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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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下午，德拉科敲响了魔药教授办公室的门。
“进来。”熟悉的冷漠声音从门里传出。
德拉科进门后回身将门关好。
办公室里，陈列架上的几百只装有动植物标本的玻璃瓶和角落里装满了魔药材料的柜子在不大的空间里挤挤挨挨又井然有序。昏暗的光线中，德拉科注意到书桌上有一个刻着如尼文符号的浅浅的石盆，盆里面一团不知是液体还是气体的东西发出了荧荧亮光。
“你找我，教授。”语气不似曾经的谄媚奉承，也没有了六年级时的愤恨与敌意，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把他语气中的冷漠变成了高傲。
“坐吧，德拉科。”斯内普边说边思忖着眼前男孩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两年里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心灵受到了折磨，而他心底里被马尔福家族所不耻的那一点点的纯洁与善良应该还没有被完全泯灭。
“你父母好吗？”
“不算太遭，教授。”
“我很高兴你没有选择退学，而是又回来读书。”
“我从来就没想过不回来，教授。”德拉科沉默了几秒钟后又补充说，“至少，在一切结束以后，是这样的。”
“我收到了你母亲的来信。她说你整个暑假都过的不大好，问我你在学校怎么样？你说我应该怎么答复她呢？”
“请告诉她我一切都好，教授。”
“我所看到的似乎不是这样——，不过，我可以按照你的意愿给你妈妈回信。”
“谢谢你，教授。”
“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的事情。”说着斯内普起身站到了冥想盆的旁边，“跟我来，德拉科。”
德拉科也起身站到了斯内普的身边，他的个头儿已经比斯内普略高了一些， “这是什么，教授？”
“这是冥想盆，我要带你去看几段记忆。你先来，把脸埋进去。”
德拉科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斯内普，又看了看冥想盆，貌似有些胆怯。但最终他还是听从了斯内普的吩咐，将脸埋进了石盆中。
在经过短暂的，不断旋转的黑暗以后，德拉科站在了一间小小的客厅里，显然这里不是斯内普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但是光线却和德拉科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一般无二。
德拉科突然发现自己的母亲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旧沙发上，而他那应该已经死了的贝拉姨妈就站在旁边，在场的还有斯内普。德拉科一时有些糊涂了，朝他母亲的方向走了两步想要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胳膊却被落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斯内普握住。
“站在这里就好。”斯内普拉着德拉科向后退了两步松开了手。
德拉科站在那里注视着记忆中的三个人，他已经发现了现实中的自己和斯内普是不能对这个空间中的人或事产生任何影响的。
“好了……纳西莎，你是来请求我的帮助的？”记忆中的斯内普开了腔。
纳西莎抬头看着他，满脸绝望的神情。
“是的，西弗勒斯。我——我想，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卢修斯在监狱里，而且……”
她闭上眼睛，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皮下渗了出来。
看到母亲落下了眼泪，德拉科的手臂朝前伸了伸，意识到他所处的只是一段记忆，一段过去，又无奈的放下了。
“黑魔王不许我说这件事，”纳西莎继续说，眼睛仍然闭着，“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个计划。那是……非常机密的。可是——”
“既然他不许你说，你就不应该说。”斯内普立刻说道，“黑魔王的话就是法律。”
纳西莎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像被他兜头浇了一瓢冷水。
“怎么样！”贝拉得意地对她妹妹说，“就连斯内普也这么说：既然不许你说，你就保持沉默吧！”
斯内普站起身，大步走到一扇小窗户前，透过窗帘朝外面望了望，然后猛然地重新拉上了窗帘。转过身面对着纳西莎。
“我碰巧知道那个计划。黑魔王把计划透露给了很少几个人，我是其中之一。不过，如果我不知道这个秘密，纳西莎，你就会犯下严重背叛黑魔王的大罪。”
“我就猜到你肯定是知道的！”纳西莎说，呼吸自如多了，“他这么信任你，西弗勒斯……”
“你知道那个计划？”贝拉特里克斯满脸的怒气的说，“你会知道？”
“当然。”斯内普说，“可是你需要什么帮助呢，纳西莎？如果你幻想我能说服黑魔王改变主意，恐怕那是没有希望的，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西弗勒斯，”纳西莎说，眼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下来，“我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
“德拉科应该感到骄傲，”贝拉特里克斯冷漠地说，“黑魔王给了他极高的荣誉。而且我要替德拉科说一句；她面对责任没有退缩，她似乎很高兴能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非常兴奋……”
纳西莎伤心地哭了起来，乞求地盯着斯内普。
“那是因为他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为什么，斯内普？为什么是我的儿子？太危险了！这是为了报复卢修斯的失误，我知道！所以他才选中了德拉科，是不是？就为了惩罚卢修斯，是不是？”
“如果德拉科成功了，”斯内普的眼睛望着别处说，“他就能获得比其他所有人更高的荣誉。”
“可是他不会成功的！他怎么可能呢，就连黑魔王自己——我的意思是……既然没有一个人成功过……西弗勒斯……求求你……你一直是，现在也是德拉科最喜欢的老师……你是卢修斯的老朋友……我求求你……你是黑魔王最得意的亲信，最信任的顾问……你能不能跟他谈谈，说服他——”
“黑魔王是不可能被说服的，我不会愚蠢到去做这种尝试。我不能假装说黑魔王没有生卢修斯的气。当时卢修斯应该在那里守着，结果他自己被抓住了，还搭上了那么多人，而且预言球也没能取回来。是的，黑魔王很生气，纳西莎，确实非常生气。”
“看来我说的没错，他是为了报复才挑选德拉科的！”纳西莎哽咽着说，“他根本就不想让他成功，只想让他去送命！”
斯内普没有说话，纳西莎似乎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自制。她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斯内普，抓住他长袍的前襟，把脸靠近了他的脸，眼泪滚落到他的胸前。“你能办到的。德拉科办不到，你能办到，西弗勒斯。你会成功的，你肯定会成功的，他给你的奖赏会超过我们所有的人——”
斯内普抓住她的手腕，扳开她紧紧攥住他长袍的手说道：“我想，他打算最后再派我去办。但他决定先让德拉科试一试。你知道，万一德拉科成功了，我就能够在霍格沃茨多待一阵子，把我作为一个密探的有用角色扮演到最后。”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德拉科是否会送命！”
“黑魔王非常生气。他没能听到预言。你和我一样清楚，纳西莎，他不是轻易能够原谅人的。”
纳西莎瘫倒在他脚下，在地板上抽泣着、呻吟着。
“我惟一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啊……”
“你应该感到骄傲！”贝拉特里克斯冷酷地说，“如果我有儿子，我巴不得牺牲他们去为黑魔王效忠呢！”
纳西莎绝望地叫了一声，揪着自己金色的长发。斯内普弯下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然后他又给她倒了一些红酒，把杯子硬塞进她的手里。
“纳西莎，行了。把这个喝了，听我说。”
她略微平静了一点儿，颤抖着喝了一小口酒，有一些洒到了身上。
“也许我有可能……帮助德拉科。”
她腾地坐直了身子，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睁得滚圆。
“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你愿意帮助他？你愿意照顾他，保证他安然无恙？”
“我可以试一试。”
她一扬手扔掉了杯子，杯子滑到了桌子的那头。她从沙发上出溜下去，跪在斯内普的脚边，用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把嘴唇贴了上去。
“如果你会在那里保护他……西弗勒斯，你能保证吗？你能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
德拉科一脸痛苦的看着此时由于恐惧与无助而显得卑微的母亲，她之所以这样都是由于担心自己的安危，原来母亲并不像在儿子面前表现的那么勇敢和坚强，她也是脆弱的，是需要保护的。
突然，周围的景物旋转起来，身边的一切正在重组，几秒钟后德拉科和斯内普一起站在了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里，室内明亮的灯光与刚刚的昏暗对比强烈，以致于德拉科的眼睛有些不适应的用力眨了几下。
几秒钟后，德拉科看清了眼前的事物。这里应该是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无力地歪在桌后宝座般的椅子上，看上去很虚弱。他的右手垂在一侧，颜色焦黑。
邓布利多抬起那只焦黑的废手，那神情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干得很出色，西弗勒斯。你认为我还有多长时间？”
邓布利多语气平和，就像在问明天的天气。斯内普犹豫片刻说道：“我说不好。大概一年。没有办法永远遏制这样的魔咒。它最终会扩散，这种魔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强。”
邓布利多笑了。这消息对他来说似乎无足轻重。
“我很幸运，非常幸运，有你在我身边，西弗勒斯。”
“如果你早点找我，我可能还能给你争取更多的时间。你觉得打碎戒指就能消灭其中的恶咒吗？”
“差不多吧……我肯定是昏了头了……”邓布利多说道。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那么，这也让以后的事简单多了。” 邓布利多笑着说，“我已经知道了伏地魔在我身边安排了人的计划。他打算让可怜的马尔福家的孩子来杀我。”
德拉科紧盯着老校长的脸，眼中写满惊愕。
斯内普皱眉说道：“黑魔王并没指望德拉科能够成功，这只是惩罚卢修斯上次的失败而已，让德拉科的父母看着他失手被抓，慢慢地折磨他们。”
“那就是说，那孩子跟我一样被明确地判了死刑，那么一旦德拉科失败了，接替他继续完成任务的人就应该是你吧？”
短暂的静默。
“我想，黑魔王是这么设计的。”
“伏地魔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不再需要一个霍格沃茨的密探了吗？”
“他相信学校很快就会被他控制。”
“那么一旦学校真的落入他的魔掌，”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要你发誓你要尽你所有力量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行吗？”
斯内普费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你最首要的任务是弄清楚德拉科究竟想干什么。一个受惊的孩子无论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都可能造成伤害。帮助他，保护他，他会接受的，他喜欢你——”
“——自从他父亲失势后他就没那么喜欢我了。德拉科说都是我的错，他觉得我夺走了卢修斯的位置。”
“没关系，试试吧。那孩子的阴谋可能会害了无辜的人，那比我的性命重要的多。不过最终把他从伏地魔的暴怒中解救出来的办法只有一个。”
斯内普带着讽刺的口气问道：“你打算让他把你杀死？”
“当然不是。必须由你杀死我。”
长久的沉默过后，斯内普说：“你希望我现在就动手吗？还是你需要一点时间构思一个墓碑？”
“哦，暂时还不用，”邓布利多依旧微笑着说，“我想，那一刻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从今晚的事情来看，我们可以肯定它将在一年之内发生。”
“既然你不在乎死，为什么不让德拉科得手呢？”斯内普粗暴地说。
“那个男孩的灵魂还没被完全糟蹋，”邓布利多说，“我不想他的灵魂因为我而被毁掉。”
场景又开始了变化，这一次是一个墙纸已经剥落的破败的房间，房间里站着伏地魔。尽管德拉科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幻像，但再次看到黑魔王还是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主人，主人……求求您……我儿子……”
一个绝望而沙哑的声音把德拉科的视线吸引到屋子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那儿，一只眼睛肿得张不开，昏暗的光线中面色如石膏，不带一丝生机。这个落魄不堪的人正是自己曾经傲慢又严厉的父亲。
“如果你的儿子死了，卢修斯，可不能怪我。他没有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来投靠我。也许他决定去帮助哈利•波特了？”
“不会——绝不会。”卢修斯低声说。
“最好没有。”
“主人，您——您不怕波特可能死在另一个人而不是您的手上吗？”卢修斯的声音颤抖着。“如果……请原谅……如果您下令停止这场战斗，您——您亲自到城堡去找他，是不是更稳妥些？”
“别跟我来这套，卢修斯。你当然希望战斗停止，你就可以去看看你儿子怎么样了。但是我不需要去找波特。不出今夜，波特就会上门来找我。”
“该回去了。”斯内普一边对德拉科说，一边握住了他的手臂向上一拽，两人一起旋转起来，穿过了一段黑暗以后，稳稳的落在了他们出发前站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