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到枫之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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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薇的目光带了一点怔忡，她握着拳头，虽有些嗫嚅，但目光非常坚定：“你身上有四魂碎片的气息，而且相当清晰——一路上将我们引来这里的就是你，对吗？”
在森林里看到神乐离开后，她还是感觉到四魂碎片的气息，跟随着那道气息，这才会一路来到这里，翠子的山洞中。
玖趴在云母背上，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她抿了抿唇。若非知道戈薇能够感知四魂之玉，玖在森林时也不会故意让她感觉到自己，而后将他们引到这里来。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用特定的身份出现，才能得到特定的效果。
而现在，她的身份只是人见城未来的城主夫人，因为奈落而失去了未婚夫的可怜女孩。
于是玖茫然的摇了摇头：“什么是……四魂碎片？”她眸子里一片澄澈的清明，干净得像是玻璃。
戈薇有一瞬间的哑然，奈落一向诡计多端，这样一个沾满他味道且有四魂气息的女孩在翠子山洞的出现，怎么想都觉得值得怀疑。而且，不知何故，她觉得玖的声音有一点耳熟。
只是她没有想到，得到的是这样茫然的回应，让戈薇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奈落的分身无一不具有妖怪的特质，即便是没有妖气的神无，也能看出不是常人。
但眼前的玖，除了眸色和常人不同之外，她没有一丝邪气，眸子里更没有半点被污染过的痕迹。
她不像在骗人。
“你不知道什么是四魂碎片？你不是一直待在奈落身边吗？”对于戈薇的怀疑，七宝第一时间站在了她身边，大声问出。玖低头看着他，咬了咬丰润的唇瓣，迷茫的模样像极了自小被呵护长大的贵族公主：“我以为他是阴刀哥哥……”她闭上眼，小脸迅速带上了一丝凄苦，“直到他那次走出房间，我看到他的影子披上了狒狒皮……”
喉中有难言的哽咽，眼睛也红红的。七宝有点愧疚，忙说：“你别哭，别哭啊。”
弥勒与珊瑚相视一眼，摇了摇头。戈薇则抱起七宝，对玖歉意一笑：“抱歉，最近发生太多事，我有点神经质了。”她主动向玖道了歉，并笑了笑，“我叫戈薇，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笑容阳光又开朗，和桔梗的冷静理性完全不一样。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女孩，到底不像这样战乱之中成长起来的巫女。
趴在云母的背上，玖不再说话，静静听着一行人商量如何安置自己这个“阴刀未婚妻”。作为四魂之玉的玉魂，她感官敏锐得胜过绝大部分大妖怪，听到远远传来的振翅声，她微微偏头，见远处的树冠中飞出一只最猛胜。似乎觉查到自己被玖发现了，它飞得相当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奈落啊……玖勾了勾嘴角，还真是个别扭的妖怪啊。
“玖姑娘。”弥勒的声音唤回了玖的神智，她转头，表情又换成了无助，弥勒清了清嗓子：“玖姑娘有可以去的地方吗？”
玖摇头，不动声色的扯了谎：“我是父亲送给人见城的礼物，阴刀哥哥不在了，回去的话，也不过是再送给别人而已。”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诸侯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大多是以姻亲作为联系。而生活在城池中的贵族女子，自然而然的就成为联络感情的礼物——毕竟食色性也，谁也不会拒绝美人的。
“没有地方去的话，就跟我们来吧。”戈薇对她一笑，“我们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虽然很清贫，但是个幸福的小村子。”
*
从除妖师之村出来，一行人便朝着枫之村去，到了正午时分才赶到。枫早已准备好了野菜汤给几人充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力量，免得被枫看端倪。
虽然枫不像桔梗一样天生具有强大的灵力，但做了五十年的巫女，她有的是经验和阅历。
五十年前被桔梗守护时，玖几乎从未注意过枫的存在，而现在，当年那个小丫头已经垂垂老矣，半截身子入了土。
时间这种东西，对于脆弱又渺小的人类而言，不啻于最厉害的武器。
说清原委后，枫只是上下打量过玖，并未说什么，只是一一盛了汤分给众人。吃惯了人见城的精致饭菜，玖看了这堪称粗犷的野菜汤，只抿了小小的一口，没有作料而是保留了野菜的原始香气，比精致加工过的食物多了些其他风味。
“平民吃的东西，当然比不上城中贵族的料理。”面对玖的不做声，枫平静的开口，“只是，现在不同以前，你也要习惯才好。”
玖捧着碗，汤里升腾起的热气让她姣美的小脸显得有些模糊。实则她并不嫌弃食物的简陋，她也并不用进食来维持身体的消耗。但现下她是流落在外的贵族，当然得有个没有吃过这种野菜的样子。于是她温顺的点了点头，用力将野菜汤咽了下去。
吃过午餐后，玖百无聊赖，独自站在小山坡上，静静地看着村子的全貌，和五十年前比，并没有过多的变化。唯一的变化，是昔年存放四魂之玉的小神社已经是破败不堪，而它的旁边，就是桔梗的坟墓。
站在桔梗的坟墓前，泥土翻新过的痕迹仍旧明显——里陶盗走骨灰也不过是几月前的事。看着那翻新过的坟墓，玖忽然有些想笑。五十年前，桔梗宁愿追随犬夜叉死去，更选择带上四魂之玉陪葬。
时隔五十年，她被里陶拖入虚假的身体中复活，犬夜叉身边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被转世戈薇所替代，而她心心念念要带去另一个世界的四魂之玉，正站在她的墓地上嗤笑她。
所以桔梗，你活了一辈子，得到什么了呢？
“姐姐是才到我们村子来的吗？”身后响起孩子的声音，玖转身，两个采药回来的孩子正看着她，没等她回答，两个孩子上前，对坟墓做了个揖，“这是桔梗大人的坟墓呢。”
孩子话中敬意十足：“爷爷说，桔梗大人是美丽又强大的巫女，一直守护着我们村子，以前还守护过四魂之玉呢。”
玖轻易看出两个孩子心中对桔梗的尊敬，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桔梗已经变成了活死人，当年圣洁的巫女复活之后，对生命漠视了很多，但在枫之村里，村民对于桔梗发自内心的敬意做不得假。
巫女爱上半妖，本就是自甘堕落，甚至还想放弃巫女的使命成为普通人和半妖长相厮守。这样的桔梗，也配以巫女之名被如此尊敬？
活像个笑话。
玖眯着眼，冷冷的看着坟墓，良久不发一语。一片静谧中，她听到枫的声音，藉由戈薇携带的两片四魂之玉碎片，无比清晰的传了过来：“你们是打算怎么处理小玖？是让她就在村子里吗？”
“虽然犬夜叉说她身上全是奈落的味道，但奈落现在伪装成人见阴刀，她是阴刀的未婚妻，未婚夫妻行止亲密，沾染上奈落的味道也不足为奇，这点应该可以相信。”弥勒很冷静的分析，“奈落的分/身中，除了神无之外个个都有明显的妖气，她气息很干净，应该不是奈落的分/身，除非……奈落又生出了一个无的妖怪。”
枫“嗯”了一声：“没错，她确实没有妖气，行止间也确实像极了贵族女儿。只是，戈薇说她身上有四魂碎片的气息？”
“是，气息非常清晰，清晰到不像是携带，像是……”戈薇的声音顿了顿，思忖着形容词，“像是从她身体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珊瑚附和：“还有一件事，翠子的山洞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流萤的异像，偏偏她在的时候就出现了。而且，除了我们本村的人，几乎无人知道翠子洞窟的存在，是谁将她带到那里去的？”
“你们的意思，这是奈落的阴谋？”犬夜叉皱了皱眉，声音有点大，“玖在骗我们？”
“不，她的表情不像在撒谎，她应该是真的不知情，也不知道四魂之玉是什么。”弥勒摇头，“奈落工于心计，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别人。玖姑娘可能就是被他利用的也说不定，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奈落利用她。”
听得弥勒说出猜测，玖扬了扬唇角。如果一个身上沾满奈落气味的女人和他们在旅途中偶遇，这件事的可信度是多少呢？故而从一开始，玖就决定要将一切布置成阴谋，从森林里她故意将露出四魂的气息引戈薇上钩，再到相遇的地点定在翠子的山洞，桩桩件件都破绽百出，就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而偏偏，他们明白被奈落算计的苦，只会将这一切算成奈落的阴谋，必然不会过多的为难一个“纯真可爱”的女孩子，尤其是她因为奈落失去了至亲的未婚夫，这点足以让他们共鸣。
而身上有四魂气息这点，自然，也是奈落做的手脚，与她无尤。
与其大费周章的说谎，不如真话假话一起说，让他们去怀疑奈落想利用她做什么，而不是她处心积虑想要骗得信任。
她本来就是“人见阴刀”的未婚妻，人见城未来的城主夫人，这件事家臣仆从都知道，不是么？
而弥勒的声音再度传来：“奈落想要利用她做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她应该和四魂之玉有所联系，所以翠子才会对她有所反应，也或许……像琥珀那样。”
听到“琥珀”，屋中安静得如同死寂。想到那个雀斑少年，玖露出一个笑容来。忘记对于琥珀来说，才是好事，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亲手杀死父亲和亲族、重伤姐姐的痛苦。
玖并不同情他的痛苦，人类总是莫名自信，以为集合起来，就可以战胜一切不可战胜的力量。
蝼蚁再多，也无力与猛虎相搏，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居高临下的看着村子，静谧的小村庄，因为贫穷没有战火的波及，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安宁的幸福。
她今天出来得够久了。
*
似乎是为了避免吓到玖，谁也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对奈落的戒备。在回村第二天，戈薇就跳下食骨之井回到家里去应付考试，珊瑚亦是回到了除妖师之村锻造飞来骨，而玖换下了华美的十二单，穿上简单的服饰，跟着枫学习辨识草药。
在这个贫穷而封闭的小村子里，善意似乎是唾手可得的恩赐。
这日玖分拣好了药材，便独自到了后山的溪流边打水沐浴。冰凉的山泉浸湿了薄薄的浴衣，勾勒着旖旎的曲线。朝身上泼了几次水，玖嫌麻烦，索性躺入水中，任凭流水冲刷着娇柔的身子。
漂在水面上仰望天空，这片蔚蓝好像触手可及。
“你还要站多久呢？”玖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目光转向了溪边的树荫，树林中空无一人，半晌没有动静，玖“唔”了一声，“来都来了，不现身吗？”
话音落下片刻，树后便传来振翅声，最猛胜簇拥着披着狒狒皮的男子，他的脸被全部遮住，看不见表情，只是低沉的嗓音阴恻恻的，有显而易见的怒意，化成了嘲讽：“从我奈落身边逃离，竟然马不停蹄的选择跟随犬夜叉，还有脸混迹在愚蠢的半妖和人类中间，或者你很享受在这种贫苦村子里的片刻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回到枫之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