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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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一声熟悉得呼唤让唐芙的身体一震，她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卿玖言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唐芙眨了眨眼睛。
好像也没什么事。卿玖言暗自皱眉，自己听说她在洗手间所以就跟过来了，这样一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缠人的变态。
空气中那点懊恼的情绪被唐芙悉数捕捉，她款款走来捧住卿玖言的脸，温温柔柔地说道：“是要用凉水冲个手吗？片场里面确实挺热的。”
卿玖言定定看着唐芙：“是。”
知道她在替她解围，卿玖言的心中微微感激。
自来水从水管里哗啦啦地流出，两个人沉默地在白花花的流水里搓动着掌心。
“其实刚才虽然导演过了那一条，但是你没有演好。”唐芙突然柔声说。
“哪里？是那场打戏，还是那几声姐姐？”卿玖言追问。
唐芙顿了下：“就是打戏那里，姐姐那里……你演得很完美。”
“打戏那块你的神态不太对，”唐芙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分，慢条斯理地说，“睆青应该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对穆雪有了超越常人的好感，所以她的表情不应该只有肃杀和坚决，还有更深层次的情感。”
卿玖言蹙眉：“什么情感？”
“困惑，和直击灵魂的震撼。”
卿玖言一愣。
困惑，和直击灵魂的震撼。
仅仅一句话，唐芙就把这个从未饰演过的角色的情感完美阐释出来。
“不过你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少，看的电影和书籍也少，自然理解不了那种情绪，你能将睆青的情感阐释到现在的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理解。”卿玖言突然低声说。
“理解吗？”唐芙诧异地张大美目，歪了歪头询问道。
卿玖言低头注视着水流入黑黢黢的管道内，她想起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唐芙时，那种石破天惊，惊涛骇浪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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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山川酒吧内。
灯光迷幻，男男女女在桌上摇着骰子打着扑克牌，神情放松而愉悦，反观卿玖言坐的那张桌子上，却气压低得让人不敢说话。
卿玖言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西装，虽然年纪不大略显青涩,但全身上下却处处透露着庄重严肃，和酒吧内的氛围格格不入。
管家杨叔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卿玖言：“卿小姐，赵总也是为您好，他现在这么严格地管着您，无非是希望您未来能成为社会的英年才俊，以后还可以撑起赵氏集团的半边天。大家都知道赵总重男轻女，但他愿意让您这个外孙女以后来继承家业，可谓是对您器之甚重啊。”
“我才不需要他这样的器重。”卿玖言冷冷地朝杨叔看过去，锋利的眉眼如同刀割一般嵌入眉骨。
那一眼没有主仆之间的压迫，却也丝毫没有长幼之分，杨叔被看得头皮发麻。
“赶走我所有的朋友，每日把我关在屋内学习各种礼仪文化和金融知识，不让我养宠物，所有的活动时间都被严格限制，稍有失误就要严加指责，这种生活我厌倦了。”
想起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卿玖言神色厌恶地喝了口酒。
人人都羡慕她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外公，可她自己却无时无刻不想摆脱这个家庭。赵英松在她记忆中一直是一个魔鬼般的存在，那张皱纹纵横的脸经常不苟言笑地绷起来，哪里有外公对外孙的疼爱可言。
杨叔讷讷地回应：“赵总那也是为您好……”
“不需要。”卿玖言冷笑，视线被隔壁吵闹的另一桌人吸引过去。
那桌坐着一堆俊男靓女，看样子不像是普通人，玩法也很独特——猜拳扇耳光，一旦有人猜拳猜输了，就要被全桌的人轮着扇耳光。其中有个女孩子已经被扇得整张脸肿胀起来了。
卿玖言眯了眯眼，轻易得识破了那桌上的几个男人是合起伙来陷害那个姑娘。
但她的吸引力完全不在那些人奇葩的玩法上。
卿玖言的目光移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蕾丝边连衣裙，长长的头发垂落于胸前，举着一杯酒淡笑。
温柔缱绻，活色生香。
她的气质太过出尘不染，以至于即使她混在那肮脏不堪的一群人中，也显得与那肮脏的一切毫无关联。
卿玖言的视线不再眨动，只是盯着那个女人的方向——温柔，彻骨的温柔，就像是被春风呵开的一朵睡莲，清清雅雅地绽放开来。
“唐芙，你也来扇她啊！”一个男人无礼地拉扯着唐芙。
“对啊，胡导说的是！她输了，就该被扇，游戏嘛。”
唐芙依旧淡淡地笑，沉寂如星辰般的眼睛看向那个脸被扇肿憋着眼泪使劲微笑的女孩，她轻轻放下酒杯，没有呵斥周边人的无礼，也没有参与游戏之中，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胡导，张导，我上台给大家唱首歌吧。”
聪明的女人。
卿玖言在心里赞叹，这个时候如果不参与游戏会惹恼那帮导演，可参与了又对不住那个姑娘，适时地避开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呃，小姐，别看那帮人了，娱乐圈的事情很乱的，别学的不好了。”杨叔在旁边提醒，然而卿玖言充耳不闻，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步步生莲的女人.
唐芙走上那小小一方舞台,高跟鞋蹬在高脚椅的栏杆上,纤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住话筒。那双寂寥的眼突然泛起妖媚的波纹，唐芙悠然地扫视了一圈整个酒吧，视线不经意地与卿玖言对上，又快速滑开。
卿玖言的心跳漏了两拍。
“……过了很久终于我原抬头看/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任由我独自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你还是我的我的我的/你看……①”
慵懒有力的嗓音靡靡传来，整个酒吧从此柔情万种。
卿玖言保持着端坐的僵硬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唐芙。
一刹那，一场大火瞬间在她心底燎原，但那熊熊大火烧过的地方却没有变成荒芜，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开出一朵朵色泽艳丽的花来。
“杨叔。”卿玖言叫道，杨叔怔了下，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冰山大小姐声音失了镇定。
“那帮人是娱乐圈的？”
“是啊，赵总前段时间还投资过那几个导演的电影呢。”
“嗯，”卿玖言点头，“你给我外公打个电话，告诉他永远也不会继承他的家业，我要进娱乐圈。”
“啊？！”杨叔错愕到下巴合不上，“小姐你怎么突然……”
“还有，”卿玖言自顾自地补充道，“教教我，怎么追女人。”
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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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怎么理解这种情感的？以前和别人谈过恋爱？”
唐芙的话让卿玖言从回忆中回神，卿玖言扬扬唇角：“没有。”
这个答案似乎让唐芙心情愉悦起来，她弯了弯眉眼：“那你竟然也懂，小说看多了是不是？”
被人用手轻轻捏了捏鼻尖，卿玖言轻轻一笑，想抱她，但又怕因为是在公共场合而被唐芙训斥，于是她只好两手空空地问道：“姐姐，追你最久的人追过你几年？”
“讨厌，问这个干什么？”唐芙咯咯轻笑，有些害羞地别过脸。
“告诉我，想知道。”卿玖言站得离她近了一步。
“嗯……三年。”唐芙用手背凉了凉发烫的脸颊。
卿玖言低头跟着轻笑：“五年吧。”
“什么？”唐芙没听清。
“没什么。”卿玖言摇头。
五年前她进入娱乐圈，开始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到和唐芙势均力敌的地位，以为这样唐芙就会注意到她，她从此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追求唐芙。可谁知三年前唐芙却突然和乔缙言炒起了CP，两人相爱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她这才慌了神，不惜一切代价去接近唐芙。
“你喜欢女人吗，姐姐？”
整个娱乐圈都传言唐芙弯得比蚊香还弯，但卿玖言还是想亲自和唐芙确定。
唐芙躲的眼神闪了下，眼里的迷雾深沉：“喜欢啊，女孩子香喷喷的，谁不喜欢呢？”
“不是那种喜欢，是娶回家的那种喜欢，你喜欢吗？”卿玖言鹰隼一般盯住她。
唐芙脸上笑意不减，指甲却在掌心里掐出红印。
如果她说自己喜欢，卿卿会不会讨厌她。毕竟……唐芙垂眼，不是所有女人都像自己一样喜欢女人。
卿卿当初跟了自己，不过是想被包养，想获得资源，并不是因为喜欢女人才选择的她。而可耻的自己在那次醉酒后，竟然真的把卿卿给……
“我是直的。”唐芙答得自然。
直的你还上我？
卿玖言几乎是立马皱起眉头，但她瞬间又变得一脸冷漠：“是吗？我也是。”
似乎担心唐芙理解不够，她解释道：“也是直的。”
呼吸仿佛一瞬间被剥夺了，唐芙的心莫名地抽疼了一下。她的拳头攥得更紧，却故作轻松地笑笑：“是吗？我看着你也是直的，今天晚上一起探索身体的秘密，嗯？”
这话让卿玖言的脸上起了一层红雾。
唐芙走近卿玖言，两人离得很近，浅浅的呼吸几乎让卿玖言的皮肤上每一个敏感的感官都颤栗起来。
唐芙的唇无限凑近，想亲吻卿玖言的脸颊，但唇瓣凑到脸旁时却又停住，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继而唐芙声音平静而淡然道：
“走吧，时间很久了，再不回去大家就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