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红雨

5、第 5 章 医院的门

　　医院的门诊大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七层.要是爬楼梯上来下去的至多也就是有点累.但要是从上往下做自由落体的尝试,估计那最起码也得是个生活不能自理吧!
　　曲若琳一脚里一脚外的跨坐在门诊大楼顶楼露台的水泥护栏上,心里那个恨啊......她本来是打算上来想想主意,看要怎样向林李二人看齐让蓝烨也紧张自己一把的.谁知她刚站这里没多久,就有一个热心的白衣天使护士姐姐小心翼翼的劝她想开点儿,医学在进步，人生还很长等等......她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干脆就将错就错的装做要跳楼,让人找蓝烨欣欣和咏琪上来,寻思着干脆一网打尽.谁知蓝烨他们没等到,警察保安倒先上来一大群,刚刚她抓紧护栏往下看了那么一眼,发现下面除了这医院的120之外又加上了110及119,警灯闪烁,人声吵杂......看上去动静还挺大.
　　折腾到这份上,曲若琳犯了愁,话已经放出去了,若此时承认自己只不过是与朋友赌气开玩笑,根本没有寻死的意思,不仅自己要被欣欣咏琪笑话,彻底失去蓝烨,恐怕这些警察叔叔们不会那么好说话的打个哈哈走人吧?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了,可是老天哪,坐在这里她
　　真的好害怕呀,她依稀记得,自己好象还有轻微的恐高症......
　　装饰用的射灯照射的露台上刺目的绿,衬着远方黑沉的夜幕,说不出的森寒诡异......
　　蓝烨他们上来的时候,曲若琳已经吓的快哭出来了,一见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喊了出来:“蓝烨--”因为紧张,害怕,生气等等原因,这一声呼喊听上去凄厉的很,喊的蓝烨心里直发颤.回过神来,蓝烨气急败坏的就往前冲,一心要把曲若琳拉下来.可惜他刚跑了两步,就被两名警察叔叔以快.准.狠的擒贼手法揪了回来,附送两声狮子吼:“你干什么--”
　　“拉我干什麽呀,去把她拉下来呀--”
　　那一边,曲若琳望眼欲穿的盼望着她的英雄蓝烨把她从那水泥护栏上解救下来;这一边,蓝烨使劲儿挣扎要摆脱束缚去教训那边那个不知道搞什么飞机的丫头.那拼死拼活的劲头,搞的跟当年被家丁拉着往梁山伯坟上扑的祝英台似的......蓝烨差不多要疯了,一天里,三个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好妹妹为他自杀,他蓝烨何德何能啊......
　　“捣什么乱你,你想害死她呀!这谁家孩子?谁让他上来的?”警察叔叔一边训人,一边把蓝烨往后拽.
　　林咏琪和李欣欣被如此宏大的场面震住了,傻傻的不知如何是好.几个大人忙上前安抚蓝烨.蓝妈妈心疼的从警察手里解救儿子的胳膊.
　　“蓝烨,你冷静,冷静点儿,别吓着琳琳......”旁边有人给解释,他们算是当事人.警察叔叔才不那么凶了.
　　蓝烨这里反正也挣不开,只好先按大人的意思冷静下来.饿了一天，刺激了一天，现在是心也慌,头也晕,还接受审判似的被警察押着,想不冷静也难啊!
　　这边蓝烨被警察制服,曲若琳那里也想起了自己骑在这里的目的.急忙再次出声,提醒大家她才是主角“蓝烨--”
　　全场寂静.倒把若琳自己吓了一跳,定了定心才想起要说什麽:“蓝烨,我本来不想这样逼你的,可是你过几天就要上大学走了,咏琪和欣欣说无论如何要在你走之前把关系定下来,所以,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你究竟要选择我们谁？”
　　蓝烨那个头疼啊,让大家看看,这是说清楚的架势吗?还没等蓝烨回话,旁边的警察叔叔,保安大哥,院方领导和那几个爸爸妈妈全都忙不迭的替他应承下来
　　“好说好说,我们一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不要激动,一切好说......”
　　“行行行......”
　　“好好好......”七嘴八舌,答应的都挺爽快.
　　“蓝烨--”又一声气急的呼唤,全场再一次静下来.
　　咏琪和欣欣忽然醒悟过来,不约而同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守在蓝烨的身侧.这样的举动显然刺激到了曲若琳此时已颇为脆弱的神经,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放开了紧抓不放的护栏,一手卡腰,一手指着蓝烨,豪气满腔的架势:“我要你当着大家说清楚,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喜欢林咏琪,也不爱李欣欣.”
　　依然没等到蓝烨开口,咏琪和欣欣已经叫了起来:“曲若琳,你卑鄙!”
　　“你小人--”
　　吓得两家家长急忙扯住自家女儿,捂住她们闯祸的嘴.可惜,曲若琳的火爆脾气已经被激了出来,生起气来,什么都忘了,两手一撑,站在了水泥护栏上,居高临下,怒火满腔的吼起来:“我卑鄙,我小人,我还不是跟你们学的。你们两个又高尚到那里了?一个假惺惺的去撞车,一个装模做样的割腕,你们真当我傻呀?我今天就小人了,就卑鄙了,蓝烨,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
　　“好,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琳琳，你先下来好不好,我求你了!”蓝烨小心翼翼的,温柔的,颤抖的说.没法不抖,看着那几乎是悬空站着的曲若琳,谁不把心提到嗓子眼儿啊.只有曲若琳浑然不知自己的危险,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得意洋洋的看着瞠目结舌(其实是吓呆了)的林咏琪和李欣欣.
　　所有的人都看出来曲若琳已经没有要跳楼的意思,才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琳琳--我的傻孩子啊--你不能——”
　　一场悲剧就这样戏剧化的发生了......
　　“妈妈”,曲若琳下意识的转身去看,眼前却是黑幕般的夜空,遥远的地面,刺眼的灯光,遥远得人群......顿时,血色离开了脸颊,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曲若琳眼前一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软软的对着空空的夜幕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傻了,看着空空的水泥护栏,蓝烨狂吼一声冲了上去,抬腿就往护栏上跨,追上来的蓝妈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蓝烨,你这是要干什么啊?”随后赶过来的警察保安将蓝烨紧紧制住,大家都是一脑门子汗......
　　一群人围着蓝烨苦口婆心的劝着生命很可贵,生活很美好,天涯何其广,处处皆芳草等等等等.旁边还有一位领导阶层的警察叔叔正抱着对讲机吼:“什么?我们怎么搞的?你们才干什么吃的呢!我这儿好不容易谈妥条件了,刚要把人接下来，你们那儿谁呀嚎那么一嗓子.看清楚了没,孩子是掉下去的!掉下去的知道嘛，得了,人怎么样吧?我这儿还有一殉情的呢.....正检查......大概是......”
　　天地良心,蓝烨真不是要殉情什么的,就他跟曲若琳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清如水,明如镜的关系,哪有什么情可殉啊.他也就是直觉的以为从那里下楼会比较快而已.等弄清楚从那里下楼是不可能的事情后,被大家连拖带拽的蓝烨急的大叫:“你们别拉着我,快下去看看若琳呐!”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之后,正看到施与急救的医生护士离开,并顺便把昏倒的家属抬走抢救，警察开始勘验现场,拍照取证.....而刚刚还生龙活虎豪情万丈吼人的曲若琳此时静静的躺在那里,暗红的血在她的身下蔓延开......血还未冷,一个如花般鲜活的生命却已凋零......
　　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不堪负荷,蓝烨身子一软,一米七几的小伙子很没用的昏了去......蓝妈妈李欣欣林咏琪的哭声尖叫声,召唤医生护士的喊声,还有一片议论声......
　　“小伙子真可怜那......”
　　“可不,听说刚才差点就跟着跳下来呢......”
　　“听说是早恋,家里不同意......看把孩子们逼的......”
　　“好象还有第三者......”
　　“不止呢......也是,看那小孩儿长的比明星都抢眼儿......”
　　“哎,现在这些孩子们哪！一不如意就寻死离家的折腾爸妈，唉.....”
　　......

　　蓝烨的意识是被胃部强烈的空虚感唤醒的,刚闪了闪睫毛,就听见嫂子素来娇嗲的嗓音惊喜的在嚷:“爷爷,爷爷,小弟醒了呢--”就这一句话之后,蓝烨的耳中一片嘈杂,把视线从雪白雪白的天花板上移过来检阅了一遍,爷爷,爸爸,妈妈,嫂子,哥哥都围在床边忧心忡忡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见他醒来,都不约而同的就近抓住他身体的一部分,开始抢着问话,结果是,蓝烨谁的话也没听懂,太乱了......而且......
　　“爷爷,我饿--”这是我们蓝二少爷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说完后蓝烨脑中突然闪出昏厥前的最后一个印象--血泊中的曲若琳!顿时,强烈的自责和恐惧摧毁了蓝烨刚刚苏醒的神志，他惊叫着跳起来,输液的针头带着血珠甩落在一旁，蓝烨趴在床边又哭又叫的呕吐着......吐的涕泪横流,天昏地暗的,五腑六脏都给翻了一遍,仅有的一点酸水儿吐出之后就只剩下干呕了.......
　　一家人惊天动地的叫医生,手足无措的乱做一团.这时,吐的气都喘不上来的蓝烨被一双大手拉抱起来,搂进一个温暖的怀里,有人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很低沉很平静的对他说着:“不怕不怕，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蓝烨是孝顺的孩子,不能让爷爷担心是不是啊？你看妈妈嫂嫂都被你吓哭了，你看爸爸哥哥心疼的......”陌生的声音,陌生的怀抱,陌生的哄孩子的话却让蓝烨惶恐的心奇迹般的安定下来,蓝烨紧紧的把自己团成一个团儿缩进那个温暖的地方......
　　然后,医生们匆匆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