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都很奇怪》画雾桐

6、因为你没有捡起地上这张纸！ 外包小妹有

　　“徐易。”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徐易刚推开房门就看到月尘笑吟吟地蹲在他门口，惊得他这个鬼险些大叫出声。

　　“你干什么呢。”他用力扶住并不存在的头，“而且你怎么上来的，二楼到三楼不是有防火门吗。”

　　“原来那个是防火门吗，我直接推就推开了。”月尘摩挲着手里的键帽，“可能是因为拿着你的信物吧，我现在能随便上三楼了。不过再往上还没试过，下次试试看。”

　　徐易没答，只是上下打量她几眼，一个劲儿地往她身后瞧。

　　月尘也下意识紧张：“看什么呢，我是一个人上来的。”

　　昨天宋之余回去前叮嘱过她，不要自己来找徐易。但她实在是等不及验证自己的猜想了，刚整理完线索就哐哐哐地跑上楼找鬼。

　　确信她身后没跟着谁后徐易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询问自己是否还需要附身在塑料假人身上。

　　“那倒不用。”她晃晃手指，“找工作嘛，可不能蒙着面，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不等对方回答，她便将招聘软件打开怼到他跟前：“你这个找到月薪八千工作的愿望，应该不是随便一家公司都能行的吧。你想进入华鑫公司对不对？”

　　徐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月尘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大半。

　　根据书上所写，鬼对什么东西越执着，那东西在他布下的结界中出现的概率就越大，她昨天一天都在忙着跟他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这所谓的HR小徐，真是失策失策。

　　“什么游乐园，吃饭，都只是你混淆视听的手段。”月尘屈指在胳膊摔轻敲，“这家公司才是你真正的愿望。这样吧，左右他们也给我发邀请了，要不然你就帮我改改简历，然后我帮你去面试怎么样。”

　　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帮你找工作。”

　　月尘瞬间坐直。

　　“你，你在说啥呢。”

　　可恶，她这私货夹带地这么明显吗？

　　不过他倒是没有再细究这件事，反而认真思考起了她的提议。

　　在她紧张的目光中，徐易缓缓点头：“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应该试试。但……”

　　“但？”

　　“你打算怎么来。”

　　月尘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

　　***

　　一小时后，他们一人一鬼出现在了华鑫大楼的门口。

　　她根据《捉鬼指南》写的做了个娃娃给他附身，又在背后画上几道符稳住他的鬼魂。

　　全程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徐易追问她这手法上哪学的，月尘一边甩一边说圆珠笔:

　　“刚学的啊，你不就在我旁边看着么。”

　　“刚学你就能画出来？！”

　　“很难吗？”月尘眨眨眼，一本正经地提问道，“不是只要照着做就行了么。”

　　身为一只死了两三年的鬼，在玄学方面上的造诣居然还不如这个前天刚入门的半吊子。甚至就连他精挑细选的附身道具都不如月尘随手缝的这个破娃娃舒服，徐易感觉自己大受打击，于是把脸转到一边不说话。

　　月尘放下笔，继续解释：“我在娃娃后面写了张符，只要我念出口诀催动咒法，你就能控制距离你最近的人，不过这和附身不同，你最多只能控制对方的言行，而且只有五分钟。”

　　她满意地捏着娃娃左看右看，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前台走去。

　　可就在等候面试的时候，她突然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气味很淡，却让人感到极不舒服，但古怪的是除她之外，其他人都没有闻到这个味道。

　　她忍不住开始在公司里寻找味道来源，然后就因为太过投入而一不小心撞到了无辜路人。

　　“ 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女子连连摆手，手忙脚乱地把掉在地上的眼镜抓起来。他看起来面容很是憔悴，眼底乌青很重，手臂虚的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折断。月尘一边道歉一边把掉在地上的文件递给她，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近，那股奇妙的味道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那味道很快又消失不见了。速度快得让她以为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有什么事吗？”女生局促不安地收回手。

　　“不，没什么，你平时喷香水吗？”她说完之后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唐突，于是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东西，“就是，那个，我就是想问……”

　　“我们这里不让卖东西，你赶紧出去。”

　　说罢就招呼保安赶人。

　　月尘见状赶紧手忙脚乱地掏简历。

　　好在保安在确认她求职者的身份后便没有再为难，只是催促她赶紧回去等待面试。月尘满口应下，然后在心里默默给那个多管闲事的女职员吐口水。

　　不过……她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一边回忆一边往人力资源中心走，下意识想把娃娃掏出来问问徐易的意见，不成想竟摸了个空。

　　她心里咯噔一跳。

　　“什么时候掉的……难道是在走廊，还是在外面……”

　　月尘用力在头上狠抓几下，想也不想地就想往外走，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工作人员叫住。

　　“月同学是吧，马上就到你了，准备一下。”

　　没办法，她只好坐回原位，并在内心默默祈祷没有人捡到那个娃娃。

　　可俗话说的好，怕什么就来什么。

　　华鑫公司的会议室是全透明的，她在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面试现场的全貌，当然也包括面试者口袋里塞着的……徐易娃娃。

　　“看什么呢。”旁边同样来面试的人用胳膊肘捅捅她，“看哪个面试官比较帅？”

　　月尘支吾几声没答，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一号面试者看。

　　因为就在刚刚，她看到那个男生捏着徐易娃娃，还碎碎念着什么升职加薪年入百万之类的话。

　　“这不完犊子了吗。”她默默捂住脸，后悔自己没有设置个更复杂点的咒语。

　　接下来只能祈祷徐易不要操控他乱来了。

　　下一瞬，她就看到徐易直接跳过自我介绍和展示简历这一步骤，二话不说就端起桌上水壶开始往面前的两个水杯里倒水。

　　三个面试官外加一个月尘同时敲出问号。

　　坐在她旁边的面试者却心领神会地一拍大腿：“我知道！这是经典面试问题之假设有三个面试官但你只有两个杯子，你要怎么分的问题。”

　　说话的是个满脸雀斑的瘦高男生，穿着不协调的西装，肤色很白，因为刚刚情绪激动的缘故，脸颊出现了两坨红蛋子。

　　“其实这题没有正确答案，就看你的临场发挥能力。”他兴致勃勃地转头看向月尘，“我叫乔凯，云山大学经济系毕业的。你也是来参加面试的吗？”

　　“对，我来面试前台。”月尘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只能尴尬地赔笑，同时心里泛起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么大个公司连水杯都买不起吗。

　　可意外的是，下一秒她就看到某位面试官眼中出现了惊艳的神色，紧接着递给键盘一张表，让它在上面写写画画。在这个角度她看不清表格里的内容，只能勉强看到有几个选择题。

　　“啊，这我也知道，测INTP的。”乔凯一拍掌，“他们这是在评估他的性格和工作是否匹配，才好决定要不要他。哦对，你是i人还是e人啊。”

　　月尘心说求你别跟我说话了我想杀人，然后继续紧张地盯着徐易看。

　　不一会儿的功夫，会议室里已经进行到了第三个环节。

　　就在刚刚，一位自称公司副总裁的中年男人缓缓走进了键盘面前，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它，笑容和蔼：“小伙子，我今早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来了，经典的桥段。”乔凯见状更加激动，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玻璃门，“这题我会，她今早一定是公司门口帮助了一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保洁，在大家都不愿意伸出援手的时候给予了对方温暖。说来也巧，这位保洁其实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裁，他通过这间平平无奇的小事看到了她普通外表下金子一样的心，所以决定破格录取、”

　　真那么草率的话那以后大家都不用卷实习了，直接在绿化带里寻找随机刷新的总裁就行。她在心里吐槽。

　　一分钟后，她看到徐易起身鞠躬，还在临出门前捡起了地上的纸团。

　　“你信不信，在她捡完纸团后之后他们马上就会叫住他，然后起立鼓掌，恭喜她通过了这次考验，因为纸团就是他们故意放在那里的——唉你怎么出来了。”

　　徐易随手地把号码牌揉进垃圾桶里，看向一直在自说自话的男生：“不出来就在里头过年？”

　　“不是，刚刚副总裁不是都亲自接见你了吗？”

　　“他只是回来拿不小心落下的东西。顺便提醒我面试的时候不要带玩偶。”

　　“那纸团怎么说。”他依旧不死心。

　　“你说这个吗？”他面无表情地把纸团一点点拆开，“哦，那是我的简历。”

　　“……？”

　　“哈哈哈，总之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咱们要学会接受嘛。”趁着乔凯愣神的片刻，她赶紧眼疾手快地把徐易娃娃抢回来，被附身的男生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似乎在对自己刚刚的面试表现感到困惑。

　　她生怕事情败露，赶忙在事态进一步发展之前找借口上厕所躲出去。

　　“你这家伙，居然还真敢操控别人啊。”刚到没人的地方，她就狠狠捏住娃娃的脖子，“你是不是杂志看多了你，还倒水呢，生怕别人找到工作是吧。”

　　徐易在她手里拼命挣扎：“那我看面试官对我也很满意啊，要是我帮他拿到offer，咱们也算是做好事了嘛，而且搞不好我的遗愿就这样误打误撞的实现了呢。”

　　她轻抿下唇，眼神虽冷，手上的动作却明显减轻不少。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更重要的这事她也有责任。

　　刚好工作人员在叫她的名字，她也就不再纠结此事，将娃娃把包里随意一塞就走进了会议室。

　　月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的面试。

　　她感觉自己脚步全程都是虚浮的，回答问题时整个人都非常不在状态，全程脑子都像是泡在水里一样，完全是倚靠本能在面试。

　　直到HR宣布通过名单时她才回过神来。

　　“……通过了？就他那样回复烂的要死的答案都能通过？！”

　　她用力按住娃娃前后摇晃，真恨不得打开HR的脑袋里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意林还是读者。

　　“还有你，你怎么还没有被超度。”

　　“我怎么知道。”徐易抱住自己的棉花脑袋，小声碎碎念，“可能光通过面试还不行吧。”

　　月尘撇嘴，刚准备思考下一步行动时，就被HR点了名。

　　“月同学是吧，你来一下。”

　　人事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然后递给她一张合同，对他昂昂下巴。

　　“现在就发offer？”她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不需要二面三面什么的么。”

　　难道说是她刚刚的表现太好了嘛，哎呀看来这人事部也不全是奇葩，还是有正常人的……

　　她的所有沾沾自喜都在看到薪资那一栏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薪三千，不交社保，大小周……这对吗？”

　　“对啊。”HR推推眼镜，“咱们外包就是这个价格的，你要是觉得行的话现在就签字吧。”

　　外，外包？

　　月尘两眼一黑，在厥过去之前绝望地想：搞半天她那么费劲的求职，求的只是个外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