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43、许诺

　　我出院了。虽然手抬起来的时候很痛，不过习惯就好了。
　　林郁离开了这座城市，听说跟着一个名为乔彦晞的男生去美国了。但愿他能够安好。
　　苏阳来我租的房子里看我。最近因为受伤我在外面找了个暂时可以居住的地方，因为在学校有些不方便。万一见到认识的人，问起来也不好说。我可不是坏孩子。
　　对于苏阳会来看我，我觉得天上掉下了钞票。我还知道那些钞票，等我去捡到手时，绝对会变成□□。
　　看见我穿着睡衣开门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色迷迷的表情，又仔细打量着我 ：“有没有发现，你变瘦了……”
　　这完全是找抽的话，你背上挨一刀试试，看你瘦了还是胖了。“要你管。”我也没好气的回应他。只是故意来向我说这个，真无聊。傻瓜都知道我瘦了，流了那么多血，我都怀疑自己要挂了呢。
　　“要不是看见你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又筋疲力尽，也许我会考虑宠幸你呢。”苏阳开始犯病。林郁走了没有盼头，就来找我吵架，这是何等卑劣的男人。上帝呀！
　　“看来你的确受累了的样子……”我的嘴也变得贱了，说话也是无厘头。
　　他倒是不理我，只是在我的书桌旁坐下。看见日历上画着的圈圈时，他一下子跳起来。“昨天你生日？”
　　我老实的点点头。
　　他好像很生气，“干嘛不告诉我？林可来过了？”
　　我又点点头。不知道林可从哪里得知了我的生日，竟然还给我送了蛋糕。
　　眼前这个男人难道是怪我没有请客？哎呀，真不巧。我最近囊中羞涩。“我没钱，所以没有请人啦。”我笑笑。
　　“还知道笑，请他不请我，还挺会找借口的。没钱？我看是没心没肝没肺！！！”
　　“我说，我真的没钱，而且林可是自己来的，还带了蛋糕呢。”我也很火大，这是什么人呀，太气人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奇怪，“你觉得他会看上你，你怎么不找个镜子照照呀……”我发誓我没有和他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为什么这个人骂话都是这么绝。
　　“我知道，我很丑。但是林可是不同的。他和我来往不是因为我长得是否如意，只是把我当朋友，不像你，接近林郁那么不怀好心。”我语无伦次。根本说话东拉西扯，没有逻辑。
　　“哈哈哈……你终于露出尾巴了，”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以为，你替他弟弟挨了一刀，他就会感激你，然后和你交往，和你结婚，别做梦了。”
　　我确定我哭了，这到底是什么人？我不说话。只是走到床上，拉拢被子裹成球状。这是我的发泄方式。被子里好闷，但是我忍着。不出声。呼吸逐渐有些困难。外面也没有了声响。我听到一个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我的心才稍微好过点。
　　我实在憋不住，探出头来。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终于走了……
　　这辈子我的命怎么会这样……但我仍旧不觉得自己是最悲惨的。
　　我听到一阵敲门声，我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我不去开门。久久，又传来了敲门声。我想不是苏阳，他没有这种素质。
　　打开门，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叶晨。
　　他看着我，“许诺，你瘦了。”
　　我笑了笑，“进来吧。”他也变得更加瘦削，但是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多了成熟。还是戴着眼镜，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我有些奇怪。叶晨是从乡下来的吗？
　　“恩，我听林可说的。”叶晨笑了笑，还是那么迷人。一瞥一笑。
　　他们有联系，我大概能够猜到，但是叶晨会特意过来看我，我还是惊喜万分的。“叶晨，你从乡下来的？”我试探着。
　　“恩，看！！”他指着他带来的东西，“昨天就要过来，可是没买到车票，对不起呀。”他向我道歉，声音还是那么动听。我仿佛将所有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我哭了。
　　“怎么了？”叶晨伸手过来，把我的头发撩起。
　　我更加委屈，他直接过来拥抱我，“许诺，怎么了，城里的日子不好待，对吗？可以回去的哦。”我知道他想安慰我，连声音都变得更加柔和。
　　“叶晨，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丑，长得特别不如人意。”我仰起哭得极丑的脸。
　　他掏出手绢为我擦拭泪痕。“没有的事情。你很漂亮。也很善良。”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哪怕形容词并不被我认同。
　　“谢谢你，叶晨。”我呜咽着，又笑着。
　　“不用啦，大家都是朋友！！”叶晨笑。我知道叶晨是善良的。所以我喜欢了那么久，没有恨过。还是隐隐地爱着。只是不如当初那么冲动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苏凌，“你和苏老师怎么样了？？”看到叶晨的表情，我知道我说错话了。他有些落寞。
　　“没……没什么。”我刚想道歉，但是他打断了我。
　　他打算离开，回去乡下。在门口时，我还是不放心。
　　“叶晨，我觉得你和苏老师是彼此相爱，你又何必不去见她。”我承认我多管闲事。
　　“她都结婚了，还有一个孩子了，我去能够改变什么？”叶晨淡淡地说。
　　我有些讶异，“谁说的？”不会是林可吧，我有点心虚。
　　“我上次偷偷去看过，是我亲眼见的。”叶晨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伤痛，但是隐藏得极为深刻。我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没有呀，她从没有结过婚呀，哪里来的孩子。”我反是惊讶地看着他。
　　他也惊讶地看着我，“是真的，我看见她和宋朗抱着孩子进去。”叶晨的情绪变得也不是那么稳定。他哭了。作为一个男人，不是那个少年。
　　有哪个童话里，幸福是要百转迁回，并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呢？
　　“叶晨，她没有结婚，我只能这样告诉你。”我拍着他的手。我想说出真相，那是宋朗和乔云曦的孩子。可是我没有说出口。我确信，幸福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我希望他自己去寻找，在那个人还没有失去等待的欲望的那一天。
　　他诧异的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我想。他懂。
　　叶晨走后，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毕竟是年少的幻想。
　　“怎么，这么舍不得？”回头，我看见苏阳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很多东西。
　　“真想不到，你形貌平平认识的全是清一色的帅哥。”他似乎是在讽刺我。
　　是呀，认识帅哥。只不过没一个愿意收留。我似笑非笑，“是呀。叶晨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这是我的心里话。
　　苏阳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没有理会他，直接朝门口走去。
　　他冲上来，拉住我。我的伤口被他拉扯到。好痛。我皱起眉。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赶紧放开我，“怎么样，很痛？”他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他居然会关心我，我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甩开他，他错愕地看着我。有些受伤的表情，让我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天生的戏子命，不当演员实在可惜了。
　　“许诺，我不是故意的，”他低着头，“我不是真的想说那些话……”
　　“可是，你已经说了。”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承认我带着所有的愤恨。
　　他连连后退，一个不稳，竟然摔倒在地。
　　我心一时放软，赶紧去扶起他。
　　他看着我，像个孩子般哭泣，“许诺，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他摇晃着我，我被他搞得完全晕头转向。还看什么。
　　“你干什么？”一个救星般的声音响起。我觉得有些放松了。哎~~~
　　“你来干什么？”苏阳对着走过来的林可大叫。
　　林可没有停止脚步，他看向我，“怎么样？没事吧？”
　　“叶晨来过。”我觉得这件事比起我，林可更加关心。“林可，这次彻底做个了断吧。我不想看着我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和我曾经最爱的人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林可静静地，没有声响，我知道他还难以割舍。
　　“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不能任性了。”我呜咽着。我承认提到叶晨我会脆弱。
　　“恩，我会和他做个了断。”林可说完，迅速朝反方向跑去。我知道那是去苏凌家的方向。我笑了。这样就好了。
　　苏阳只是盯着我，又哭又笑。很可笑吧。那就尽管嘲笑。这就是我的青春呀。我承认，我也接受。这些无法改变，是我活过的证明。
　　他没有讥笑我的意思。只是说，“我们进去吧。”
　　他搀扶着我进了我的房间。他打开带来的东西——是长寿面。
　　“蛋糕也吃过了，吃点长寿面。”他看着我，我觉得不自在。他煮了面，端着放在我的旁边，“有点烫，稍等片刻。”他认真地吹着那些热气。
　　我感觉凌乱。“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用工作吗？”
　　“照顾你就是我唯一的工作。”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说
　　我先是一怔，接着也就适应了。我本来可以自己吃，我的手又没有断掉。但是他坚持要喂我。一口又一口。我不言，他也不语。
　　感觉是那么不真实。可是，谁又真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