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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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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新村是个快三十年的老小区,一共只有六幢楼,左右各三幢,一幢六层左右两户人家,林蕴家就住在左边2幢3楼左侧那户。
八十年代末的建筑,楼层外侧已经开始脱落,满墙蜿蜒的攀爬着绿色的爬山虎,原本写着幢数的号码牌也已经锈迹斑斑,难以辨认。
这里早已不是林蕴熟悉的样子。
从状元街出来,林蕴又独自一人在街上晃荡了快两个小时,这才拎着快喝完的奶茶慢悠悠的往回走。
“小蕴回来啦?”门口的老大爷从门口传达室的小窗户里探出头,笑着和林蕴打招呼:“出门买好吃的啦?”
老大爷姓谬,
从二十多岁开始在这当保安,到现在快三十年过去了。据说前几年提前退休了,却因为在家里呆不住,又继续开始做起了小区守门的活。
林蕴手腕上挂着栗子,手里拿着奶茶,嘴角微翘,笑眯眯的回道:“是呀,谬叔,我买了奶茶和栗子”
“哎哟,你们小姑娘就喜欢喝这些。就连我们家那小孙女也被我那闺女带的成天喝这个。”说着,又忍不住嘱咐着:“小姑娘少喝点这些没营养的,知道不?”
林蕴点头应是,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指着自家那幢楼问道:“谬叔,我们楼道里的灯好像都坏了,什么时候能修呀?”
林蕴这人从小就跟假小子似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黑。
“哎,这小区啊,大多数人都搬出去了,其他都是租户。平时物业也就没那么上心。”谬叔顺着林蕴手指的方向望向小区,叹气道:“你再等等,我已经报上去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来装的。”
老小区确实也不能有太多要求,林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自己往里走。
此时天色已黑,林蕴将手机电筒打开,给自己照明。身边的人都以为她是怕鬼,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害怕一个人置身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对于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林蕴觉得只要能被自己抓住,她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他们,就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只有经历过在黑暗中,无论你如何哭喊求饶,却始终无法逃离,只能任由自己深陷其中的感受,才能体会其中的恐怖。
在接近楼下大门口的时候,林蕴正准备像小时候那样,闭上眼一路往前冲,身体却被黑暗中的一股力道抓住,惊的林蕴忍不住尖叫。
“啊——”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是来自实质的物体,林蕴条件反射的就想要反手抓住,脚步向身后扫去,身体顺势就想把对方抡向地面。
“呲——”身后的人却并没有如她所料般被她扫倒扔在地上,被她抓住的手还是牢牢的放在她的肩上,委屈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痛。”
许是太久没有被这么叫了,林蕴一时愣住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后的人再次像是吃痛一般唤她:“姐姐,你能不能先松手?好痛的呢。”
被他这么再次一叫唤,林蕴这才松了手,向后退了两步,举起手机朝着身后照去,不太确定的确认:“经年?”
林蕴将手机电筒照相江经年,黑暗中的人不习惯的伸手挡住眼睛,只露出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臂。
“江经年?”太多年没有见了,林蕴不确定的再次确认着,又向前走了两步,将手机的光朝下挪了挪,不再正对着江经年的眼睛。
面前的男孩子却不出声,静悄悄的站着,身影隐没在黑暗里,好像是谁家被丢弃的大狗子。
江经年的皮肤白皙,刀刻般的五官配上他那略显病态的肤色。让他本显阴柔的气质上,平白增加了一股少年感。
尤其是他的眼睛大而深邃,眼尾处下弯,让他看着好似人畜无害。
林蕴自知刚才因为被吓到了,下手不轻,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么。”说着伸手拉过江经年刚才被她捏红的手腕,打着手机电筒仔细检查着:“有点红了,真对不起啊。还痛不痛?”
江经年从小就因为早产,体弱多病的,小区里的小孩儿都习惯了照顾他。而当年要论起保护江经年的头号种子选手,那绝对是非林蕴本人莫属了。
对上林蕴满是担忧的眼神,刚才带着一腔不知是兴奋,狂喜抑或是愤怒的情绪飞奔而来,准备要好好跟林蕴算账的江经年瞬间就泄了气。
刚想说不那么痛了,可是眼神对上林蕴握着自己的手,就又改了口,“还有一点点痛呢。”
林蕴叹气,果然还是当年的病娇娇,这抓一下就红一片,握着他的手叹气道:“要不要来我家擦点药?”
江经年赶紧点头,当然愿意!
远处刚跑过想告诉林蕴,小年正巧回来了,要不然楼道里的灯泡可以先让他换一个的谬叔远远的瞧着这一幕,忍不住疑惑:他怎么觉得,小年屁股后面好像长了根尾巴似的,还一摆一摆,摇的那个叫欢啊。
像极了家里想要讨他欢心的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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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经年走在林蕴身后,给她打着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环绕在其中。
林蕴不禁想起两人十来岁的时候。
自己的母亲冯韶华经常在自己的父亲出差的时候找各种理由打她,把她关在黑漆漆的门外,不许她开灯,也不许她哭。
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被恰巧开门的江经年带回家,有江家父母护着,冯韶华总会最后总会放过她。
可是有时候遇到江经年父母也不在家,林蕴又怕自己不在家门口呆着,惹得冯韶华更生气,她就会发了疯的给她爸爸打电话。为了不给林金国惹麻烦,她都会乖乖坐在门外,直到等到冯韶华愿意放她回家。
而江经年就会像现在这样,提着他家的手电筒,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坐着。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林蕴走在前面,忽然想到自己连夏媛媛都没告诉,那根本没有自己联系方式的江经年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恰巧有同事看到你。”
哦,恰巧。
有同事看到?
林蕴点头,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就算有人恰巧看到她,那人怎么就正巧认识她,又正巧会告诉江经年呢?
“欸——?”
还没等林蕴问出口,江经年已经先一步绕过她,从她身后来到她身前,手机照着门口的锁眼,催促:“姐姐。快开门呀。”
姐姐。
快开门呀。
姐姐。
开门。
林蕴永远也不会知道,从她走后,这几个字字江经年在这个门口重复过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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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录完笔录,刚从审讯室出来,环顾四周,这才有点不太确定的拉着金霞问道:“金霞,你看看,那房间的灯是不是关了?”
金霞好不容易搞定了今天的工作,工作以来,第一次可以不用陪着老大加班,早早回家,赶紧收拾着东西往包里装,瞧都没瞧一眼,就道:“对啊,没错。”
陆南对金霞漫不经心的态度非常不满,双手卡住金霞的脑袋,掰着她对着前方的办公室再一次确认:“你看清楚,江经年那变态的办公室真的关灯了?”
金霞气的不行,抬手就劈开陆南的双手,涨红着脸怼道:“陆南,你是不是又病?随便卡女生的头算什么事儿?”
“哎,霞子,我们不是哥们儿吗?哪来的女生啊?”陆南随口答着,望着真的已经关灯的办公室,忍不住发出狼嚎般不可置信的惊叹:“江经年居然真的这么早就回去了!?”
他忍不住抬手看自己腕上的手表,确认这才七点不到的时候,他又不确定了:“霞子,江经年人到底去哪儿了?”
对江经年这个工作狂来说,警局就是他的家,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可能让他早早回家。
肯定是出任务去了!不对,大晚上有任务怎么会不叫上他?太奇怪了,江经年到底去哪里了?
“欸?难道是江叔叔他们给他介绍对象,去相亲了?”陆南想到自己最近的经历,总结出一条最有可能江经年不在的原因。
金霞虽然生气,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气是对着陆南这种情商低下的人,就觉得自己要是真生气,那才真的是浪费感情。
而且,也不怪陆南觉得奇怪。
他们老大江经年,年纪不大,级别却不低。
热爱查案,酷爱加班,人送外号:江阎王。
外传老大虽然从小身体较弱,但是胜在脑袋过于好使,当年警校还没毕业,就去参加了机密任务,任务过程中能力超群,毕了业就来了他们这。
将桌子上的手机收进口袋里,收拾完毕,才朝着江经年的办公室瞧了一眼。
瞧着已经急得想要电话江经年确认情况的陆南,虽然很想看陆南吃瘪,可是再想刚才老大那冰山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笑容,和他飞奔出去的身影。
金霞叹气,只怪在自己还有点人性,就当救人一命,给自己积点德吧,这才开口道:“如果还想活命,我劝你最好别打电话。”说着背上斜挎包,跨步准备往外走,想想又回头加上,“我刚才随口跟老大提了句,说遇到他藏在钱包里照片上的女生了。”
“什么!?”陆南惊讶道:“林蕴姐回来了?”
“林蕴姐?”
金霞敏感的察觉到了八卦的气息,其实江经年钱包里的照片也是大家一起去吃饭,不小心被看到的,当时迫于老大那冷到可以冰封的气息,谁都不敢多问一句。
现在看来,陆南明显是知道内幕的样子,按照他平时大嘴巴什么都赶往外说的性格,这次居然藏的这么深,肯定是个大秘密啊!
“太好了,灾星的克星回来了。霞子,以后我们可以好戏看了!”
再去看陆南那国字脸上露出了一抹她从未见过的诡异笑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金霞真的好想给他拍下来,立马发给老大看看啊!
不行,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拍下来,让这狗东西再管自己叫哥们儿试试。
啊—
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