曳什看着那帮扔石子的小孩,更小的没有扔石子,而是帮那些更大一点的小孩捡石子。
原来他们是在说陆井枯吗?
可是陆井枯离那么远在她身后走的好好的,怎么能被他听到脚步声?
就这还没怎么的呢,突然就听到一个小女孩哭了。
“呜呜呜,娘,我害怕呜呜…”
她旁边的孩子一看,立马跟着两手一揉眼,一起哭了起来。
下一秒便能听到一阵七嘴八舌的呼喊声,紧接着便是飞速奔来的各种娘。
她们看着自己家孩子一个个灰头土脸,红着眼眶的委屈模样,自是心疼不已。
眼睛急忙一打转巡视了一下周遭,这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井枯。
陆井枯这两年已经长高了不少,和这些小孩子一比更是鹤立鸡群般显眼。
其中一个娘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指着陆井枯的脑门便开始了一顿叫骂。
更何况她身后的那些小孩有了底气,便指着陆井枯和自己的娘告着状。
“娘,她打我,她打我好疼……”那小女孩举着手背上的通红一片给自己的娘看。
“娘,就是她!她打我们,她欺负我们,我们害怕……”
那些妇人听着自家孩子的话不疑有他,一面护着自己身后的孩子,一面跟着走上前去。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这么小的孩子,你是人吗?”
“敢打我们家红红,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真不要脸,也不知道什么规矩,迟早是要惹事的……”
……
【小怪,给我拿盆假血过来。】曳什说着,便把头发向上一扬。
那乌黑柔顺的头发立马便都垂到了身前。
恶搞系统看她这动作,都已经是老伙伴了,立马便知道她这是要干嘛:【好嘞,客官稍等。】
它说着稍等,却在话音刚落便把东西都送了过来。
只见下一秒,原本还有夕阳余晖的天地,转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了下去。
周遭狂风大作,张牙舞爪的树枝似暗夜的魔鬼。
身旁有刚去世不久还插在坟头上的招魂幡,也被风吹猎猎作响,随着风飘荡在空中,似索命的恶鬼在向人招手。
“哇——哇——”
林子里有乌鸦发出了粗劣嘶哑的叫声。
那叫的最凶的的妇人正戳着陆井枯的脑门,满口唾液齐飞,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下一秒便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脚裸。
她疑惑的低头去看。
这一看。
“啊啊啊!!!!!”
她叫到后面,喉咙直接叫破了声。
山上成群的麻雀也被这叫声惊的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远了。
她旁边的妇人们皱眉看她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纷纷不以为然的跟着低头去看。
只见在那地上攀爬着一个诡异的身影,她撑着身子向前平平的支着头,四肢向前努力起伏着。
她穿着深紫色的衣服,漏出来的十只指甲齐长沾染着些许的泥土,指甲颜色是与衣服相同的深紫色。
她头发在后背披拢着,几绺头发搭拢在身前看不清那张脸。
她身下大量流淌的血渍从她爬过的地方蔓延,在她身后留下一抹深深的血痕。
似乎察觉到她们的视线,那身影缓慢的向她们抬起了头,能看的出那是张极其好看的容颜,可她眼睛全是白仁,下一瞬还在她们的眼前凭空被溅上了一大股的人血。
“咔嚓——”
一声头骨被扭断的声响。
只见那身影的脑袋向着她们转到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对着众人诡异的勾起了她那鲜红的仿佛才喝过人血的唇角。
那白色的眼仁配着鲜红的嘴角弧度……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