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和前男友炒CP洗白了》本优

78、第七十八 一

　　一整天，沈淼淼和祁彦洛都没有出门。

　　阳光从落地窗慢慢移过，从客厅的地毯爬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爬到墙壁上，最后消失在窗帘后面。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片慢慢蔓延的星海。两个人窝在家里，把明英昨天买回来的菜一点一点地消耗掉——中午做了辣椒炒蛋和啤酒鸭，和椒盐排骨。晚上煮了一锅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祁彦洛的那个煎得刚好，蛋黄半熟，戳开来能拌面；沈淼淼的那个煎得老了一点，边缘有点焦，因为她喜欢熟的鸡蛋。

　　祁彦洛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沈淼淼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皱着眉，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怎么了？”他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看屏幕。

　　沈淼淼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还是热搜榜，和早上差不多——第一的位置依然是#唐立左雨玮恋情#，后面的“爆”字从紫色变成了红色，热度值还在往上涨。第二是#左雨玮经纪公司回应#，第三是#唐立粉丝脱粉#。三个词条像钉子一样钉在榜上，从早到晚，纹丝不动。

　　“一天了，”沈淼淼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刷新页面，“还在第一。你不觉得奇怪吗？按理说这种娱乐圈恋情，热度高是正常，但一天了，话题的讨论度还这么高，不太对劲啊。”

　　祁彦洛靠在沙发上，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也看着屏幕。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划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思考什么。

　　“可能因为神奇的餐厅刚停播，观众还没找到新的关注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而且唐立和左雨玮都是刚冒头的新人，恋情曝光对他们的影响比对成熟艺人大，讨论度高也正常。”

　　沈淼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她点进唐立那条热搜，翻了几页，发现发帖的账号里有很多蓝V认证的营销号——不是一两个，是很多个，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条新的推送，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唐立和左雨玮那几十秒视频的截图、动图、慢放、分析。

　　“你看，”她把屏幕举高一点，让祁彦洛也能看见，“这些营销号，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发。按理说这种瓜，热度最高的时段是刚爆出来的那几个小时，后面就会慢慢降下来。但你看他们的发帖频率，跟早上差不多，一点没减。”

　　祁彦洛的目光扫过那些账号名字。确实，很多都是圈内知名的营销号，平时发一条广告报价不低，今天却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推送唐立左雨玮的新闻。

　　他把沈淼淼往怀里搂了搂，声音带着一点庆幸：“不管怎么说，没有人再说我们了，也好。”

　　沈淼淼歪头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像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好像很庆幸立立给我们挡了枪？”

　　“我什么都没说。”祁彦洛移开视线，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你明明就在偷笑。”

　　“没有。”

　　沈淼淼看着他耳朵尖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红，笑出了声。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握在手心里。

　　“别闹。”他说，但声音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淼淼靠回他怀里，继续刷手机。刷着刷着，她的表情又开始变了。

　　“洛洛，你有发现吗？讨论唐立和左雨玮恋情的帖子，很多都在模糊时间线和因果关系。比如这个，说他们‘在神奇的餐厅里就暗度陈仓’——但神奇的餐厅才录了不到半个月，而且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忙，哪有时间谈恋爱？还有这个，说‘左雨玮经纪公司的声明避重就轻’——但那个声明一看就是临时写的公关稿，被骂是正常的，可骂到现在还在热搜上，就很不正常。”

　　祁彦洛的目光慢慢沉下来。

　　“你是说，有人在推？”

　　沈淼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了翻热搜榜的更新时间。下午三点左右，热度有一个明显的跃升，正好是大部分人午休结束、开始刷手机的时间段。晚上七点左右，又一个跃升，是晚饭后的黄金时段。这两个时间点都卡得刚刚好，像是被人精准地投放了什么。

　　“可能只是他们更红了。”祁彦洛知道这句话没什么底气，但他不想让沈淼淼在这个时候去想这些复杂的东西。

　　沈淼淼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

　　“洛洛。”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你说立立和雨玮还会在一起吗？”

　　祁彦洛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会吧。”

　　沈淼淼没有说“你怎么知道”，也没有说“但愿如此”。她只是闭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星的海洋。而在这片星海之下，唐立和左雨玮的故事还在被无数人讨论、转发、评论。热搜第一的位置像一块钉死的招牌，从早挂到晚，纹丝不动。

　　晚上九点多，沈淼淼正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她翻了两页就放下了，看不进去，脑子里还在转下午那些营销号的事。祁彦洛在旁边削苹果，削下来的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从手指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手机响了。不是沈淼淼的——她的手机正在茶几上充电，是祁彦洛的。

　　祁彦洛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从杂志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你哥？”她问。

　　“嗯。”祁彦洛在她面前接了电话。

　　“哥。”

　　“对，我们在一起。”

　　“合约？”

　　“好，那你把地址发我。”

　　祁彦洛挂了电话，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推到她面前：“我哥说，他想约你吃个饭。”

　　沈淼淼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很甜。她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约我？为什么？”

　　“说是想聊一聊合约的事。”

　　“合约？”沈淼淼愣了一下：“什么合约？”

　　“和星辰影视的合约。”

　　沈淼淼放下手里的苹果不解道：“星辰影视的合约为什么是你哥和我谈。那个周总呢？”

　　“周城是常心柔的人。几个月前吧，常心柔跟我爸说常婉柔之前的那个公司合约到期了。她想签星辰影视。我爸可能也不想让我在娱乐圈活动了。所以他把星辰影视的一半管理权给了常心柔。”

　　“前几天我哥回来以后跟我爸说他对这方面感兴趣，所以我爸又把星辰影视管理权全部转给我哥了。”

　　“哦。”沈淼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回头看祁彦洛：“星辰影视不是你爸为你开的公司嘛。为什么现在变成你哥哥的了。我记得小说老板一直是你，甚至志达资产都是你管的。”

　　祁彦洛嘲讽的哼了一声：“四年前我爸生病，什么影视公司。其实不过只是来绑住我的手段而已。要不是四年前他的授意，流金岁月的女主也不会是常婉柔，而我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

　　祁彦洛将头靠在她的肩膀，闷声道：“淼淼，这些事是我对不起你。无论是四年前流金岁月的女主也好，还是几个月前公司对你的不管不顾也好。这些苦难都是我带给你的。”他将鼻尖靠近她的脖颈：“对不起，淼淼。”

　　他愧疚得快哭了。沈淼淼看着他，忍不住的心软，她抚摸着他的脸：“你不好奇小说里大家的结局吗？”

　　“是什么？”

　　“大概还要5年吧，费琳拍了一部电影成为了拿了大奖成了国际影后。在国内的颁奖典礼上，当众对你表白。你们恋情曝光。而你退圈后成了坐拥商业帝国的超级霸总。网友对你们的感情一片祝福。”沈淼淼越说越夸张：“最后，身为男主角的你，爱人，金钱，权利，口碑。通通都有。”

　　她佯装手上有话筒举在祁彦洛面前：“那采访一下男主角，在知道你原本的未来后，现在会有落差吗？”

　　祁彦洛就着她举到他面前的手一拉，沈淼淼跌进他怀里：“那跟男主角谈恋爱以后发现男主角一无所有，男主角的女朋友，请问你有落差嘛！”

　　沈淼淼就势扑进他怀里：“但我有男主角了啊。”她抬头看他：“男主角是我的是吗？”

　　祁彦洛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对，是你的。”说完，一个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祁锦安从星辰影视的写字楼出来，司机还没过来，他站在楼下等着。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揉揉眉心感到有些疲惫。从他回国到现在不过一个星期。可是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他有那么一秒也在怀疑自己什么辛苦到底应不应该。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丢远了。

　　‘砰’的一声，一个行李箱轮子滚到他脚下。在地上弹了一下轻轻的撞击在他的小腿上。

　　“对不起，没事吧！”一道女声传过来。

　　祁锦安抬头看去，一个女孩站在路边，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机。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另一只手拉着一个行李箱。很明显的行李箱缺了一个轮子。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柔和。既然看不见脸也能感受到是个美女。

　　祁锦安的目光跟着她移动了几秒，他蹲下来将轮子捡起来给她：“没事。”

　　“谢谢！”

　　‘滴滴’司机将车开了过来，祁锦安冲她微微笑了一下转身上车。

　　她拖着缺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往前走，从他车旁边经过。车窗是单向透视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能清楚地看见外面。她经过的时候，离他不到一米。他能看清她的侧脸——鼻梁很高，睫毛很长。

　　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开。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那个女孩走到路边，停下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唐立左雨玮恋情#还挂在第一。她看了几秒，然后划掉，打开了微信，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短，只有一个字。

　　“好，档期合适的话我没问题。”

　　收件人叫刘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