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原则这件小事儿 ...
-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海子
（一）
汤豆腐的热蒸汽模糊两人的距离。
尾崎红叶嘴巴挑剔，挑选的铺子是横滨一代最出名老店。
店内环境风雅，汤豆腐也味道绝佳。
唯一的问题就是——
此类小份和食，绝对绝对填不饱一名高达180公分成年男性的胃袋吧！
“喂喂喂，红叶大姐，你到现在还这么记仇啊。”太宰治扫了一圈陈列在眼皮底下的小巧而精美的膳食，无奈笑道，“我最近可没得罪你吧？”
这话不过是在玩笑，太宰治心知肚明：如果尾崎红叶真的在记恨他，这位剑术出众的女性干部估计会当场来一下狠的，让有叛逃前科的自己解锁医院三日游成就。下下不痛不痒的小绊子，反而是尾崎红叶态度友好的证明。
/看来大姐真的挺在意道斯特先生，估计是小矮子表现得太明显啦。/
泛泛的笑容背后，太宰治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摸清了尾崎红叶出动的缘由，
/估计是发觉中也在真情实感谈恋爱所以乱了手脚，幸好发现者是大姐，一切还有商榷的余地。/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太宰。”
红发大美人蹙眉，她端坐在另一边，锁在黑发男人身上的视线毫不放松。
她自问对太宰治这孩子还算了解得透彻，大部分时候，这个小家伙总是一肚子坏水盘算着别人尚未思及的部分——最糟糕的是，这孩子总是热衷于在岌岌可危的局势上推一把，恶趣味到时常让旁观者心里发寒。让这么一个坏小子盯上中也的初恋？她才不觉得放着不管是个好主意呢。
“你在怎么想我啊，大姐！我现在可是在助人者阵营欸，”太宰治哭笑不得，他觉得尾崎红叶完全是关心则乱。他才没那么无聊，就算是和小矮子合不来也犯不上刻意搅合到人家的恋爱生活里吧。“好歹拍档一场，我可没下作到破坏中也那家伙的感情关系啊！”
“这不好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尾崎红叶舀一勺清汤，眼神透出不自知的复杂，“摧毁一个人最快的方式，就是从情感下手。中也那孩子太单纯了，他是承受不住心被撕碎的苦痛的。”
“……那您呢？莫非还在痛苦吗？”太宰收敛了笑，轻声反问。
“啊，妾身的心啊，风犹且恋亦可怜，虽知世事短暂如露水，然而，然而。”
女人啜饮清汤，答得波澜不惊。上下俳句虽是拼凑，却道尽她的心酸事。
大概正因为己身坎坷不幸，尾崎红叶才格外在意弟子的感情生活。她可以暂且容忍泉镜花留在侦探社那边，是因为好歹中岛敦也是个游走在光暗地带边缘的侦探社社员。且迟钝的女孩子尚未开窍，当作寄养也不无不可。但中也这孩子的表现又算什么？先稀里糊涂被人哄去真心，对方还胆敢用不明失忆当借口蒙混过关？
是可忍熟不可忍！
出发前，尾崎红叶棒打鸳鸯的心思未曾断绝。
可一路看下来，她多少动摇了最初的判断：毕竟，情感是做不得假的，对方看上去也在真情实感谈恋爱。那么，是不是存在某些误会？或者是中也的描述出了什么问题？
又思及中也声称会‘带对方见一见亲朋’，她方才将心底的‘不看好’换为‘留待观察’的标签。
将她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太宰治轻叹。
“也就是说，红叶大姐你暂时是旁观立场咯？”这么问了一句，不待尾崎红叶回答，男人指节规律性敲击桌面，斟酌着语气，缓慢继续道，“我倒不担心中也被那位道斯特先生哄骗，他虽然没脑筋了点儿，但也不是真正的笨蛋，对方是真情还是假意，我觉得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毕竟直觉系生物就这一点最讨厌啦！”
“若是两情相悦，妾身自不会枉做恶人棒打鸳鸯。”闻言，尾崎红叶挑眉，听下来，她开始对太宰治本人的立场感到费解，“你莫不是转性了，太宰？特意找我聊天一趟，就是为了确定我会不会干涉中也的情感发展？你到底是太闲了，还是太好心？”
说到最后，女人忍不住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她才不信太宰治会转性止此：
菩萨心肠横滨红娘太宰治，呵呵，这是什么冷笑话或者新型诈骗么？
将老熟人的讽刺照单全收，太宰治浑不在意自己的风评。他是那种自我主义到极致的类型，世人的评价完全干涉不到他的行事作风。只要能达成目的，就算是被骂阴损他也毫无顾忌。
面对尾崎红叶的冷嘲，黑发男人也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不急不徐瓮动唇舌：“大姐就别开玩笑啦，我捣乱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怎么可能帮小矮子添砖加瓦啊。”
说完这句，突兀的，笑容从那双鸢色的眼眸里消散，留下一个更真实的太宰治。男人面无表情凝视着尾崎红叶，直将对方看得蹙眉。
“港口Mafia真的没出手么？大半年都一无所知？明明小矮子的立场那么敏感？”
“你是在看低谁？妾身不需要在这方面说谎。”尾崎红叶不快的放下汤勺，下一刻，她却若有所思， “不过，太宰你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说吧，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先补充一下前情提要，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听说道斯特先生。大概在年初，侦探社就接到过一项长期委托，发布人是横滨政府，他们要求侦探社派出人手去保护数名重要的来自他国的访问学者，我记得被保护人名单里就有这家伙的名字。”得到了预想中的回答，太宰治恢复笑脸，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没有泄露侦探社秘密的自觉，“不过很遗憾，委托耗时过长，我们这边人手不足，所以不了了之。”
“然后呢？”尾崎红叶紧抿嘴唇，表情不太好看。
“然后就是情报空白的近半年，没人知道为什么学者先生会和黑手党干部搅在一起，并且将这场地下情瞒得滴水不漏。”想起自己调查时发现的惊人矛盾，黑发男人眼睛微亮，好似看到新奇玩具的孩童，“更有意思的是，半年来，道斯特先生遭遇过三次谋杀。每次凶手都坚称是随机挑选作案对象——多有趣啊，中也的秘密恋人竟是一个特别受到杀人犯偏爱的倒霉蛋；明明是个普通人，他却能三番两次从生命危急里化险为夷？”
“这不可能！如果那家伙多此遇险，没可能中也还要继续瞒着我们！他绝对会将恋人庇护在组织的羽翼下，中也那孩子就是担负起相方一切的性格！”
尾崎红叶断然否定，她的指甲刮在木桌上，发出刺耳的不谐声。
“没错哦，红叶姐，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特意和道斯特君谈了谈，很有趣，他完全不感兴趣中也的过去故事，一心一意在等待小矮子自己和他坦白呢。”太宰治意味深长，下午他的多番试探里，对方都表现得坚定不移，反而激发了男人的斗志，“如果不知道前情，这反应听上去就很像那种傻白甜吧？道斯特君他究竟是怀揣如何的心意，才能在瞒着恋人惊天大事的同时表现得如此，嗯，浑然天成？”
“中也说他失忆了。”红发女人犹豫，她不知这是不是一个借口。“……这不会是个骗局吧，太宰？”
闻言，太宰治摸摸下巴，没正面回应：“也是个理由呢，撒，不如这样红叶姐，我们定一下约定如何。”
“你又想作什么？”
“我很好奇中也和道斯特君的故事……所以攻守同盟，我来做军师，和红叶姐您一起守护小矮子这段绝美爱情吧！”双手握拳，太宰治这个180公分的大个子硬是摆出一个少女萌萌甜心会的可爱造型；更绝的是，配上他那张俊脸，尾崎红叶硬是并未觉察到太多的不和谐之处。
潜思几秒，女人决定暂时接纳捣蛋鬼太宰，免得对方暗中拖后腿。放在眼皮子下，她好歹能知晓一些对方的骚操作而便于应付。
于是乎，在汤豆腐的见证里，<中原中也恋爱观察组>，正式成立啦！
（二）
中原中也和道斯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
惯常的轮流冲澡后，他们一左一右分享了大床，却并没有发生色色的后续。
人类是氛围动物，在温馨的气场里，谁也不愿率先破坏掉这种暖烘烘的小幸福。欲望固然是情感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可温暖也不遑多让。
靠着软绵绵的垫子，道斯特眯缝着眼睛，语气里多了丝丝倦怠：“你知道么，中也。”
“什么？”橘发男人睁开眼睛，歪头看向身侧的恋人。
“过去的我是个追根究底的男人，我对这世界太好奇，太想知道人类的本质——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心理学，来到横滨交流，进而能遇见你。”言语间，银发男人藏在被子里的手臂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借机握住恋人的手掌。
“我知道啊，J。否则我们没机会在一起。”
中原中也浅笑，他有点醺醺然，大概将情感诉诸命运，总让人有莫大的幸福和陶醉。
“但是今天，我拒绝太宰先生了。”
回忆起下午的谈话，银发学者有点儿想笑，他甚至想不起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却清晰听到心脏在一下下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
这声音舒缓又规律，和他习惯的生活模式一样。但准则都是用来打破的，就好像他的心跳会因为中原中也的靠近而变化速率，他的求知与渴望，在思及男人后，也悄然变换了。
“那一刻，我不关心真相，我只想你。”认认真真诉说着自己的思绪，道斯特心头宁静，“我们会对彼此诚实，所以，我只想听你说过去。”
“好啊，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将一切，从头到尾。”
中原中也动了动手臂，捉住恋人那只在被窝里也稍嫌冰冷的手。
这动作突兀得让道斯特指尖微颤，但又过分沉稳，稳重得银发男人连心也沉静到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原则这件小事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