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是可爱男孩子岂不更妙》清瞳Aranea

9、童谣练习曲：十个小矮人（七）

　　“你相信吗，她所说的。”王子走在吴珀身边。

　　“不，”吴珀望着遥远的晃晃悠悠的身影，“我不信。”

　　阿九这傻姑娘，如果真有那种为了钱而杀人的觉悟，又怎么会在离成功一步之遥的时候自杀认罪。

　　前几天吴珀翻来覆去检查过几具尸体，阿一确实是死于食用含有毒苹果的食物，阿四的要害伤也确实是斧劈，但阿二的死状并不是她所说死于过量安眠药，他身上挣扎的痕迹而更像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死亡。而使他确定阿九说谎的是，他在阿五的脖颈侧大动脉发现了一个针孔痕迹。阿五，死于注射器毒杀。

　　“她真的很聪明，同时却很善良。一面渴望着和弟弟摆脱现在的生活，一面又为不断的死人而害怕愧疚崩溃。她是个好姐姐，至死都想着背负一切换取弟弟的自由。无论是金钱，是生活，是罪孽，还是法律的制裁。”

　　第六天的太阳就快要落下山，阿十在姐姐最喜欢的阳光下将她安放在水晶棺里。去后山采摘了数不清的小苍兰铺满棺材，阿九干干净净整整洁洁，扎着两只俏皮的羊角辫，洁白的小裙子一尘不染，躺在花丛中只是睡着了。

　　“姐姐是干净的，从始至终都是，她没参与过那些腌臢的计划。但是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做的事，而我却自以为做的很隐蔽。”阿十拿着小凳子跪在靠在姐姐的水晶棺旁俯身看着沉睡的女孩儿。
　　“也是，她那么敏感细心的一个人，怎么会发觉不到我的异常呢？那晚我用枕头生生捂死了阿二，从那以后我便害怕的整夜整夜睡不着，姐姐她只好不停地哼歌哄我睡觉。但我不后悔杀死阿二，他赌博成性暴虐跋扈，而他们几乎败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若是想逃离这个贫民窟，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既然开始了魔鬼的交易，就只能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 反正这个家里只有姐姐是我真正的亲人，我俩只不过是被捡来当苦工奴役的。” 阿十疲惫地趴在水晶棺边， “后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不论是劈杀愚蠢善妒的阿四、让总欺负姐姐的阿七去喂食人鱼，还是假意散播诅咒谣言。”

　　“那其他人呢？”吴珀询问。

　　“其他人又不是我杀的，关我什么事？”阿十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

　　“行了，你们知道的够多的了吧。我想陪姐姐待会儿，请离开吧。”阿十背过身子下了逐客令，专注仔细地凝视着面色苍白的阿九。

　　“阿十，你的命是你姐姐换来的，我想她希望你能放下这一切活着。”吴珀在离开仓房之前回头。不知道阿十究竟有没有听得进去，他走出仓门，将安静还给了姐弟俩人。

　　不知道诅咒是否会放过阿十，又或者阿十是否能放过自己。

　　“珀珀，珀珀，”煤球跑过来跳上桌子用小肉垫拍着吴珀的脸，“王子让我告诉你，阿十和阿九一起离开了。”
　　即使早就料到了，但是事情真真切切发生时，吴珀还是感觉心脏猛的揪在一起。阿十吊死在仓库房梁上，而属于他的那副水晶棺已经被他开封擦净，并紧紧靠着姐姐的。他终究是不忍心阿九在地下漫长地等待，也终究没有承受一生痛苦的勇气，便草草结束了这灰暗的生命追随而去。

　　童谣哼唱完最后一句，矮人们在水晶棺中熟睡。

　　阿十，最后一个小矮人也应验了童谣，似乎看起来一切都结束了，然而真相仍然雾里看花仍扑朔迷离。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环节落下了，吴珀从头到尾仔细回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阿六！唯一没有出现过的阿六会不会是突破口！

　　“我们现在回主城，明日去找矮人阿六。”这仅存的线索，将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钥匙。时间只剩一天半，在茫茫人海中大海捞针地找人将何其困难，但吴珀没有时间细想这些了，王子和吴珀连夜骑马赶回德文郡。
　　王子完成了护送使命，向他深鞠骑士礼，与吴珀在城门口挥手告别。

　　终于要打卡贯穿整个故事的剧情点，吴珀深吸一口气，踏进城门。
　　然而，这座城却与他想象之中的盛景完全不同。外围贫民区街道上商铺店门紧闭破烂不堪，小巷里满是低声哀求乞讨的流浪者，一片萧瑟颓唐。位于中央重兵把守的贵族区却灯火辉煌奢靡之至，穷奢极欲池酒林胾。
　　“...皇，皇后殿下！”一个声音犹豫地在背后响起。
　　吴珀回头，发现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正试探地看着她，看清她怀里熟悉的黑猫后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皇后殿下，终于找到您了！”

　　哦对，吴珀差点忘记自己还有恶毒皇后的设定了。于是他不仅跟着婢女顺利进宫，还顺带着解决了自己今晚的住宿问题。反正就明天一天了，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能在皇宫发现一些其他线索。

　　“殿下，您的服饰已经放在梳妆室了。”婢女低头关上门退出去了。
　　吴珀环顾四首，不愧是皇后寝宫，连个梳妆台都大的离谱。

　　“哦～我美丽迷人魅力四射的皇后殿下～您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了？”突然出来的声音给他吓了一跳，煤球喵的一声呲牙亮出爪子。他一抬头，梳妆台上那面镜子张着大嘴。顶部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四周花纹复杂的圆铜镜，正貌似痛心疾首地打量她。

　　恭喜【女巫】获得道具【魔镜】。许久没出现的旁白音叮了一声。

　　“殿下，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变回来。”只见铜镜里，佝偻苍老的巫婆身型逐渐拔至，一位国色天香、冷艳高贵、锦绣华服的长发女子出现了。这长相和现实世界中的他九分相似，只不过少了一分男人的凌厉，多了几点女子的妩媚。
　　瀑布般顺滑秀发及腰，眼波流转噬魂夺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水芙蓉...停停停，吴珀臊得连忙捂住魔镜止不住阿谀奉承的大嘴。

　　“殿下！“魔镜突然压低了声音呲牙咧嘴，“您快念咒语，看看消灭公主勇夺世界第一美的计划此次有没有成功。”
　　咒...咒语？是我想象中的那句吗？
　　魔镜满怀期待的红宝石小眼睛仿佛折射出欣喜和鼓励的光彩。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羞耻度MMMMAX！吴珀感觉自己脸颊连着脖子呜呜往外冒蒸汽。
　　魔镜中心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棵小石子，荡漾开一圈一圈涟漪。
　　镜面上，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小公主用力推开厚重的大门，抬起头，楚楚动人唇红齿白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母后，您终于回来啦！”吴珀猛的回身，发现小·世界第一美·公主竟然真来了！“好想您啊母后！”小公主快快乐乐地提着裙子奔跑过来，如同蝴蝶般一头栽进皇后怀里拱来拱去。
　　剧剧剧情是这样的吗！努力维持人设的皇后慌忙瞄了眼唯一可能知道情况的魔镜，然而这家伙已经早跟鹌鹑似的紧紧闭上大嘴，小眼睛也愣愣地直视前方假装自己是一面无辜单纯而普通的镜子。
　　！！！

　　难道是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暗下杀手的剧情走向？
　　“哦我的小宝贝，母后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皇后和蔼可亲地抱起软软糯糯的小公主，任由公主环着脖子吧唧吧唧在脸上亲了好几口。
　　原来这皇后也挺不容易啊，想杀人家想的牙痒痒还得表面上维持母女情深。
　　“母后，我前几日在森林里迷了路，被几个可恶的矮人抓了。幸好有一位热心肠的好人将我救出来。”成功荣获热心市民的恶毒皇后轻轻爱抚着坐在腿上撒娇的公主。小公主缠着皇后玩了一晚上，直到都快凌晨了才被慌张的婢女拽走，依依不舍眼泪汪汪地道别，并表示明天一定早早地来进行名为请安实为玩耍的活动。
　　“煤球，我好累。”总算是打发走了公主，吴珀躺在床上散开窗框檀木一般黑的浓密头发抱着黑猫软成一摊。

　　“哦～我身娇体弱金枝玉叶的皇后殿下，”魔镜眯开眼睛瞧见没人，又大咧咧裂开大嘴，“您一定要小心提防那个公主的歹毒心肠，她可是要跟您竞争第一美的殊荣啊。”魔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完全不顾及形象皇后。“我这就给您再找找城里更加优秀的杀手，保证万无一失。”说着魔镜开始筛选出打扮稀奇古怪歪瓜裂枣的杀手刺客猎人以供研究参考。

　　吴珀突然睁开眼，“魔镜，你能找人？”
　　“当然了皇后殿下！”魔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虽然您总让我陪您玩变装小游戏，还总是喜欢和别人比美，但是我的功能可远不止这些哦。”
　　吴珀忍住上去不知是打他一顿还是亲它一口的复杂冲动，连忙让它找矮人阿六的所在地。
　　镜子水波纹映出了画面，破旧肮脏的贫民区木板房里，床上似乎躺着一只蜷缩在薄被下的小矮人。矮人一头长发胡乱披散在被子外面熟睡着。
　　位置Get！

　　进入任务的第七天一早，神清气爽的吴珀换上轻便的衣裤，手忙脚乱好歹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开门准备迎接朝阳，哦不，迎接故事结尾。
　　“母后，您又要去哪？”低下头，公主瘪着嘴蹲在门侧，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小蓬蓬裙。
　　这不会是为了防止我偷跑，结果在门口守了一夜吧！
　　“母后今天要微服私访去视察一下贫民区。那里太乱不适合小孩子去，你在家老实等我回来陪你玩。”
　　刚准备走，感觉右腿多了个腿部挂件。“不行，我不放心您自己一个人，母后带我一起去吧！”

　　于是，皇后抱着小公主，为了躲过守门的侍卫，只得翻窗户溜出去了。

　　好不容易翻出窗子，然而大门口还有几队巡逻士兵。
　　于是煤球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顺利在后厨找到了一个一人大的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