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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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距离后，寻潜脑袋里重重叠叠的声音消失了，但留下的晕眩感还在，她闭眼晃了晃脑袋。
“妻主，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付誉担心地问。
她们两并排坐在小破剑上，付誉两手抓住剑柄，寻潜还是怕他摔，一手搂着他的腰。
“无碍。小破剑，再离这里远一些，找个隐蔽点能露宿的地方。”
寻潜搂紧了小夫郎的腰，一手抓紧剑柄。她时不时闭上眼，努力驱散脑袋里的晕眩。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没了那重重叠叠的声音后，系统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但那尖锐的声音更加剧了寻潜的晕眩感。
“别吵，头晕。”寻潜低声训了句，不由说出了声。
一旁的付誉听见了，担忧地看着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的寻潜，“妻主？妻主？”
寻潜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景色变得重影，一开始变成两块重影，马上变成四块，瞬息破碎成无数块光幕。
失去意识前，她只来得及听到付誉的低呼：“妻主！”
付誉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了倒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
“小破剑，快，快一点找地方落下来。”付誉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我快扶不动了。”
寻潜全身重量压在他身手，他还要空出一只手攥紧身下的剑鞘，脚丫子悬空着晃啊晃，付誉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尤其是小破剑这个不懂事的，现在急得来个火力全开，他真的好怕摔下去呜呜呜呜。
寻潜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
她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但是好像自己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她站在大地跛裂的黄泥地上，她的手不像自己的，是枯柴一样皮包骨的手，胃里也抽动地绞痛，喉咙火烧火燎地，又饿又渴。
灼热的太阳晒得皮肤火辣辣的，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许久许久，终于在泥土里找到了一条有一指小水流的小沟。
手舀不起，于是趴地上拼命去够那点泥巴水，许久后终于浸润了嗓子，有了点力气后她又走了很多很多路，吃了很多树皮杂草甚至一些泥巴。
后来她遇上了一个大队伍，就跟在了里头，有时候能吃饱，有时候吃不饱，但是还活着。
一下子她有变成了一个五短身材的小孩，从每天都好渴好渴的北边，跟着娘和爹终于走到了一个有很多很多水喝的南边。
但是慢慢地除了喝很多很多水，没有太多其他东西吃。拍拍小皮球样的小肚子，是水咕噜噜的晃荡声。
奶奶和爷爷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没看见了，娘说是去给小宝找吃的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呀？
纷纷杂杂，她好像变成了很多个人，一下子是大人，一下子是小孩，一下子是拖家带口的女人，一下子是脸上涂满泥巴扮做女人的男人。
每个身份都只停留了一小段时间，但是每次她都又累又饿又渴，跟着一群人走着。
她身份变化得越来越快，队伍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
每个人在的队伍都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她跟着这个队伍从毒辣的太阳下，走到秋风四起，枯叶狂飞。
前头带队的女人，从一身红衣，到一身红衣泛白。
她时不时晃晃脑袋，看着手掌发呆，这不是她的手，这也不是她，那她是谁？
她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一双闪亮亮会发光的眼睛。
快想！快想起来！
“妻主，妻主！”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喊。
她身边已经好久没什么人说话了，这么大一个队伍静悄悄的，大伙都要保存体力，减少说话。
她站起身，朝着跟她说话的地方走去。脑海里有个念头提醒着她，要快点，快点赶过去！
于是她跑了起来，奔跑了起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轮弯月。
“妻主！”一滴又一滴咸咸的液体滴在她脸侧，一直唤她的人声音都哑了。
“誉儿……”寻潜恍惚地念道，是了，她的誉儿。
“妻主，你醒了？！”一张哭得小花猫一样的脸凑近，哽咽着唤她。
“不哭了，不哭了。”寻潜坐起身，一把搂住小夫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怀里的人在她身上胡乱蹭了好几下，把眼泪鼻涕蹭干净，双手回抱住她，抬起红彤彤的眼睛，软软道：“妻主，你终于醒了。”
寻潜才知道，她已经从下午昏迷到深夜了。
歉意地搂紧怀里的人，寻潜很抱歉：“让你担心了，誉儿，还好有你照顾我。”
如果只她一个人，怕是在晕过去时就从小破剑上掉下去了，现在醒过来后会在哪里还很难说。
她敲了敲系统，得到的回复是卡卡顿顿的，“宿……主，修……复中……稍……等”
上次这种像死机一样的反应，还是在21世纪系统更新的时候。
“主人，系统好像卡死了耶！”小破剑幸灾乐祸地在寻潜脑海里说。
“你知道？”
寻潜反问。小破剑和系统都是在寻潜的脑海里沟通的，基本是三人群聊，只是小破剑平时不发声。
她捡到这把剑的时候，脑海里就同时出现的小破剑和系统的声音，所以以前这把剑里，就载着小破剑和系统两个。
“嗯嗯，她以前就经常说着说着话就卡机了，是主人捡到以后就很少这样了。”
寻潜一边若有所思，一边轻轻拍着夫郎的背。
“系统仓库能打开吗？”
寻潜敲了敲系统，身前浮现了一个频频闪动着的页面，也是一卡一卡的，她把食盒拿出来和披风拿了出来。
付誉把头埋进寻潜的怀里，换了个干净的地方重新把涌出来的泪水蹭干净，真是吓死他了！
“妻主，你怎么突然晕过去了？现在好一些吗？”
寻潜点点头，把披风给付誉披上，刚刚摸到他的手都是冰凉的。
捂住小夫郎的手，呵了一口热气揉了揉，寻潜道，“等一会会，我先去找点柴火。”
她起身被付誉拉住，付誉坚持道，“不用找柴火了，就这样吃就可以了。”
他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手软脚软，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誉儿，这样下去你会着凉的。”寻潜让小破剑开启一方结界，“我就在附近拾一些柴火，很快。”
还好附近的柴火是干的，拾了些枯枝，寻潜很快点燃了一个火堆。拿鎏金匕首削干净一根树枝，把食盒里的烧鸡串上去烤一烤，总算是给小夫郎整了一口热食。
一直等小夫郎在她怀里睡着，寻潜才慢慢把一天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现在在21世纪位面用的齐录的身份，齐录的阴阳眼能让她看见鬼魂，在21世纪的一年半里，她有一年都是在跟鬼魂打交道。
下午的经历让她想到了在21世纪时，超度过的一批亡魂。
那批亡魂是一个上世纪饥荒里死绝了的一个村庄。
当时动静闹得有点大，海成道长和慧云法师都过去了，她听了信也跟着去看了看，也是因为那件事，她在佛道两边第一次正式露了面。
但是那是死了人，是鬼魂造事。
可下午峡谷里人那还是活生生的！而且单独拎出来，还一个个都不太能打的模样。
鬼魂和生人。
生魂和死魂。
一群活人，是怎么让她受到跟鬼魂意念袭击一样的伤害？
而且只是靠近了，还没有正面对上。还好小破剑和夫郎带着她躲开了。
不对，寻潜看了看怀里的人，誉儿没有受到影响，是普通人不会受到影响？
在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微声响里，寻潜默默想了很多事。
许久后，系统才姗姗来迟。
“宿主，宿主，我终于活过来了~嘤嘤嘤~”
“别吵，头疼。”
寻潜毫不留情地打断系统，“下午是怎么回事？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上午说了怨念，我还没来得及问你。”
“永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寻潜想得太入神，不仅仅在脑海里问系统，也低声一字一句问出声。
小夫郎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寻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今天一天发生这么多事，肯定吓到他了。
“宿主，我从下午开始推算，但是数据太大了，我卡了好久才挣扎出来！”
系统的声音幽怨极了，“没有服务器，我一个小单机，计算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那上午你说的怨念，又是什么？”
“是活人的执念，但是负面情绪太浓重，所以这种执念我们又称之为怨念。”系统道，
“初步推测是因为峡谷里的人太多，怨念超过了我可以计算的阈值，我才直接陷入死机的。”
活人，执念，怨念。
寻潜仿佛咀嚼这三个词，脑子里隐隐有什么闪过，但是抓不住。
“说详细点。”
“我们在21世纪时，可以供宿主挑选的身份，都是自身带有极深执念的人。”系统简单说道。
“执念是人生前就有的？”寻潜感觉抓住了一根线头。
“是的，像贺雯虽然最终溺水死亡，但她的执念是死之前就产生的。”
系统没有拿齐录打比方，也侧面证实了齐录的灵魂确实还好端端地，就等着寻潜完成任务，拿走她的阴阳眼，然后继续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活下去。
这也符合寻潜以前的猜想。
“鬼是因为生前的执念才成鬼？”寻潜追问道，她的手不由自主有点抖，好似窥探了到一个极大的秘密。
“是的，这也是让宿主去用不同身份完成对应任务，完成身份主人的执念。另外像齐录这样的特殊身份还会有超度和消灭鬼魂的任务。”
系统的声音不再跳跃，严肃直述道，
“和系统签下合同的人，无论是暂未有宿主接任务赶到，没能帮他们从危险中活下去导致死亡的，还是宿主任务失败，导致该身份人物死亡，都禁止成恶鬼。”
像贺雯那样，扑腾在水里根本等不及无缝对接的，怀有深深执念的人，一不小心就变成了鬼魂，不仅不能成恶鬼，还要给系统打工？
“那……大量活人的执念，如果变成了怨念，会发生事情？”
总不可能原地成鬼吧？
系统停顿了半刻钟，最后反复播放着：“暂无权限查阅，暂无权限查阅。”
好像又卡死了。
又等了好久，系统终于缓过来了，叹了口气，“宿主，快点给我升级吧，不然总有一天我会卡死再也运转不了了。”
“……”寻潜挑了挑眉，原来系统还有这一层，“要不是我，你早就在小破剑里就卡死了。”
系统哽了哽，想起自己悲催的过去，差点要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宿主，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别问了，再算再查我就要又卡了。”
寻潜哦了一声，反问：“那还有办法吗？”
系统抽抽噎噎半天才说，“去21世纪，连上服务器，我才能运算下午的数据。”
“20积分。”
抽泣的系统补充道，“不然我就卡死给你看。”
……行叭。
“你要计算要多久？”
“预计三个小时。”
永安和21世纪的时间流速为1小时：3小时，那就是永安这边的半个时辰。
现在天色尚早，还在半夜。
看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夫郎，寻潜轻手轻脚起身给他盖好披风，观察没什么问题后，吩咐小破剑开好结界。
一扇高接近1丈，宽半丈的大门悄然浮现，金色大门的边框浮雕着活灵活现的九龙衔珠，门内是如随水影一样晃着的柔和光幕。
寻潜迈步进去。
沉睡着的付誉悄悄掀眼缝，然后睁大眼睛，翻身坐起。
他脖子上的玉佩微微发着烫，一个男人的声音诱惑道：
“你看，我说了你还不信，你妻主不声不响就走了。哦哦，要抛下小可怜了。”
“你骗人！”付誉生气极了！扯着就想把玉佩摔了。
“不信你就跟上去看看呀！”玉佩里的声音持续刺激着他，“你保证这次她会回来吗？”
“会的。”付誉肯定道，“你不要想骗我。”
“那你难道不好奇吗？”玉佩继续怂恿道，“你多少也要相信我吧，我都为你实现两个愿望了。”
付誉看着那扇金色大门，咬了咬牙，抱起嗡嗡扭个不停的小破剑，迈入了这扇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