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七个栗子

2、回忆 记忆深处

　　刚来大学的呈糯也对以后的生活有过无数的憧憬，可是他却不得不将上课之余的时间都投注在打工兼职上，以此来维持他的日常开销，他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大学的学费对于他和奶奶来说已经过于高昂了。

　　呈糯是奶奶收养的，那是在一个端午节的傍晚，呈奶奶去集市买了点糯米打算包点粽子过节，回家的小路有一丛粽叶树，呈奶奶正想着摘几片回去，忽然听见树丛深处有很微弱的婴儿哭声，她放下糯米和叶子，下了土坡拨开叶丛一看，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当时呈奶奶就明白了，这是被人弃养的孩子。她把还眯着眼睛的小孩抱起来哄了哄，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个小生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把他抱了回去。呈奶奶一生无儿无女，老伴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一直一个人过着清贫的生活，这个孩子的到来给了她一点陪伴和安慰。因为在特殊的日子捡到了这个婴儿，呈奶奶便给他取名呈糯，起初她并不知道糯字怎么写，还是去上户口的地方问了，叫人千万别给写错了，一定要是糯米的糯。
　　虽然奶奶的积蓄不多，早些时候有天灾的年份甚至难以填饱肚子，可奶奶从来没有苛待过他，而且一直坚持让呈糯上学，虽然早些年的学费不便宜，匀出去后生活更加不易，但奶奶似乎比呈糯本人还要固执，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能让她的小孙子出人头地的路。后来他问起了自己的身世，奶奶也没有隐瞒，都一五一十的给他讲了，而呈糯也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感到难过，只觉得幸运，更多的则是感激奶奶的养育之恩。

　　呈糯只想顺顺利利的过完大学四年，毕业后找个合适的工作，给奶奶更好的生活，好好孝敬她，可是他没想到会遇见严启，让他的人生轨道悄然发生着变化。

　　严启为什么会看上他，那时候呈糯是不明白的，对于男生之间的感情，更多的不是厌恶，而是不解与疑惑，因为他是个信息极度匮乏的人，入学的时候导员收集各个同学的联系方式，他只能红着脸讪讪的解释自己买不起手机，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更是极度单纯，后来和严启在一起之后，他也常常把“你真的太单纯了”挂在嘴边，呈糯听得出来这句话并不全是夸赞的意思。

　　呈糯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严启的追求，或许是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热情似火的追求，又或许是本应该高高在上的人却愿意蹲下身子用真挚的眼神平视自己，当严启在自己生日当天拿着准备的礼物，因为联系不到自己在楼下从傍晚等到闭寝的时候，呈糯的心墙已经被悄然凿开，之后相处的一切只是一溃千里罢了。

　　严启知道呈糯所有兼职打工的时间和地点，每次下了班都能看见严启在外面等着，手里常常提着东西有时候是小零食，有时候又是一杯水果茶，看见呈糯出来就笑着把东西递给他，然后单手搂着把头低到面前轻声的问“累不累？”，呈糯每次听着总会有些脸热，抿着嘴摇头说着不累。
　　“糯糯…”严启会在情事之后紧紧抱着他，用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叫着他的名字。每到周末，严启会把呈糯接到自己在北城的房子里，据说是严启的爸妈为了儿子读大学专门购置的，但严启还是想和同学一起住宿，所以这里平常没人住，周末的时候他们就来住两三晚。
　　呈糯的厨艺不错，如果头天晚上没胡闹太过，他就会亲自下厨给严启做点好吃的饭菜，在做饭的时候严启会黏黏糊糊的挂在他身上，明明在别人面前是个高大的酷哥，现在却像个求顺毛的狗狗，每到这个时候呈糯总会有一瞬的恍惚，觉得他们也许会永远在一起。

　　严启在外面玩得很开这件事，是呈糯答应和他在一起两星期左右从他同寝室友杨义的口中得知的，他那时候不懂杨义说的“玩得开”是什么定义，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可能不是那么好的事。后来在一起久了才慢慢明白，严启长相帅气又性格放浪，认识的朋友很多，常常吸引很多莺莺燕燕围着他转，以前单身的时候常常出去喝酒玩闹，也会趁兴带着看的上眼的男或女去酒店风流一夜，呈糯知道了这些后心里闷闷的，好几天兴致缺缺得不想理他，严启吓得又是亲又是哄的，怕他生气连连保证只是以前年轻不懂事，的确，自从和呈糯在一起之后，虽然也偶尔去赴酒约，但出格的事却并没有发生过，所以那时候呈糯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