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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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景非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一睁开眼，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这是摔在镜子面前了么？好像不太对？我这是在哪儿呢？我好像应该在学校的水房里？V=x/t？不对什么玩意儿……不对啊水房哪有镜子？我是谁我在哪儿？？？单糖分为脱氧核糖和核糖……我这都是一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唉我怎么在捏我自己的脸我是变态么还脸红了不对我没动啊……CuO+H2SO4=CuSO4+H20……呸！我是学习的人么不对我什么时候背过这个？？？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了我在干什么我……
景非的脑子彻底乱了套，一时间昏昏沉沉分不清今昔何昔，就在他大脑功能过载险空当机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对面的自己动了动嘴唇道：“景非？”
世界你好。世界再见。
对面的“景非”看他要看翻白眼，立马慌慌张张地扶起他，紧张道：“景非同学！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我……”景非想说我没事，我很好，却不料一张嘴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景非这回是真的傻了，再结合他面前那个“自己”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不对，突然间一下子就好像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景非尽力地搞好了内心建没，又挣扎了一下道：“你……蒋空？”
蒋空点头，用景非的声音道：“是我……”
“你？”景非指指蒋空,蒋空点了点头，他又措向自己：“我？”
“对。”蒋空说。
“什么情况？”景非茫然道。
蒋空好像很紧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还能变回去么？”
景非皱着眉挠了挠头：“靠……这都什么事啊？”
蒋空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景非自觉像个欺负了小朋友的坏大叔，心里乱糟糟地道：“也不怪你……现在几点了？”
“凌晨1:45.”蒋空讷讷道。
“啧。”景非忍不住啧了一声，就看见对面的蒋空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景非莫名其妙道。
“你家里人……怎么办啊？”蒋空含混道。
景非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如果他们两个真的灵魂互换了的话，那接下来和双方的家长朋友怎么相处？怎么交代？班级里的同学呢？
但还是有一点令景非不解：“为什么是我家里人？那你呢？”
“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蒋空小声道，“倒是你，你这么晚还没回家，你爸妈该担心了。”
“他们最近不在家。”景非叹了口气道；”问题是现在怎么办呢？是和身边的人承认……他们也未必会信啊，还是就这么瞒着……估计也瞒不住，草。”
“还是先回去吧，”蒋空道，“反正不是也想不到办法么？没准明天一觉起来就恢复了呢？＂
事实证明，一觉起来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景非晚上睡觉的时候反反复复的梦到在水房里蒋空情绪激动地喊着那句话时的情景，他说他喜欢自己，那时候班级里的同学已经走没了。楼内没有灯光，只有来自窗外的橙黄色的灯光混合着滂沱的雨水流进室内，映衬着荧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轻飘飘地笼罩在那张白皙的脸上，奇妙地交缠出了一抹粉红，他认真地盯着自己，比自己略高的头微微低着，影子缠绵地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场面异常清晰，勾勒出了一丝旖旎的怪诞来。
他说：“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响彻心扉。
景非疲意地揉了把脸，怔怔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出神，好半响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蒋空的家。
昨晚他和蒋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这件事情瞒起来，既然要瞒，就要瞒的彻底：到对方家里住，做对方平时做的事。
他翻身起床，晃了晃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是另外的一个人，这个人前不久刚考了一个年组第一，这个人追了自己好几天，这个人用镜子里的这张薄薄的嘴唇说他喜欢自己……景非的思绪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那个地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嗯，很软。
不对！景非猛然甩了甩脑袋，狠狠地将那些怪异的念头都清了出去，惊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对蒋空不再反感了，反而还满脑子都是他在自己记忆中仅有的好。
景非感觉自己像个亡国的昏君，一个不小心就被蒋空那个小妖精给勾了魂，从此竟再难区分奸佞忠贞，君王不早朝了。
这可不行。景非拍了拍自己仅剩的理智，觉倡自己的理智可能是被分成了十份，一份随魂携带，九份都跟着蒋空和他的新身体跑了——不然何至于拍了那么久也不见它们出来呢？
才刚勉强说服自己不去想某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景非就突然发现，蒋空的桌子上摆了一个人的照片。
那是个中年女人，长的和蒋空有八分相像，看上去应该是蒋空的妈妈。景非脑子乱乱的，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我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我妈妈……”
“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
景非感觉自己的脑袋猛然疼了一下，一帧帧模糊的画面走马灯一样翻过：蒋空和妈妈爸爸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蒋空的爸爸抛妻弃子、蒋空的妈妈一病不起、蒋空日日夜夜守在妈妈床前、蒋空在考场上因疲劳过度而睡着、蒋空因为家庭原因而被同学老师为难、蒋空自暴自弃不学无术、蒋空的妈妈希望他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蒋空的妈妈与世长辞、蒋空漫无目的的理头苦学、蒋空看到了自己、蒋空对阳光下的自己产生了向往、蒋空被自己厌恶……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就好像一个人将自己最脆弱的内心剥开摊在你面前，你能感受到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他将所有的不堪都理清后双手奉上，竟令观者狼狈的无所遁形。
蒋空是因为要为母亲办丧事才没写完作业的……景非懊恼的想，而他却……
景非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一想到这是蒋空的身体又强行忍住了，他一想到自己前些天的所做所为就自厌得不行，心里阵阵的狡痛，痛得喘不上气。
此时才刚6点。他疯了似得穿好校服，抓起书包就冲到了学校，果不其然的看到蒋空早早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自己开门进去都没有听见，只埋头于书本之中。
景非突然眼眶有些酸，他现在是为了母亲的遗愿在努力学习，那以后呢？再为了什么活着？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了他可以去寄托心灵的人和事，他该何去何从？
景非冲上前去，猛然抓住他的肩膀，不顾他眼里的惊诧强迫他看着自己，一把拽下他的口罩声嘶力竭地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蒋空紧紧地抿着唇，惊恐的看着他，仿佛是个被定罪的囚犯，一言不发的等待着象征着审判的闸刀落下。
无法反驳也不愿去反驳。
因为曾经审判他的那个人是他神往的光，是他不愿去玷污的净土。当他自己最不堪的那些颓废、懦弱、躲避、自题欺人的内心被那个最光明、坚强、勇敢、开朗的美好的人所发现之时，那么即便那个人想要指责他、厌恶他，对他感到失
望和反感，他也依然不愿反驳，他求之不得，他甘之如始。
只因为他是他的心之所向，他自己却那样狼狈不堪。
而他却没料到，那束光居然，当不当正不正地，在老天爷一个玩笑般的阴差阳错之下，就好死不死地照在了他的头上，让他有资格去再贪婪地想要更多、更多。
如今他被人看了个对穿，像个航脏的蛆虫。
“我曾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到过阳光。”
就像是，肝肠寸断。心如刀狡。
……
景非见他不回答，忍不住再次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你要努力学习，要出人头地，然后呢？当你完成这一切之后呢？”
“完成了这一切你怎么办？没了生活的目标然后去死么？”
“你在为了谁而活着？！为你妈妈？然后你要日日夜夜的学习？还是为了你周围的人？为了躲避他们每天用口罩把自己包起来？”
景非感赏到手中的人开始颤抖，红着眼睛不去看自己，这使他更加激动，他几乎是失去理智一般的吼道：“我不要你为了那些莫须有的顾虑与承担而浑浑噩噩的活着！我要你为了你自己活着！”
“我想要你也能为了我活着！”
景非吼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他看到蒋空猛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仿佛希望能从他狗心狗肺的脑袋里剖析出那么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真心来，身体僵硬得一动也不动。
景非内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就碎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底砰然炸开，酸酸涩涩的，懵懵懂懂的就泛上心头，他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他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又轻轻的说了一遍。
“我想要你为了我活着。”
“真的。真的很想！”
蒋空的脸一路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就像那晚在黑暗中那样的粉红，景非心中一动，心尖都酥了。
一滴眼泪悄然划落，紧接着又是一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决提而出，蒋空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迷途的旅人，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全力奋跑的方向，一时间欣喜、感动、委屈、满足——等等等等的情绪交杂于一处，汇成了一滴滴泪珠从那颗第一次跳动起来的心脏中流淌而出，流到了那个填满了他的内心的人的手心里。
如此美好，如此幸运。
他感觉到那个人缓缓地靠近了，轻轻地贴上了自己的唇，他忽然就感到一阵难以控制的情难自禁，忍不住用力地去加深这个吻，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唇齿间的温度与绵软，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个人的气息伴随着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神志不清的战栗扑面而来，再睁眼时，整个世界都是对方的模样。
如此便再无所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