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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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的孩子举过头顶，睡骨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杀意。几个孩子这些日子都是跟随睡骨身边，温和的医生顷刻间变成了凶狠残暴的雇佣兵，吓得几个孩子哭成一团，年龄稍长的那个强定心神，将几个弟妹护在身后，唯恐给他伤害了。
睡骨目光转过手中提着的孩子，唾了一口血沫：“啧，烦人的小鬼……”他的手渐渐收紧，随着他的动作，孩子哭声越来越小，一张小脸也泛出了死人才有的青灰色。犬夜叉顾不得许多，只得舍了桔梗，朝着睡骨冲了过去：“混蛋，放开他！”
睡骨脸色微微变了，将手中小孩朝犬夜叉一扔，即刻跳开，他仍旧没有放开手臂中的玖。炼骨打了一声呼哨，算是欢迎队友的觉醒，而蛇骨将一副钢爪扔给了睡骨，见他衣衫染血，问：“睡骨，你没事吧？”
睡骨“嗯”了一声，将钢爪绑缚在手上后，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这种伤很快就会复原，正好，那碍事的医生终于消失了。”他一面说，一面看向了被压在怀中的玖，后者低着头，看不清的她的神色。睡骨桀桀怪笑：“医生居然因为救你而死，看来很在意你。”他说着，手臂一松，将玖放开，手中钢爪朝玖刺了过去，“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你而再度醒来，不如杀了你，以免夜长梦多——”
玖低垂着头，从男人们的高度来看，看不见她任何表情。不等睡骨钢爪刺入她的身体，女孩忽然嗤的一声笑出来，睡骨立时僵在了原地，朝着玖而去的钢爪一点点的转了方向，指着他自己的脖子里嵌入四魂碎片的地方，只要用一点力，就能轻易洞穿脖子。
睡骨额上有冷汗渗出：“你——”
“就你们这几只蝼蚁，还想杀我？”玖轻笑，慢慢抬头，她紫色的眼睛显得越发妖冶，“你们以为自己是谁？”
随着她的话，蛇骨的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炼骨抬手，手中缠绕着铺天盖地的火网飞快的笼罩住了自己和三个同伴。面对这场变故，炼骨本就不大的瞳仁轻轻颤抖着：“你到底是……”
“用我的力量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倒是敢来杀我。”玖勾起一个冷笑来，目光从睡骨脸上掠过。在过去的几百年中，四魂之玉无论在哪里都是被抢夺，即便是奈落，也从来没有对她流露出保护的情绪——四魂之玉力量何其霸道，岂用别人保护。只有医生睡骨，即便他看来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是尽全力保护着她，甚至愿意为她而死，只为她平安。
她的确是动摇了，被人保护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人反感，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会对雇佣兵睡骨手软。
睡骨始终是睡骨，但他不是那个保护她的医生，所以，就算是杀了他，玖也不会有半点心软。
人命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从睡骨跟前一步步的走出，她转头看向了犬夜叉等人，犬夜叉忙将戈薇挡在身后，他太清楚玖的能力了，只要一个不察，己方被她全部杀死也只是须臾间的事。走出几步，玖停住了脚步，也不转头去看身后姿态各异的七人队，声音娇娇的，圆溜溜的眸子里是蓬勃的朝气：“不用我再特意告诉你们我是谁了吧。”她声音不大，但有不可回绝的压迫感，“要么死，要么滚，你们自己选吧。”
炼骨额上有冷汗滑落，再迟钝也该知道这个女人和四魂之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就是四魂之玉本身。他们的生命是四魂之玉重新赋予的，一旦碎片被收回，那就只能再回那个世界去。于是，他和三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说：“我们立刻离开。”
玖露出一个懒懒的笑容来：“滚吧。”说罢，她撤回了对于本体碎片的控制，眼看着男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站起，却不敢违背对玖的承诺，跳上银骨扬长而去。离去时，睡骨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玖，她闲庭信步般朝着昏睡的巫女走去，宛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次战斗。
这个女人不仅可怕，更是医生在乎的女人。若是医生因为她而再度醒来，那他将陷入无比被动的场面。
感觉到睡骨的目光，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昏沉的桔梗走去。因为方才的一番颠簸，她梳好的长发已经散开，如同一匹黑缎铺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沾染上了些许黑灰，看来很是狼狈。觉察到她的行动，犬夜叉立即冲到了桔梗身边，拔出铁碎牙对准了玖：“我不会让你伤害桔梗。”
“现在知道桔梗了？那么你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戈薇而放弃桔梗呢？”玖眨了眨眼，对于犬夜叉先自己一步赶到桔梗身边没有半点感触，“还是，你现在决定放弃戈薇呢？”
依旧被火圈所包围，戈薇和弥勒珊瑚待在一起，听了玖阴恻恻的话，弥勒和珊瑚忙将戈薇挡在身后，七宝张开小小的手臂护在戈薇跟前。那日被重伤之后，几乎是用尽浑身解数，才将戈薇救了回来。尽管她的伤口恢复相当快，但连日的赶路还是让她身体不太好，更别说雾骨的毒也侵蚀了她的身子。若是给了玖可趁之机再来一次，只怕戈薇再也保不住性命。
弥勒紧握着右手，上次便足以看出，风穴对付不了身为玉魂的玖，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克制她？
玖扫了三人一眼，面对铁碎牙，她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一步步的走到犬夜叉跟前，刀刃遮住了她半张脸，那紫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害怕，纯真之中混杂着深深的讥诮：“动手吧。”她伸手，扣住铁碎牙的刀背，朝自己面前压了压，“要不要我帮你，就这样砍下来。”
“犬夜叉，别中了这个坏女人的计！她想杀戈薇！”七宝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夜里戈薇右肩喷涌而出的鲜血，她半身染血的样子，像是从地狱里捡回一条命的样子。
他绝对不原谅这个女人，绝不！
被她扣住铁碎牙，犬夜叉咬紧了牙。眼前这个女孩早就想好了许多事，比如将戈薇和她的命绑在了一起，只要她有半点事，戈薇同样会有事。有了个先决条件，他和同伴就只能束手束脚，唯恐伤害到戈薇。
看出犬夜叉心中的犹豫和迟疑，玖轻笑：“没用的半妖。”她掌心紫光乍现，转瞬，铁碎牙刀身上有白色烟雾升起，在白烟中，铁碎牙再次变回了那破铜烂铁的模样。玖仰着脸儿去看犬夜叉，“那么，你现在可以让开了么？”
眼角的余光在桔梗身上扫了扫，犬夜叉没有一点退开的意思。和惯用阴险计俩的奈落不同，眼前这个女孩子拥有的是寻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力量。何况她行事似乎毫无目的，全凭自己本心。说她是奈落的女人，可是她会救下杀生丸身边的小女孩铃；说她本性善良，她却会对戈薇和桔梗痛下杀手。
只要想做，所以就去做了，仅此而已。
“玖……”戈薇身处火圈，目光在犬夜叉和桔梗身上逡巡。尽管她明白桔梗此时有丧命的危险，但看到犬夜叉为其如此拼命的模样，她心里钝钝的痛。沉默了片刻，她与珊瑚弥勒轻声说了几句，珊瑚立刻用飞来骨开道，在火焰中开辟了一条通道以供众人出得火圈。甫一冲出火焰，三人便立即赶到犬夜叉身边。
独自面对一行人的对峙，女孩并没有半点的仓皇，她过于平静，从头至尾，她都没有半点惊讶于戈薇还活着的事实。歪着头，玖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来；“你们还真是学不乖啊。”
她语调慵懒，从几人的缝隙中，她看了一眼桔梗，扬起一个笑容来：“怎么？你们都是来保护桔梗的？”她“唔”了一声，缓缓踱步道，“七宝年龄还小，谁对他好他就向着谁，这也无可厚非。珊瑚，你心里不就觉得桔梗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应该回到那个世界去，这样戈薇就不会为了犬夜叉和她之间的关系伤心了，对不对？”
被她点破心中所想，珊瑚微微变色，纵然这是事实，但当着犬夜叉，她委实不便说出希望桔梗回到那个世界的话——那是要桔梗再死一次啊。
她的沉默换来了玖的嗤笑：“你倒是拎得很清，桔梗确实已经死了，不该留在这个世界。”她停住脚步，看向了白雾环绕的圣山，犹似喃喃自语，“琥珀也已经是死人了呢。”
骤然听到弟弟的名字，珊瑚变了神情：“你想怎么样！”
玖天真的看向她，一派不解：“既然都是死人，要回到那个世界的话，琥珀和桔梗该一起回去才是。还是你觉得你弟弟应该留在这个世界，而桔梗，就该死呢？”
“而你，弥勒法师，你是真的希望桔梗活下来吗？还是只是因为，你推断桔梗可以克制我，乃至于利用奈落那颗人类之心铲除他……是了，鬼蜘蛛爱慕桔梗，没有桔梗，怎么利用他那颗人类之心啊。”玖噘着嘴，笑容愈发的纯粹，“既然是彻头彻尾的利用，何必装得重情重义的模样？”
“戈薇你就更伪善了。”她转向水手服少女，“就连刚才桔梗性命攸关之时，你还在吃醋犬夜叉赶到她身边。你的嫉妒之心从未消减，明明他已经选择了桔梗，而你还是选择介入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说什么只要留在犬夜叉身边就好。介入即是接受，那么你吃醋撒泼是为了什么呢？你没有想过，如果犬夜叉是你一个人的就好了么？”
眼见戈薇脸色越来越差，她笑得十分惬意，重新踱步，最终停在了犬夜叉跟前：“最后是你，你口口声声你会保护桔梗，可是呢，五十年前她被奈落撕碎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在人见城里险些被我打碎身体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前几天在白灵山脚下，她被我驱散死魂动弹不得的时候，你在哪里啊？你在另一个女孩身边，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要是桔梗死了，你就不用再做出这种承诺了，专心陪着戈薇就好，也不用再背负那些罪恶感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一行人，“哈”的一声笑出来：“你们啊，好一副情深义重，好一段牵连颇深的羁绊。可是在这里站着要阻止我杀桔梗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真心的。”
她话语轻柔，一字一句却含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一行人皆是沉默，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窥测人心力量所看到的，正好是他们心中最不能言明的负面想法。
所有人都不希望桔梗死，但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希望桔梗活下去。
犬夜叉手中的铁碎牙再次举了起来：“我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让你伤害桔梗。”少年说得斩钉截铁，“弥勒，把桔梗带走，别让这个混蛋碰她一根头发。”
“好。”弥勒退了几步，将躺在地上的桔梗松松的搂入怀中，“珊瑚，你守着戈薇大人，小心，千万别让玖姑娘碰她。”
玖抿出一个笑容来，看着弥勒奔出几步，她并没有如犬夜叉所料一般追出去，而是十分平静：“没有死魂的桔梗，也就是一具空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是累赘。”
“不过你这么想保护桔梗，那我就成全你喽。”
她话音甫一落下，整个人已然贴在了戈薇面前，戈薇连惊呼都无法发出，便被掐住了脖子。因为无法呼吸，戈薇脸色陡然变得青紫。她动作那样快，犬夜叉和珊瑚都未能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戈薇被她纤细的手臂提着微微离了地。
犬夜叉有些破音，铁碎牙立即妖化，只待攻击：“戈薇——”
“别动。”玖轻笑，空着的手伸出食指对犬夜叉晃了晃，“我没告诉你吗？她们两个，你只能选一个，另一个……”
她故意不说下去，话里之意已经十分明显，戈薇想要扯开玖的手，只是杯水车薪，只能无力的拍打着那只纤细的手腕。玖懒洋洋的说：“犬夜叉，将桔梗送过来，否则，等着给戈薇收尸吧。”
“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呀。”
她看着被法师松松搂在怀中的桔梗，轻轻扬起一个笑容来。戈薇在犬夜叉心中早已重于桔梗，可是他始终不肯承认，即便是在上次的威胁中。
那么，这次就更加直观的让他面对他自己的薄情寡义。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戈薇死，你想好。”
“犬夜叉，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只是一个脆弱又无能的半妖而已。跟我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
谁也没有动，在四处都是硝烟味的这里，谁也没有做出反应，时间如同静止，唯有戈薇，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拼命的摇头。
不要，不要将桔梗交出去。
她会死的……
犬夜叉！
“二——”
犬夜叉低着头，指甲几乎刺进了肉里，他浑身弥漫着低迷，妖气正在极速逆流。弥勒进退两难，转头看着犬耳少年，轻声道：“犬夜叉……”
从一开始，玖就想要这种结局，无论是囚禁戈薇逼迫犬夜叉杀桔梗，还是上次夜里逼迫犬夜叉做出选择以刺激他，亦或者是现在，以戈薇的性命威胁犬夜叉交出桔梗。
桩桩件件，与其说是折磨桔梗大人，不如说，她是在折磨犬夜叉。
折磨这个让桔梗大人甘愿放弃巫女职责只为与他长相厮守的半妖。
比起桔梗大人……她更恨犬夜叉！
“三——”
她尾音尚未落下，犬夜叉的声音已经低了下来：“弥勒！”
少年浑身都是摧枯拉朽的颓败气息，短短两个字，似乎抽干了他的力气。弥勒心情十分沉重，端详着怀中的桔梗，她像是睡着了，依旧美丽又圣洁。而后，他一步步回到了犬夜叉身边，将桔梗重新放在地上。
另一边，戈薇同样被玖放开，女孩脸上是窒息的潮红，她甚至没有力气站起，脚下一软，伏在了桔梗身边。她并没有一丝欣喜的表情，而是满含泪水，一点点挪到了桔梗身边，伸手握住那毫无温度的手，她带着哭腔轻轻的唤巫女的名字：“桔梗……”
她的确会嫉妒，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桔梗消失。
桔梗的睫毛颤了颤。
犬夜叉立在那里，仿佛泥塑一般。他低着头，始终不敢看地上的两个女孩。
“放心吧，我不会杀她的。”狼藉中是无声的寂静，玖开口，“奈落需要桔梗活着。”而后，再由他亲自杀死。
她蹲在地上，吃吃的笑起来，一点点的看过桔梗的脸：“桔梗，我告诉过你了，在犬夜叉心中，是可以为了戈薇牺牲你的，可你偏不信，如今可满意了？”
“这就是你宁肯放弃一身灵力、放弃巫女职责跟他长相厮守的男子，你们还真是情比金坚啊。”
她说到这里，却迎上戈薇的目光：“你为什么要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就这么好玩吗？”
“就因为他们相爱，所以桔梗该死，犬夜叉也该死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戈薇眼眶通红，“犬夜叉的利爪可以轻易撕裂我，可是我昏沉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伤口有暖意。这股暖意救了我的命，只有你拥有这种力量。你放过了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桔梗？”
放过桔梗？
那么，谁来放过翠子呢？
“因为她是巫女，爱上妖怪就该死。”玖眸子蒙上了一层阴鸷，和戈薇四目相对，她露出一个相当恶毒的笑容，“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桔梗她只是没有死魂失去了行动力而已。”
“她一直……是醒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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