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太阳》舟昉

6、第六章

　　刘治佑无言，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滴落，无措的看着沈纪，眉间染了失落。

　　“滚。”

　　沈纪忍住骂脏话的冲动，先前预料好的冷淡被心底怒气一翻，不知掉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鲜红色沾了一手，顺着抬着的手臂倒流，刘治佑剐蹭了下鼻梁，眼角深陷，染了绯红。

　　玻璃窗外树影婆娑，把阳光割裂，落在少年精致端正的五官上，莫名的不真切起来，耀眼的的银棱闪着光，沈纪看着刘治佑挡住双眼的手，汹涌澎湃的情绪突然平静。

　　“………”

　　给爷死。

　　沈纪心道，他抬起手，攥紧的拳头停在刘治佑的鼻尖，片刻后缓缓扬起。沈纪面无表情，看起来是充分做了受处分的准备。

　　“等等，等等，等等!别动手，沈纪!”

　　苏北一边狂奔一边朝沈纪举起手掌

　　“stop ，stop !”

　　用百米赛跑的速度跟在后面的沈卓仰着头，看到了挡着眼睛的刘治佑。视线往下移，看到了红了一片的手肘和袖子。

　　果然在劫难逃。

　　沈卓心道。

　　“别，”打了，苏北后两个字卡在喉头，睁眼看着沈纪扬起的拳头精准无误的捶在了刘治佑的脸上，“bong”的一声。

　　“………”

　　就，挺突然的，而且让人头秃。

　　这力道相当重，刘治佑被捶的后退了两步，脸上肉眼可见的红了。苏北赶紧上前了两步，拦腰把沈纪往后扯了一段距离，“行了，他回来你不高兴？”

　　沈纪青着脸看了苏北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仰着头道：“不高兴，他要永远不回来，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我就心里舒坦，我就高兴。”

　　看沈纪一副又要动手的样子，苏北抬手抓紧他手肘，怕他又上去给人家一拳。沈纪挣了挣手臂，没挣开，垂着眼睑一段时间，苏北还以为他委屈呢，结果沈纪一抬眼，挑着眉半扬着嘴角：

　　“你丫的一声不吭走了有种别回来，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行了，沈纪，过分了。”苏北扯了扯沈纪手臂，把人往后推，“学生会还有事，咱们走。”

　　沈纪没说话，胸膛起伏了几下，眼眶红了，也不看谁，转头就走。苏北紧跟其后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沈卓，给他递了眼神，让他照看好刘治佑。

　　沈卓揪了下刘治佑的衣袖，“哥？”刘治佑手臂微微颤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放下挡着眼睛的手，深呼吸几下，扯开一个笑，“没事，你走吧。”

　　“让我自己缓一会……”他声音越来越低，看着看着鲜血淋漓的左手，突然鼻子猛的一酸，一颗泪就从他绯红的眼眶跌落，沈卓没敢转头看他，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做一个安静的的旁听。

　　“真是的，怎么...”刘治佑觉得自己矫情，可是眼泪偏偏止不住的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这天阳光明媚，刘治佑蹲在楼梯口哭了，沈卓站在一旁，谁都不知道，除了刘治佑，有个悄悄红了眼眶的狠心少年也站在不远的操场走着走着就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