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落日挽歌

3、天资

　　暑假很快过去，陈述终于开始上小学了。为此顾北方为陈述制定了一份日计划。
　　除了每天和巷子里的哥哥姐姐们打拳背书，还要弹钢琴，背英语单词。
　　这样的结果就是陈述开始迷糊。
　　“为什么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啊”
　　“为什么一个意思可以用英语写啊”
　　“英语和拼音有什么区别啊”
　　甚至一度分不清写拼音的四线三格和五线谱。
　　顾北方感到了压力。
　　“人家徐缓打拳还打的好，这孩子算是什么优点都没有了”
　　“不”陈丰成道 “最起码她每天之乎者也，有古时候文人学者风范。”
　　“我看是孔乙己的气质。”
　　“别这样，她是你亲女儿。”陈丰成提醒她。
　　虽然这么说，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可以举出一箩筐的优点。
　　果然是亲生的。
　　陈述自己本身是个骄傲的。
　　比如坐在小学课堂里，她对语文课本上的一年级的小诗感到了无聊，幼稚。
　　“我不喜欢”
　　小孩子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她也不例外。
　　语文老师也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孩子好像不太喜欢语文课？”老师找来顾北方聊天。
　　“可以适当给她读一读课外读物。”
　　顾北方觉得老师在睁眼说瞎话。全巷的孩子哪一个比陈述背东西快。学古文积极。她孩子不喜欢语文？
　　但顾北方只是笑着打哈哈，“好的好的”“是是”“我回去说她”一套流程下来。
　　回去就把陈述抓起来。
　　“听说你上语文课的状态不够好？”
　　陈述低头不说话。如果她年龄再大一点也许就可以准确无误地用某些词来表达自己内心想法。比如“浪过头了。”比如“我都懂，但我不会改。”
　　但她现在也只能默默站着。准备好接受批评。
　　“你不是很喜欢语文吗？”顾北方问。
　　“我喜欢的是好听的。不是这种。”陈述撇撇嘴。
　　顾北方懂了：“你只是喜欢华丽的辞藻。”
　　“辞藻是什么”
　　“……”
　　顾北方觉得自己不能输，于是她给陈述下达了一个命令。
　　“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你自己写的诗”
　　“……”
　　陈述学李白喝酒哦不看月亮。
　　小孩子不能喝酒。
　　坐在台阶上，才发现今天没有月亮。
　　也没有星星。
　　只有昏黄灯光，映着青石板路。
　　远处走来窈窕少女。见到姑娘略显惊讶，又静坐在姑娘身边了。
　　“安铭姐姐？”陈述看向少女。
　　安铭抬抬眼镜：“陈述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陈述撅着嘴：“我妈妈让我写诗。我写不出来”
　　“写诗？”安铭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觉得课本上的诗不好听。”
　　“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出来诗，还说人家写的不好。”
　　陈述看向安铭，眉毛向下皱起：“那能一样吗，我不会做饭我也知道盐放多了啊”
　　安铭一时语塞。
　　幽长小道，几点暗黄灯光照亮。
　　星星般点亮世界，火焰般温暖人心。
　　次日，陈述固然没有写出什么东西来。
　　“作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顾北方道，“你平日接触的，总是忧国忧民，金戈铁马。亦或小桥人家，做人之道，甚至爱恨情仇。接触一些这样的也好。”
　　“飞入菜花无处寻，忙趁东风放纸鸢这些算什么。”
　　“要用欣赏的眼光看世界。”顾北方笑，“你会找到其中的趣处。”
　　“你还是没说算什么”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