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童谣小调：十个小矮人（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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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去杀了他。”
这是个略显烂俗的故事，青梅竹马交换定情信物，约定等男孩凯旋之时便迎娶心爱的女孩儿。于是那姑娘每日站城门口等着他骑着高头骏马归乡，可九年后信鸽送来了骑士长与公主大婚的消息，那时的她，刚听闻王国与海盗的战争全面取胜而兴奋地赶制着两件婚服。
她愤怒、妒忌、无助、痛苦，城中的人暗暗冷嘲热讽她一厢情愿痴心妄想。是啊，家境贫穷容貌普通的自己，怎么配和整个国家最尊贵最美丽的女人相比。
“孩子，你的绝望呼唤着我。来吧，带着它，去复仇！”
于是她跟着老女巫离开了伤心地，拼命学习巫术。彻骨的恶寒和鬼怪的纠缠在在每个深夜使她难以入眠，黑巫术的代价是加速自身时间的流逝。十二年后，老的不成人形的巫婆将自己的魔杖和魔镜一并交给了她，并告诉她报仇的时候到了。
从少女的天真无邪，到经历世事变迁的麻木冷酷，她拿出当年的定情信物，那是装着恋人一缕头发的荷包，为了那一刻，她停留了二十一年。
又老又丑，弯腰驼背的老巫婆穿着黑色的衣袍，将恋人的头发放在了魔法阵中央，浪漫的粉红香氛漫散满屋。说好了要迎娶我，您可不能食言呐，国王陛下。
这一次，我会为你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哎您听说了吗？”德文郡大街小巷最近都传遍了，“国王陛下将要迎娶一位美艳绝伦的女子。”“这，王后才病逝不久，有违体统啊。”“唉，贵族的那些个事，切莫妄加评论。”
听闻那女子是在贵族们围猎之时被国王误伤，而国王却对她一见钟情。即使前王后唯一留下的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再怎么哭闹也丝毫没有动摇国王迎娶女子的决心。
典礼之日，新任王后意外地没有穿皇室大婚的金丝锦帛，而是布料朴素款式陈旧的一袭白婚纱。
“我会永远忠诚于你，无论美貌丑陋亦或贫穷富有。”
“我将生命交付于你，直到死神的镰刀将我们分开。”
多么美好的誓言啊，皇后冷笑，她竟为此蹉跎了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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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森林，原本居住着许多开采水晶矿的矮人族群，直到那一天，年迈的巫婆悄悄搬进森林深处。
矮人们开始接连死亡于疾病、瘟疫，那墓园中摆满了水晶棺，愚蠢的他们只以为这是森林之神的惩戒。而一只聪明的矮人为了苟且活命，暗地里向邪恶女巫宣誓效忠。
但是贪心的他却思索着，若是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里，该有多好呢？
后来，金矿的出现给了他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独吞了这笔钱，或许就能支付地起神殿去除奴役恶咒的圣水。
“三哥！”阿六端了端眼镜，“我已经向法官说明了情况，只要签完这份协议，不久之后他就会排人去暂时把守金矿，待财产分割之后我们就能进城务工了。”
“是吗...太好了...真是多亏有你呢，阿六。”
板房屋肮脏老旧的墙上又溅上几滴鲜血。不过，又有谁会在意呢，这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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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和阿十，是经历了森林诅咒后存活下来的还未成年的两只矮人，为了活命，他们只能依附于剩下的几只成年矮人。然而，在经历了族群灭绝之后，剩下的几只矮人精神也到了崩溃边缘，整日行尸走肉暴虐成性醉生梦死。
“姐姐，我会带你逃出去的，相信我。”
在阿二又一次醉酒虐打阿九后，他梦死在了自己的枕头下。
“在杀掉我之前，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请把我埋在姐姐身边。她怕生，我得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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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看着记忆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仿佛摇身一变成为了眼前这个身姿伟岸的男人，却并没有感觉到曾经在每个被黑巫术反噬的深夜支撑她熬过漫漫寒冬的热情和眷恋。女巫恐惧着，也许自己的心早就被黑魔法侵蚀了。她看着小公主奔跑在蜿蜒的鹅卵石小路上，即使整座花园满是娇艳盛放的鲜花，她的眼底始终枯枝败叶。
为什么，要满足于皇后这一地位带给她的荣誉与枷锁呢？她应当，去赢得属于她的一切！
那，如果成为女王呢？
之后，国王意外被刺客射杀于当初与新皇后相遇的围猎场，举国悲恸。
公主年龄尚小，皇后逐渐掌控了王国实权。
“矮人，去杀了那公主。”深夜，皇后站在魔镜前，沉迷于自己洁白无瑕的肌肤。
“遵命，皇后陛下。”身着鹿皮猎衣的矮人退出了房间。
这几年时间，原本祥和安宁的皇城由于贵族阶层骄奢淫逸,皇室暴力敛财而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为了整日维持美貌，皇后暗中杀害了许多芳华正茂的女孩儿以使用禁术，至于王国，那只是让她得以维持容貌和财富的工具罢了。泡在新鲜血液中的皇后殿下浑身褶皱的皮肤吸饱了鲜血再次变得吹弹可破。
前皇后留下的孩子长大了，皇室的血是纯净的魔力源泉。胡桃木桌子上的高脚杯折射出鲜红的影子。
数日之后，矮人还没有回宫复命。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魔镜上映出了小公主在给几个矮人做饭的场景。其中那个本应该杀死公主的矮人，竟然也坐在饭桌前。
“没用的东西！这次我亲自去。”说罢，魔镜前，那个又老又丑的巫婆再次出现，她围着大大的黑斗篷插上魔杖走进荒凉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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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女巫清醒过来时，她已经被绑在了火刑架上，折断的魔杖被像垃圾一样被扔进火堆里，下面满是讨伐她的臣民，她粗粝苍老的脸上沾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布满皱纹和褶皮的手，泛着青白的死色，她想起来了老女巫离开森林的背影，那双墨染般的纯黑眼睛，很像...像...
“老妖婆！是你害了我们！是你害死了国王陛下！是你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儿！去死吧！”一片叫骂声和冲天的火光中，巫婆恍惚看到了年少时期的她与他在夕阳下缠绵羞涩着交换初吻。他的手温度滚烫，就仿佛这炙热火焰，温柔触碰自己纤细的后颈。
是我不够富有吗？那我便成为王国最尊贵的女人。是我不够貌美吗？那我便用鲜血永葆青春。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地从深渊爬回你身边，即使你的眼睛看着我，即使你的手抚摸我，即使你的嘴唇亲吻我，你的心却每时每刻都在告诉我，你爱的不是我。
我原本呀，只是想，只是想再去见见那个十六岁的你。
可到了故事的终章，我竟分不清到底是为了你而渴求美貌与权力，还是为了美貌和权力而渴求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童谣小调：十个小矮人（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