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太阳》舟昉

4、第四章

　　此时此刻，某个靠在校长室穿着紫色卫衣的不良少年，莫名打了个喷嚏，背后一阵发凉。

　　他动了动手臂，暗暗在心中估算。往年每一次全国高中数学和生物竞赛都是在八月末举办的，去的都是各地顶尖的尖子生，更不用说沈纪那个偏科怪才了。而且按照往年主办方的尿性，这次竞赛少则一个星期勉强完事，多则一个月，不知道够不够。

　　这几天肯定是遇不见那校园双煞中的一煞了。

　　刘治佑心里偷笑，背贴着墙勾着的嘴角掩都掩不住，和他一起被罚站的沈卓看了他一眼，怜悯的想，这傻子，好像还不知道数竟提前一个月办了。

　　“笑什么笑，刘治佑你干什么手抖什么？”

　　地中海梁主任顶着油亮亮的头过来了，喊了一嗓子，结果那小子一看他不仅笑的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开始抖，手抖，身子也抖，抖得梁主任火大。“没老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刘治佑捂着脸 ，声音带笑颤声解释，梁主任气得脸色发青。

　　“老班，我们来了。”

　　清亮爽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身子修长穿着校服的少年迈开长腿，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沈卓心里一个咯噔。眼看着苏北走了过来，而梁主任正在气头上，骂骂咧咧的，耳朵也挺背，没听见苏北打招呼的声音，还在继续‘教育’刘治佑。但站在离走廊尽头的沈卓可不聋，也不瞎，一看苏北从楼梯口过来了，急忙伸出手肘捣了捣刘治佑，可站在他身边的那人还在努力憋笑，丝毫不知危险临近。

　　眼看楼梯口已经迈出一只修长穿着黑色修身裤的腿，沈卓绝望的闭了闭眼，心里浮上两个字，完了。

　　楼梯口，少年露出整个身子，他穿着白色的t恤。腰间绑着长袖的校服，白色和黑色碰撞，给人简单明亮的感觉，不远处的沈卓看的眼角微抽。苏北也瞧见了人群里格外出众的两个少年。一个黑衣，一个紫衣，一个头上压了一顶黑色的帽子，一个耳边打着银色的耳钉，各有各的张扬。

　　慢悠走了几步，沈纪停下脚步，一手插兜，微微侧头看着靠墙罚站人群里捂着脸似乎在笑的紫衣少年。浓密的睫羽微微在眼角下垂，漆黑的瞳仁幽深，看的人心里直冒凉气。

　　他什么话也没说。

　　单单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在校长办公室外罚站的人群安静下来。

　　沈纪眨了眨眼，眼眸像是泛了水光。指节在手掌心里蜷着，浸润了薄汗。

　　“纪哥怎么来了？”打架的一个一中学生皱着脸，很是苦恼。

　　沈卓：“……”

　　刘治佑：“…… !”

　　刘治佑慌得心肝颤，强行淡定着把挂在衣领上的眼镜带上，看去，和沈纪扫来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

　　他愣怔了，其实在某一瞬间，刘治佑就知道了，对沈纪，他思念大于快要相见的慌张。

　　阿纪，这两字在刘治佑嘴里转悠了半圈终究是没喊出口。

　　“沈纪。”

　　他这样叫他，一如一年前初遇时一样，沉着嗓子让他帮忙递一下剪刀。

　　沈纪恍惚了会，像是回到那个风也炽热的暮夏第一次看见刘治佑的时候，他背着一个画板，蹲在校门口认真地帮小女孩剪贴纸。

　　那好像是很远很远的以前，

　　可是现实却离的那么近。

　　近得让人清清楚楚的记得电话挂断的那一声忙音，记得那冰冷女声说的那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沈纪抿唇，侧头避开刘治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