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烧雪煮茶

14、叶晨

　　我不敢再出声，我怕惹怒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同桌那个叫郝煊的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至少在我来的日子里。
　　“这么丑的眼镜简直是暴殄天物。”他靠近我，我下意识地往后缩。
　　我有些害怕，我只能顺从他，我是个懦弱的人。关键的是，我还有把柄在他手里，我小声对他说：“好好听课，别闹了。”
　　他没理我，我低头自顾自写着洛老师要求的笔记，由于紧张我感觉嘴唇被自己抿得紧紧的，似乎还有些缺水有些起皮。
　　“别戴这么土的东西。”他伸手就把我的眼镜拿了下来。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眼角余光扫到洛蓝的身上，我还是打心底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救我，更何况，洛蓝是苏凌的朋友。
　　不过，他或许低估了我，或者说低估了我对这副眼镜的爱。我十分生气，我不许他触碰苏凌买给我的东西，更不想让他数落苏凌的品味：“还给我。”
　　“不给！怎么着？”他竟然嬉皮笑脸。
　　“我近视，不带眼镜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连你也看不清楚。”我知道对付他或许不能按常规出牌。我看过很多书，希望真如书上说的那样有用，哪怕一次。
　　“撒谎，在宿舍见到你打扫屋子的时候，还有看书的时候，不就没带也能完成那些事情。”他把眼镜勾在中指上悠然自若地转啊转。
　　“还我！”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他的脸危险地凑了过来。我能感受到那就像是一只巨型食肉动物，靠近猎物时的感觉一样。难道我的生活就要被这个人——摧毁？不要。我握紧拳头。
　　“为了那么个破眼镜竟然幻想着和我动粗？”他那长得异常迷人的狭长的眼睛如毒蛇吐着长长地信子，他那样盯着我，言语轻佻。
　　“下节课的笔记你来做，听到没？！”我想到的此时只有威胁，或许能够对他奏效。如果神能够听到我的祈祷。但是我知道，神不会。即便许下心愿，未来的生活，你只会觉得事情并没变好，反而越来越糟糕，这是神的蔑视。
　　“好呀！”他十分惬意地回答着我，我反是有些不适应，感觉陷入一个阴谋般。
　　果然，我就知道他不会写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人长得那么帅，字却是一塌糊涂。这是些啥，我看着他做的所谓的笔记。抄写一个笔记有那么难吗？黑板上那些英文字迹清晰，丝毫不会让人带有猜测性。
　　26个字母难道长得比较相似，这是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的事情。我把他记的笔记扔在课桌上，我不想说话，我甚至感觉胃有点痛。
　　可惜这位大帅哥似乎不明白我的用意，那不得不承认的漂亮眼睛瞪得跟灯泡似地照耀着我，我感觉那里面会不会有皮卡丘的十万伏特。电谁不好，电一个心有所属的人，看来，他的智商也就这样。
　　我不知道那天以后的几天我是怎么度过的。在那以后，他好像变成了好学生，天天按时上课下课。让我意外的是，男生不喜欢他，但是女孩子却非常喜欢他。我暗自庆幸，他不是变态，否则我更惨。
　　但最终结果对于我是悲催的，我现在几乎沦为了他的奴隶。帮他打饭，洗碗，洗衣服，洗袜子，我只希望他不要把那件事情说出去。哪怕我是无辜地受害者。
　　他也很遵守承诺，在这一个星期之内，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但我的害怕并没有消失。
　　周末，我好不容易才盼到休息一天，意外地比较不想起床。
　　这一个星期我都太累，大家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并且躲着我。我认了，反正我的人生就是坎坷。
　　可是这个周末似乎不大清闲，他一大早就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叶晨，我们去买东西吧？”我害怕他，但是我真的不想去。
　　“我没时间，我还要复习呢。”我胆怯地拒绝。
　　“哦？”他貌似不信？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他一个人出去了。我感觉这是我这几天以来，最轻松地一刻。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要去打工，苏凌估计要回来了。再过一个星期，再翻日历四页，就是苏凌的生日。我好歹也要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
　　在大街上站了一天，发传单意外的是个很伤人的兼职。你满心欢喜的拿给人家，结果要么不接，不接还好，就怕接过来就扔掉。算了，我已经习惯。
　　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装潢很精致的礼品店。我有些不敢进去，最终我还是走了进去。一条蓝白相绕的围巾吸引了我，可是一看售价，我有些开始默认自己就是粒沙子，一把灰。要好几千。就围巾而言，无论做工还是织法都很特别，或许在有钱人的世界里是值得的。
　　我看了很久，摸了摸干瘪的口袋——没有钱，只能失望又尴尬地走出来。
　　我突然想到，我为什么不自己织给苏凌呢。我窃喜自己这瞬间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