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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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动着，玖的容颜在昏黄的灯光中蒙上了一层病态的蜡黄。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犬夜叉因为疼痛而有些重的呼吸声。众人都看着玖，等着她的回答。
玖默默地将帕子放回了水盆里，法师弥勒一向谨小慎微，总能发现最重要的细节。比起大大咧咧又不善动脑的犬夜叉，他才是最应该防范的人。
面对他的怀疑，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编谎话。
假话藏在真话里，才最不容易被发现。
抿了抿嘴，玖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嗫嚅片刻，她轻轻点头：“他待我虽也算不得十分热络，但衣食起居事无巨细他都会亲自过问，我甚至看不出他不是阴刀哥哥……”
她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捏着衣角，一派悲伤的模样。沉默良久，戈薇轻声问：“奈落……对你一直很好？”如奈落那样阴险又奸诈的人，会不掺杂任何私欲的对谁很好吗？戈薇实在不能说服自己。
“或许，是他还不能被人识破，所以不得不继续伪装成阴刀城主，而玖姑娘是阴刀城主最亲近的人，他只得好生待你。”弥勒说出自己的看法，半晌，他摇头，“只是这也无法解释，玖姑娘身上为什么会有四魂碎片的气息，还有，就算是为了伪装成阴刀城主，被玖姑娘发现了底细，以他的性子应该是直接杀人灭口，而不是费劲千辛万苦想将玖姑娘带回去，甚至因为犬夜叉阻止了这件事，而一改往日手段主动攻击了犬夜叉。”
“忽略四魂碎片气息的事，唯一能够解释奈落反常的理由便是，奈落在乎你，想将你带回身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玖静静地听着，她眼里烛光跳动，咬着嘴儿一脸的凝重，心里却暗自嗤笑。攻击犬夜叉之事，与其说是奈落蓄意报复犬夜叉阻止了他带回自己，还不如说是迁怒。
因为出身的低劣，奈落拥有比寻常半妖更强烈的自尊心。自相识以来，奈落与她之间似乎永远都是互相利用。可此次却不一样，她利用了他，却是为了在犬夜叉面前装无辜。
正因为同样都是半妖，奈落才对犬夜叉恨之入骨，何况竟然给她作筏子，就为了让犬夜叉相信她和他奈落毫无关联。
她知道奈落对她的纵容，这个从不相信任何人的半妖始终不曾戳穿她的谎言。
沉默在屋中蔓延，过了好一会儿，戈薇才开口：“这样的话，就不能将玖留在村子里了。”她皱着眉，“如果奈落真的想将玖带走，一旦我们踏上旅程，他一定会想办法袭击村子将玖带回去的。奈落生性阴险狡猾，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真的在意一个人，何况玖身上有四魂碎片的气息，奈落那种人、他那种人必然会榨干别人最后的剩余价值，我们怎么可以让玖再落入他的手里？”
她说得十分坚定，玖施施然望着她，这个女孩心性在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只是因为自小生活在没有战乱和妖怪的年代，她依然十分天真。
不像桔梗，只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四魂之玉。
“如此也好。”枫接了戈薇的话，苍老的眼睛看着玖，“经历了今天的事，小玖留在村子里很不安全，倒不如跟着你们去四处游历，也好明白为什么身上会有四魂碎片的气息。”她顿了顿，看向还在昏迷中的犬夜叉，“现在，只求在犬夜叉尚未醒来的时候，奈落不会卷土重来。”
顿了顿，她看向玖：“这几日你们先好生养着，小玖也准备一些必备的细软，待犬夜叉伤愈，珊瑚回来后，你们就出发吧。早日从奈落手中夺回四魂之玉，便能早日结束这一切。”
*
既是定下，众人便各自继续手中的事，犬夜叉期间醒过一次，喝了一点水，又睡了过去。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累得不轻，随着夜深，也就渐渐睡了下去，法师特意在门前贴了一张符咒，布下了结界，虽未必能够抵挡奈落的攻击，但至少能让众人有缓冲的时间。屋中漆黑一片，听得众人呼吸渐渐绵长，玖蹑手蹑脚出了门，登上曾经存放本体的小神社，眺望着村子，满天繁星，银河绚烂。
若是在人见城里，即便是这个时候，也有守卫值守，而这个小村庄清贫且安静，没有那么多是非恩怨的纠葛。风夹杂着麦香吹拂，送来了几不可闻的振翅声，草木微潮的气味中，有一丝人类熏香的馥郁。
不过一瞬，玖已经站在了数十步开外的树荫下，伸出小手拉住来人的深紫色和服衣袖：“抓到你啦。”
因为被瘴气侵蚀，犬夜叉连奈落的味道也没有察觉。
早知她感官敏锐异于常人，奈落并未露出半分惊讶。低头，见女孩笑靥若花，他猩红色的眼睛不辨喜怒，藏着晦明变化的光，下一刻，他面无表情，骨节分明的手却准确无误的掐住了玖纤细的脖子。
他的手凉凉的，玖嘤咛一声，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往日奈落也曾掐过她，那时，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但现在，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玖并不会因为窒息而死，他此刻的力气甚至不足以让她受伤。
玖并没有在他心里看到杀心，与其说是怀着杀意来的，不如说是恼怒。
被拿来作筏子的事，当真让他气得不轻。
奈落看着被自己掐在手中的玖，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纯真，小嘴噘得好高的，委屈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掉金豆豆。
在世间掀起腥风血雨的四魂之玉，它的玉魂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神情？
她一直是个极其虚伪的女人，可他却在她日复一日的鬼话连篇中信了她，信她不会离开他奈落、信她不会背叛他奈落。
奈落并不是一个喜欢失控的人，故而他会铲除一切让他失控的原因，尤其是这个原因会威胁到他的时候，就好像，他要杀死会影响他体内鬼蜘蛛的桔梗一样。
攀上他的手腕，玖拉着他的衣袖：“我知道错了。”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肌肤，“再不会有下一次。”
她的手又小又软，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奈落只是盯着她，良久，他才收回了手：“四魂之玉，你也只是个骗得了犬夜叉的骗……”
尚未说完，女孩已经投入他的怀抱，埋在他胸口的小脑袋轻轻蹭着，像是一只慵懒的奶猫。她仰起脸儿笑得甜：“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笑容真挚而富有感染力，若不知道她的底细，连奈落都几乎要将她当做不谙世事的人类少女。他微微眯起眼，猩红色的眸子显得愈发妖冶：“我奈落会为了这种无聊的事生气？”
“你要是不生气，何苦大半夜等在这里？”玖噘嘴，一派委屈的模样，“早知道你这么凶，人家就不出来见你了。”她目光滴溜溜转过奈落，又一次露出笑脸来，将他的手握住，“阴刀哥哥装得凶巴巴的，其实才舍不得玖儿死呢。”
被她道破，奈落只觉有些挂不住，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只是怀中的女孩笑得始终漂亮，就如她还在人见城时一样。
尽管否认了无数次，但他早已习惯了玖的存在，哪怕她在身边聒噪，哪怕她扮猪吃老虎的伪装成无辜又纯真的模样戳他肺管子。
奈落啊，这个别扭的半妖。
明白他心中所想，玖索性不再揶揄他，只是温顺的偎在他怀里，由得他的味道将自己包覆。往日在人见城时，她总是故意要缩在奈落怀里，起先奈落倒还会黑了脸，往后便是无视了她的小动作。
玖并不讨厌奈落的味道，出来久了还十分怀念，怀念将脸儿埋在他颈窝时那种凉凉的触感，还有萦绕在鼻尖的、属于奈落的味道。
比起奈落的隐忍和在妖怪与人类之间的夹缝求生，玖的处世方式素来张扬。自从诞生以来，她见过太多死亡、杀戮还有背叛，四魂之玉游走在世间，换了无数的主人，玖从不相信所谓羁绊，所谓同伴之间难以割舍的情谊。
她处世的唯一法则，便是自己开心，以及对她是否有好处。至于旁人的意愿乃至于生死，她都不放在眼里。
谁会为了愚蠢又渺小的生物的生死感到悲伤呢？
因此，她想留在奈落身边，便不会离开，自然而然。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作为半妖，奈落注定不容于人不耻于妖，断没有她那样恣意的资本，他也深深厌恶自己身为半妖并且有鬼蜘蛛那样卑劣的前身，既自卑又自负的性情颇有些反复无常。玖抬头，对他粲然一笑：“我很快就回来了，你见过有谁玩够了还不知道回家的？”
……家么？
她软糯的嗓音很好听，奈落微垂眼帘：“你以为我奈落会在乎你这样一个自说自话又不肯安分的玉魂？”
玖嗤笑一声：“你不在乎我，那你来做什么呢？你可别说你想来看看犬夜叉到底死没有。”
“对于你这种善变的女人，绝不能有一刻掉以轻心。”奈落冷笑，玖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儿，垫脚搂住他的脖子，娇娇的否认：“你怎么能说人家善变呢？人家心口如一，可不像你这么别扭。”
奈落比她高多了，玖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几乎是下意识的，奈落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
女孩的笑意显而易见，她温热的呼吸吹拂脸颊，嘴唇有软软的触感——她在他唇角落下了一枚吻，亲昵一如从前。
“就像我喜欢你，就说喜欢一样。”
*
奈落离开后的枫之村，夜风吹拂，虫鸣阵阵，玖站在方才和奈落行止亲密的地方，从贴身的小包袱里拿出白天藏起来的烤肉，慢条斯理的撕了一块。
小村子里安静得一如没有任何人来过，玖转身，走出几步之后，一脚踢起松软土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忽的一下飞到山坡台阶旁的草丛中，草丛里传来“哎呦”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后倒，沿着山坡滚了好几圈，才抓住坡上的野草，稳住了身子。
“小狐狸，好看吗？”玖微笑，将手中已经冷掉多时的烤肉扔到了七宝头上，烤肉砸在他头顶，咕噜噜的朝坡下滚去，滚进了水田里，还冒出了几个泡。七宝惊恐的看着站在坡上的玖，嚷了起来：“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方才他夜里渴了，起床喝水的时候，发现玖不在。想到白天她被无双劫持又险些被奈落带走，小狐狸慌了神，赶紧出门来找，谁成想在山坡上却看到了她和奈落拥吻的一幕。
那样亲密的行止，可不像是被胁迫。
“是的呢。”玖轻笑，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停在了小狐狸身边，她笑得一如孩子般纯真，“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七宝已经被吓得泪水涟涟，仍爬起来站好，握着拳和玖对峙，“我、我不会让你伤害犬夜叉他们！”
玖眨了眨眼睛，蹲下身子，笑盈盈的发问：“便是要伤害他们，你又能奈我何呢？”
“你——”七宝脸都急红了，朝后退了一步，“看我的狐火！”
蓝色的火焰立刻朝着玖的脸而来，她动也没动，伸手在狐火中扯住了想要逃跑的七宝的后领。看着被自己拎在手里还不住挣扎的小狐狸，玖托腮：“就凭你这个小东西，也能伤到我？”
弱小又天真的狐狸妖怪，是直接杀了，还是……
一个颇有些恶毒的想法浮上心头，玖唇边又浮现出狡黠的笑容来：“同行了几天，我也不是不念旧的人，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如何？”
“是告诉犬夜叉他们，还是替我永远保密呢……”揉了揉七宝的脑袋，玖将他放在了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要想清楚啊，小七宝。”
“你到底想做什么！”因为恐惧，七宝已经有些站不稳了，看着面前含着纯真笑意的玖，他连呼吸都是哆哆嗦嗦的。
“我这个人呢，从来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玖慢吞吞的说，“如果你要选择替我永远隐瞒，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吧？”
“如果你选择告诉犬夜叉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哦。”玖眯起眼，眼中有危险的光，“不过，等你告诉他们之后，我会杀掉他们，还有枫之村的村民。”
“是这个村子里所有人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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