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童谣练习曲：十个小矮人（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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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阿十急匆匆三步并做两步奔上去紧紧抱住姐姐安抚着。
阿九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言语，一味的大声哭嚎拳打脚踢。嘴里不断嘟囔着杀人，诅咒。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走，我得走，别拦着我！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阿六姐！”
阿九直接连续目睹两具尸体，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她披散着头发连滚带爬回屋里收拾东西。
“姐姐，别抛下我，求你别抛下我！”阿十盈满泪水的眼睛哀求地看着屋子里状若疯癫的姐姐。
咚的一声，阿九终于体力不支昏倒了。
“姐姐，姐姐！”阿十扑到姐姐身边痛苦嘶声。
也许阿十真的不是这一切的凶手？看到阿十肝肠寸断的样子，吴珀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是阿十发现阿七的什么秘密比如杀了其他兄弟或者想独吞金子，一怒之下而冲动杀人。那幕后黑手又另有其人？或者是...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还是先找到阿三的尸体再说。吴珀回想起几日前那个有说有笑活灵活现的小猎人，眼底酸涩起来。
“王子，”吴珀挪过去小声说，“我去找阿三，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俩。”
王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小心为上。”
“还有，”听到动静回看向王子，王子招招手，吴珀严肃地附耳过去，“别再跳河了，特别是有食人鱼那条。”
...哼。
顶着两只红耳朵忿忿地迈出屋，吴珀随手拎着一把小铲子和小斧子做武器全副武装地奔向金矿方向，既然是在查看金矿的时候发生的，那事发地点大概率在这附近。
“珀珀，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甜兮兮的味道。”煤球缩了缩鼻子打了个喷嚏。
吴珀停下脚步往煤球指引的方向走去，远远瞧到有几只熊扭着壮硕的身子慢悠悠地晃进森林深处。走近了几步，前方仰面躺着一只形状像是矮人的物体。
“煤球别看。”吴珀轻轻捂住了黑猫的眼睛。
那只矮人全身上下甚至都没有完整的肉了，遍体涂着蜂蜜的肌肤已经被熊啃食殆尽，周围的草地上还洒着蜂蜜和鲜血的混合物。矮人身体的有些地方甚至外漏着骨头，挂着几缕肉渣。
他的身上，穿着那件已经破损成布条的鹿皮猎衣，旁边还有一个沾满血迹灰扑扑皱巴巴的小猎人帽孤零零的斜歪着。
吴珀看着眼前的熟悉而陌生的一切，突然呜咽着哭出声。这是他最熟悉的一个小矮人，他以为猎人侥幸躲过了这场逃杀，他还想着等事情结束能不能有时间回德文郡看望他和他善良的妹妹，或许在离开任务前再假扮皇后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不用再为了生计挣扎在温饱线上。
结果一切却仍然回到了原点。
真的如同诅咒一般，无论逃到了天涯海角，没有人能幸免。
吴珀让黑猫蹲在树后转过身子，自己一个人沉默地一锹一锹将小矮人埋在了土地里。尸体残破到了这种程度，即使勉强带回去也只会更刺激已经在崩溃边缘的阿九。
直到黄昏，夕阳斑斑驳驳地倾泻过扭曲的枝叶。一个小小的土包安安静静的鼓起。微风拂过，地面上卷起了一阵小小的龙卷风，就好像在清扫墓前的尘土。
愿你安息。
“走吧。”煤球听话的伸爪抱住人类的手臂，下巴颏儿倚在吴珀的肩膀上向后瞄了一眼一下午都很听话地没有回头瞅的地方。
那里干干净净的，不再有一丝血迹了。
轻轻推开门，王子坐在木桌旁，炕上原本是十个并排的床铺，而现在，只有两只小矮人窝在上面。阿十抱着姐姐的一只手安静地睡着了，而阿九却已经清醒过来。
“...你好些了吗？”吴珀问道。
“好多了，谢谢您。”阿九温柔的看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哄睡枕在她腿上的阿十，“总感觉您有些眼熟，您是不是前几天被他们误关起来的那位老婆婆？”
被看出来了啊。果然自己的初级变形术并没有什么卵用。吴珀暗自讪笑了下。
“非常抱歉，那时候家里刚出事，大家都草木皆兵了。”阿九遥遥地望向漆黑一片的院子里，吴珀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似乎是仓库的方向，“您没有因此而受伤是最好的。”
吴珀把裹着绷带止血的腿往后藏了藏，方才挖坟没注意，小腿上的伤又撕裂开了。方才没注意到，这会儿阿九一提才感觉到腿上黏黏腻腻的血。
“您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尽管问我便是。趁着我还清醒的时候。”阿九柔柔地轻声说。
虽然非常不忍心刺激她，但是...
吴珀下意识看了一眼王子，王子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阿九，你们去检查金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九向后瑟缩了一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直起上半身，“上午，我和阿八出发去金库，一路上阿八很沉默，我也不敢说话。其实我当时很害怕，非常，非常地害怕。”
“虽然阿八是我的哥哥，但是我们并不亲近。他有些孤僻，不合群，通常也不爱和我们玩，只是自己一个人捣弄电子机械，以前挖矿时的电路都是他在做。而有了金矿之后，他也把自己那些金子全部花在了研究各种机器上，但是这些东西即使在城区里都是金贵玩意，哪是我们这种连乡下人都不能算的穷人负担得起的，阿八以前也总是在抱怨自己没有钱了。啊啊，抱歉有些跑题了呀。”阿九歉意地害羞一笑。
“我们一路到了金矿附近，发现阿三回来了。阿八明显情绪高了一些，可能是很久没看到阿三了，也可能...”阿九吸了口气，“也可能是他终于等到机会能杀掉这个分财产的人了。然后，他们让我先进金矿地下去查看金子，他们两个去附近的树林走走。我就坐矿车下去了。”
“但是我在下面等了会儿，却一个人都没有来，我便有些担心。上来之后，我，我发现，草丛里有一点似乎是，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我顺着草地上残留的拖拽痕迹挪到尽头，直到，我看到阿三，躺在，躺在一堆熊的中间，我太害怕了，一刻不停地扭头就往回跑...对不起，是，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我，呜呜呜，”阿九似乎又陷入了臆想，开始疯狂捶打自己。
王子迅速起身将阿九打晕，避免她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照着阿九的话推理，那么阿八将阿三杀害之后，拖到棕熊的洞穴附近涂满蜂蜜吸引棕熊来毁尸灭迹，然后将沿途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但是很可能还没有等着他完全清理结束，敏感的阿九却注意到了一点血迹便可以顺着残存的痕迹找到尸体，破坏掉了他的计划。本来如果阿九没有看到，他会装作阿三已经回德文郡了并若无其事地和阿九返回家中，而阿三早就已经被熊、秃鹫、野狗吃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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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抬起来，放在这儿，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王子奶金色的小卷发打着波浪在煤油灯下晃悠悠地跳跃在土墙上，深琥珀色的眼睛盛着一汪湖水仿佛在诱人溺毙，吴珀不自然将瘦长的小腿放在王子膝盖上，很少和别人亲密接触，这让他总有些感觉抬起来的那条腿酥酥麻麻的不对劲。
“早些睡吧，这些事明日再说。”
小公主要是真能嫁给他，我这个当妈的也就放心了。吴珀陷入黑甜乡之前脑中一闪而过了什么，瞬间便被梦境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童谣练习曲：十个小矮人（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