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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天泾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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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山庄里的一群人也消失了,药稀的身子也比思齐在的时候下了好几个台阶。他时时盼着哪一日思齐或者无至会来,更甚者,冷凌寒会带他回雪影山庄。
终于有一日,他觉得上苍听到了他的渴盼,冷凌寒来了。
他带着药稀离开了山里,只有他们二人,似乎很着急,不过第一时间没有回雪影山庄,却去了一个极其热闹的地方——孤夜城。
药稀只傻兮兮地跟着,冷凌寒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恨不得他解手都跟着。
药稀不会骑马,冷凌寒就拽上他,二人共骑一匹马。
日月有轮转,可药稀并不在意,只要冷凌寒在,去哪里,是晨暮,都无所谓。
“少主,我们是回雪影山庄吗?”
“不是!”
“那是去哪里?”
冷凌寒没有回他,眉间尽显焦虑,目视前方,拉紧缰绳。
药稀乖乖的没有再问,思齐跟他说过,要让对方开心就要让他顺心,不逆他意,哄着他,最高兴。冷凌寒自然不需要他哄,那顺着他,总是能让他高兴的。
药稀之前被抽了不少血,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全,气血也还没补回来,马上颠簸,他早已体力不支,若不是骑马,估计早就晕死过去了,额头上的虚汗层层往外冒,他一次又一次地擦去,他知道冷凌寒心中有事,怕自己身子会耽误他行路,即便头晕目眩,也自己忍着,不说半个字。
药稀跟着冷凌寒穿过城镇,路行一段又入了山,停在了山中一座恢弘的大宅子前,门口还有人放哨。
冷凌寒下了马,又将药稀拖了下来。药稀正要开口,想起冷凌寒方才在山脚下的嘱咐“见了什么都不要多问。”他便闭紧了嘴巴。
被冷凌寒拖下马,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眼前星星点点,甩了甩头,冷凌寒的侧脸有些模糊,转眼他处,亦是模糊。
此前在山里只觉眼前有乌蝇飞过,看物偶尔会模糊,只觉得是气血不足,没在意,如今却看什么都模糊了。
冷凌寒没有给他缓一缓的时间,拉着他跑到了门口。
看门二人懒散扶刀一拱手:“冷少主。”
“流鸢如何?让我进去!”他很是急切,却也暂不硬闯。
“冷少主,天泾门与雪影山庄如今这局面,冷少主着实不太方便进天泾门。”二人交刀拦门。
“没什么事重要的过流鸢的命,他能解流鸢的毒,难道你们不顾她的性命了吗?只为那意气之争?你们如此作为,你们门主可知晓!”
守门人对视一眼。
冷凌寒不耐烦了,抽出手中长剑一挑,拉着药稀便往里闯。
守门人本是犹豫的,如今冷凌寒硬闯,但是下定了他们不能让他进的决心,一个转身,两把长刀朝冷凌寒砍去。
冷凌寒只顾拉着药稀往里,一颗心都在流鸢身上。
药稀猝然高喊:“少主小心!”而后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后背露迎向长刀。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退下!”长刀在即将落下的瞬间停住了。
药稀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惊魂未定,见一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站在了廊下。
“他真能救鸢儿?”他再次确认。
“石门主,我不会害流鸢!若有万一,我定不会让她泉下孤单!”冷凌寒斩钉截铁道。
药稀惊讶,这个人竟会让冷凌寒要与她同死!冷凌寒定然很喜欢她,隐隐觉得就像无至和思齐。他不禁心一阵抽疼,喉头强烈的堵塞感,连咽几次口水都无法化解。
石门主稍稍思索,一点头,带着二人往里走。
七拐八绕,来到一院中,院里种满了桂花树,那甜香熏得人如痴如醉。
冷凌寒拉着药稀的胳膊,药稀边走,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两三步便入了一间房。
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女子,紧闭的双唇发紫,面色发青,却不难看出相貌秀丽。一进门,冷凌寒松开了药稀,直奔床沿,唤了两声流鸢。
床上女子没有反应。
他起身:“药稀,手!”,只见冷凌寒拔出随身匕首,药稀也乖乖伸出了手,少主紧张的人,与他性命相牵的人怎么能不救。
利落的一刀下去,血沿着胳膊流入了桌上空了的茶盏。他凝视着抓住自己双手的冷凌寒,只见他死死盯着他那正在流血的伤口,仿佛他的目光能防止药稀伤口的血凝固。
半盏血,他端着茶盏,松开了药稀还在流血的手,转身又扑向床沿。药稀自己按住伤口,缓缓走进,站于冷凌寒身后,那石门主已经抱起了自己的女儿,倚靠在他身上,冷凌寒正小心翼翼给她喂着药稀的血。
药稀站了一阵,有些头晕,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冷凌寒身上,还好他一把扶住床杆。冷凌寒护着药碗,下意识回头盯着药稀。
药稀擦了擦汗,冷凌寒的眼神让他觉得似乎是自己做错了事,他抿了抿嘴,不敢直视冷凌寒的眼睛,他的少主……不高兴了。
冷凌寒呼出一口气:“药稀,去外头等我。”
闻言,药稀一声“是”乖乖出了房门。
他坐在廊下,伤口的血稍稍止住了,不再往外流,可血渍沾了衣角袖口,看着有些污秽,按着伤口的手也满是血渍,他望着那满院的翡翠裹金,只愿自己的血能顺利地唤醒这个好看的姐姐,这样他的少主不会担忧,不会生气,应该会很开心。
他看着自己满是血渍的手想找地方洗洗,扫了一遍院落,发现一角放着一水缸,一起身,只觉一阵眩晕,人不可控制的往后倒,又重重坐了回去。
他不敢甩头,努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总算能视物,却依旧模糊,鼻尖额头又出了些许汗珠,他拿干净的袖口拂去,坐在原地,不敢再动。
“药稀……”身后是冷凌寒的声音。
“少主!”他扶着廊住,不敢起的急,怕又晕眩。
那石门主也站在冷凌寒身侧,朝药稀一拱手:“恩公,石天惊多谢你了,你救了鸢儿性命,往后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药稀正畏畏缩缩地想要回不必谢,冷凌寒开口:“庄上小奴,石庄主不必如此。”
石天惊一点头,转身便又回房去照顾女儿了。
冷凌寒解下手上护腕,拉起药稀凝了血的手臂,替他包扎。
“药稀,方才情急,不管如何谢谢你,鸢儿没事,我便宽心了。回了庄子,你便好好休养,别的不用管。”
药稀看着他替自己包扎伤口的模样,竟丝毫不觉得手上疼,如今二人近在咫尺,他看得清冷凌寒,替自己包扎的很认真,嘴上不免勾起笑意。
冷凌寒察觉,抬头看他,他又怯怯地低下了头。
冷凌寒嘴角挑笑:“迟些带你去那孤夜城晃晃,你该是没好好看过的。”
药稀只频频点头,嗯嗯应着。
这确实是药稀第一次悠闲自在地在城里走过,虽已过午,道上人却不少。
“药稀,有什么想要的,或想吃的?”冷凌寒问道。
二人没在天泾门用饭,是冷凌寒不愿意,拉着药稀就离开了,如今不知冷凌寒饿不饿,反正药稀饿了,他觉得他的少主也肯定饿了:“少主,药稀饿了,想吃……”
“肉?”冷凌寒接话道。
药稀讪讪一笑,点了点头。
冷凌寒哈哈一笑:“你方才流血过多,还是缓缓来吧。”说着冷凌寒转身,往身后的包子摊位上丢了两个铜板,摸了个包子,塞给药稀:“这个吧,你先吃,那会宾楼看见没?”
药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前头桥边有坐豪华高楼:“看见了。”
“带你去那里吃。我们一道吃。走……”
药稀不舍得啃那包子,乐呵,屁颠地跟着冷凌寒往前走。
突然,冷凌寒一个止步,顺带拦住了药稀:“去桥边等我,我不来,谁来你都不准跟人走!一定要等我回来!”
没等药稀回话,他脚下借力一跃而起,上了屋顶,很快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