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失去妖力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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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诸侯割据的时代，作为一方城池中的“小公主”，玖的生活无疑是十分滋润的。每日的各色餐点让她乐不思蜀，愈发的习惯人类的生活。
逐渐习惯的还有奈落。
尽管从来不吝啬于嘲讽玖喜爱人类食物的行为，但他动辄一触手打来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
那日神乐险些死在风之伤下，回来便对奈落大打出手，最后仍然被捏心脏这招制服了。看着奈落华美的衣裳被风刃划成褴褛的破布，玖很是惋惜，并且小小的关心了一下自己的持有者：“你是不是将衣服穿好呢？人家到底是女孩子。”
男子立在屋中，一身褴褛也掩饰不住颀长健硕的身材。猩红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你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吗？”
玖“咯咯”直笑，噘着嘴撒娇说：“阴刀哥哥，这人见城上下可都说我是心爱的女孩儿。我要不是女人，那就是你喜欢男人了？”
“闭嘴。”不耐烦的呵斥一声，“让他们称你为公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是是是，谁让你还要装城主呢？”玖笑得纯真，淡紫色的眸子含笑盈盈，“我也只能陪你演好你未来的城主夫人了。”
而伺候在奈落身边的老家臣也越发的嘴碎，有几次觐见，总是寒暄一番后，便扯到了终生大事的话题上。他倒也不避讳玖在场，说：“往日阴刀殿下总以体弱和没有心爱之人为由回绝了娶亲之事。如今既有了玖殿下，您又与她朝夕不离，感情笃深。城主不妨早日迎娶玖殿下，一来有助于城主开枝散叶，二来让玖殿下安心，别给旁人气坏了。”
这“旁人”自然就是生得妖媚的神乐了。人见城上下可都记得，神乐神无出现在城堡中后，玖殿下哭得可怜巴巴说“阴刀哥哥不喜欢我了”的样子。
这家臣要是知道他口中的阴刀殿下早就早就是个半妖了，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人类，贪婪且愚昧的生物。
奈落的表情淡漠，望了玖一眼，以人见阴刀的温和语气回答说：“我明白尔等顾虑，只是玖儿年岁尚小，我到底有些不忍。”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唤她的名字。
玖也并不介意陪奈落演戏，她抿抿唇，露出温顺又腼腆的笑容来：“阴刀哥哥喜欢就好，我不着急的。”
她本就貌美，脸颊飞上两抹红晕，一派云娇雨怯。
这日，在自己的小房间中醒来，玖就发现了人见城中的不同寻常。
偌大的城堡安静得有些过头了，紧闭的门窗阻止不了不断涌入的瘴气，空气中都弥漫着毒物的腐败臭味。
纵然时时被瘴气所包裹，但奈落的妖力总是维持着城池和生活在其中的人不被瘴气所侵蚀，今日连房间里都充斥着瘴气，不难想象外面成了什么样。
拉开房间的门，大量臭气陡然涌了进来。玖不满的皱着眉，面前便猛的倒下了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摔得四分五裂，一地碎骨中还有同样被摔碎的碟子和玖吩咐的夜宵。
蹲下身子，玖捡起裹在狼藉中的大福，本想放入嘴里，但到底还是嫌弃，又扔在地上。
走廊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白骨，都是平日里伺候在她身边的婆子丫鬟。
整个人见城里，已经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只有弥漫的妖气和瘴气。
奈落的妖力失控了，所以才会连城外的瘴气也无法掌控，毒死了城中的人——人类的身体终究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玖蹲在地上，看着白骨陷入沉思。不仅是妖力失控，连城外的结界似乎也弱了不少，妖气正在外散，只怕要不了许久，各方追杀奈落的势力就会到齐。
虽说她承认奈落是个了不起的妖怪，拥有完整的四魂和足以抗拒四魂之玉蛊惑的心智，玖扬了扬嘴角，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有弱点的半妖。
而且，城中的人都给毒死了，以后谁来做饭呢？
玖盯着被自己嫌弃扔到地上的大福，还是捡起来，吹干净上面的灰尘，纳入了嘴里。
在一地白骨中吃掉大福确实有点倒胃口，玖蹲在门前，边嚼着大福边想着事。诚然她现在很不高兴，并且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本体的碎片正在朝这里移动。
有两片，是钢牙。
外溢的妖气裹挟着味道，连钢牙都闻到了，鼻子更灵的杀生丸和犬夜叉还远吗？
奈落可真是个自负又不让人省心的死半妖呢。
这么想着，城外立即有结界张开，将整个人见城包裹其中，固若金汤。控制住了城中狼奔豸突的瘴气，将它们挡在了城池外面后，玖站起身，感受着自己的本体。
本着记仇的原则，玖现在不高兴，当然，她也不会让奈落太高兴。
追寻着本体的气息，玖一路来到了人见城的地牢，地牢中摆着好几个大坛子，以供奈落制造分/身。而地板上，有一道暗门。跪坐在地，玖拉开暗门便踏上阶梯，没有一点犹豫。
暗门中光线熹微，空气中都弥漫着似酸似臭的腐朽味道，黑暗中有东西蠕动出黏腻的声音，各种杂碎妖怪的身体重重叠叠，上面覆盖着令人作呕的粘液，而房间的正中央挂着一颗人头，紧闭着双眼，虚弱显而易见。
比玖想象的惨了不少。
觉察到有人进入，奈落睁开眼，见女孩立在台阶上，他皱起眉，阴恻恻的质问：“你敢闯入这里？”
半妖每月都会有失去妖力变得虚弱的一天，而大多数半妖不容于人不耻于妖，在这失去力量的日子，为了自保只能躲起来，等待天际太阳升起。
不会有人保护他们，一旦被发现，等待着的只有死亡或者重伤。
即便是他奈落，也是一样。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玖淡淡的看着他，半晌后，她笑起来，满脸纯真的嘲讽说，“阴刀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好丑啊。”
玖话中阴森的嘲讽并不让奈落感到意外，四魂之玉从来不会向任何人尽忠，尤其是玉拥有自己的意识，她更会选择在世间引起更多争抢，而非停留在一人手中。
五十年前的桔梗便是如此，与其说是他奈落使计，不如说是四魂之玉利用他杀了桔梗，好继续在世间掀起巨浪。
只是桔梗的选择让他们都失算了，但玉仍抓住了桔梗的一丝执念，利用转世而来的戈薇，再度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想要回你的本体，而后离开这里？”奈落冷笑，“四魂之玉，你以为我奈落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玖大大方方的一笑，慢慢走下台阶，也不回答奈落的话，在地面站定后，她直接给了离自己最近的黏腻身体一脚：“城中的人都给你毒死了。”
她的力气一如普通女孩子一样小，下一刻，几条触手将她整个吊到了奈落面前，他虚弱到发青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藏着杀意：“四魂之玉……”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没让他说完，玖已经嚷了起来，小嘴噘得好高，圆溜溜的大眼睛气鼓鼓的瞪着他，说完又是一顿张牙舞爪，“人见城里没活人了，那我以后想吃饭怎么办？想吃点心怎么办？你去做吗！”她不依不饶的闹着，“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她娇娇的嗓音里分明充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的架势，奈落有一瞬的错愕，他早就设想过无数种玖会背叛他的可能，而他失去妖力的这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倘若玖果真背叛，他自然有后招——即便四魂之玉是他想要的，但与其让她心心念念吃掉自己，不如先吃掉她。
但，仅仅是为了食物就来找他，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玉魂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被吊起来还不安分的女孩，奈落冷笑：“我也很想看看，就你这老不死的玉魂究竟会不会被饿死。”
玖小巧的鼻子哼出一声不满来，小脑袋一扭，气呼呼的骂了一句：“死半妖！”
奈落眯着眼，猛然将玖拉得更近了一些：“四魂之玉，你似乎一直学不乖。”
“学乖？”玖复述了一次，气哼哼的表情一点点化为了哂笑，她嗤笑着看着几乎和自己贴着脸的奈落：“奈落，虚弱成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呢？”轻易挣开了吊着自己的触手，她站在奈落面前，和他平视，“你似乎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马上就会来的杀生丸、犬夜叉和钢牙。”她轻笑，附在奈落耳边，“可不要被杀了啊，阴刀哥哥。”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奈落，胸口传来触手洞穿身体的声音，玖无视了伤口，依旧笑得很美：“要杀我很容易，只要你向四魂之玉许愿，没有任何私欲的许愿让四魂之玉永远消失，我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永远不会再存在。”
“可是你本来就是因为欲/望而诞生的，你不可能没有私欲。”
奈落非常不喜欢这种语气，只是他今天十分虚弱，并没有过多的力气与玖周旋。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玖抚上胸口，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娇娇的撒起娇来：“你又打我……我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仿佛方才的嘲讽只是错觉。
她说完，当真头也不回出去，啪的一声，将暗门重重关上。奈落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猩红色的眸子里有浓重的杀意，唤道：“神无。”
房间的一角站着那白色的女孩，手中的镜子映射出城外的场景，杀生丸、犬夜叉和钢牙都在沿着味道追寻奈落的下落，但味道的骤然消失让三拨人同时失去了方向。
神无面无表情：“她早已布好了结界……”
她知道他失去妖力变得虚弱，替他布好了结界才来到这里，那些话只是故意气他？
为什么？
这个玉魂竟然会为他布好结界，阻断犬夜叉等人的追踪。明明趁机杀了他，带走自己的本体，又可以在世间掀起腥风血雨，可她没有，甚至保护了虚弱到无法维持结界的自己。
……他奈落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暗自沉吟，暗门被人豁的拉开，抬眼，方才嚷着要离家出走的女孩噔噔噔的拾级而下，她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指着他说：“你就不会哄哄我吗！我要是真走了可不会回来了！”
奈落平静的看着她气得不轻，他看不透玖，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之间几乎每一日都会起冲突，可是细想起来，冲突的结果都是她服了软——她甚至几乎从没有还过手，明明她的力量几乎能让世间大多数生物望尘莫及。
她真的在乎他奈落？对他怀有人类之间那些愚昧又无聊的感情？
轻易看出奈落的疑虑，玖并没有点破，而是转身从地下房间离开。走在城池中，一一看过地上的白骨，她周身有淡紫的光华萦绕，白骨上迅速长出了被腐蚀的肌理和皮肤，很快便恢复了活人的样子。已经有人醒了过来：“玖殿下——”
玖露出一贯乖巧的笑容，只对他摇了摇头：“阴刀哥哥有些不舒服，我去陪他，你们不要打扰，他好些了我们会一起出来的。”
想了想，她还是并指抵在这人额头，清除了他有关毒气的记忆。
自诞生以来，她无数次见过死亡，早已司空见惯。但玖并不想自此生活在全是白骨的地方，再者，她可不想吃奈落做的瘴气拌饭。
处理好了一切，玖看到了神乐，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正一脸纳罕的看着复活的人，问玖说：“你救了他们？这么富有同情心？”
“同情心？”玖淡淡说，“我不让他们死，是因为这么做对我有好处。”
“你和奈落可真是一类人。”神乐不动声色嘲讽，“榨干别人最后的利用价值。”
“那么你呢？”玖微笑，“神乐，你似乎没有把我的提醒放在心上啊。你今天出去，不就是因为发现奈落的结界变弱了吗？”
“杀生丸不会帮你的，就算你许诺他四魂之玉……”玖无所谓的笑，“杀生丸对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神乐额上已经有冷汗渗了出来，她的确是去找杀生丸了，请杀生丸帮自己杀了奈落，事后她会将四魂之玉献给杀生丸，可不想，这个犬妖对玉一点兴趣也没有，当即回绝了她。
甚至嘲讽了她。
“神乐，不该动的心思还是不要动的好。”玖一步上前，将神乐迫得退了一步，撞在走廊的墙壁上，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依旧含着纯美的笑意，只是声音凉得令人起栗，“必要的话，我会为奈落清除掉一切障碍，包括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吧？”
她轻笑，神乐额上汗如浆出，颤抖着点了点头。
得了她的点头，玖这才离开，慢慢的回到地下的房间，腐臭味让她皱起眉头，神无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杂碎妖怪的身体仍在蠕动，奈落的头挂在那里，闭目养神。
玖站在他面前，略微低头，半晌后，挑了挑眉：“真丑。”
她说着，伸手捧住了这颗头，奈落陡然睁眼，触手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玖并没有理这滑腻的触感，看着奈落说：“不过我见过比你更丑的，所以我也不嫌弃你。”
她说着，将自己的额头与奈落的额头相抵，因为离得近，她温热的呼吸夹杂着女孩子独有的馨香拂在奈落面容上，有温暖的力量从她额头流淌出来，化为淡淡的紫光，渐渐充盈他身体的每一处。
房间里绚烂得如同星海，玖收回手，转身坐到阶梯上。
随着紫光，力量正在慢慢恢复，虚弱的感觉渐渐被驱散，身体一点点的收拢，奈落瞥了一眼托腮闭眼养神的女孩，沉声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玖懒洋洋的反问，“人家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她正色，靠在手臂上，看着恢复成人形的奈落，她轻轻说，笑得像个孩子，“因为玖儿喜欢阴刀哥哥啊。”
奈落只将狒狒皮裹在身上，虽然恢复了人形，玖的力量让他舒服了很多，但他的妖力并没有完全复原。
迎上女孩笑盈盈的眸子，奈落承认自己的确有所触动——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可能背叛。往日的每月失去妖力的时候，他都独自藏在城堡的最下面，等待黎明的来临。
这个从来不安分的玉魂明明知道他的弱点，却并没有背叛，而是留在他身边，替他将仇敌拒之门外。
她当真喜欢他？
……无聊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失去妖力的日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