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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

      张充也不小瞧了代休,倒是很客气的问起代休来了:“小姑娘可又看出什么了吗?”

      代休起身道:“就不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啦!刚才的捕快大哥说大人要亲自验尸,可见,张大人也是验尸老手了。我一些微末伎俩,就不献丑了!没得说错了,倒是我自己要不好意思了。”

      晏青面色不善的训斥道:“不知天高地厚,张大人自从成为典史以来,过手的命案都是他亲自验尸确认,容得你在此地卖弄?还不快请罪!”训斥完,又对张充拱手:“张大人,这个小孩子被我们总旗大人惯坏了,口出狂言,望你多担待!”

      张充摆摆手:“客气客气。少见女孩子这么不怕尸体的。我看她对仵作一行倒是有点见识。若是多加栽培,定是能为朝廷效力的,只可惜,是个女子啊!”

      代休撇撇嘴,不服气道:“古有清寡妇经商富可敌国,又有木兰从军保家卫国,女子怎么了?”

      “闭嘴!”晏青黑了脸,知道代休嘴皮子厉害,不想她在外人面前出丑,毕竟以后就是晏家的人了,丢的还不是晏氏的脸?

      代休给了晏青一个面子,不再多话。拜别了张充,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门去。

      “晏青,你少看不起女人,没有女人,男人啥也不是。”代休气呼呼的道。

      “嗯,你厉害!”晏青懒得跟代休多嘴。

      “哼,早晚有一天,你会求着我这个女人的!”代休见晏青这幅态度,简直气炸。

      晏青猛地刹住脚,回身对代休严肃的道:“你现在是晏氏的人了,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能代表着晏氏的门风,你想干什么?你以为张充真的欣赏你的本事?一个女子,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小门小户,即便是做人家下人的,也是遵从礼教,你看你,不怕尸体很能耐吗?没得给人家笑话我晏氏。”

      “你!”代休被说的噎着了,除了一个你字,再也蹦不出其他话来。确实,她刚答应了晏嗣霖要去他家做医女报答人家,至少三年内,就是晏氏的人了。可她没有这个自觉呀,根本没有想起来要注意这个。何况,她也不觉得她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真相不是越讨论越明悉吗?

      代休还在心中盘算着怎么给他反驳回去,却听见晏青做了总结成词:“以后注意点,别不自知地给晏氏添了麻烦!”

      代休彻底没话讲了,兀自生气不做声。等到了晏嗣霖处,晏青先一步进去,代休气鼓鼓的就在门外,找了个阴凉地蹲着画圈圈,嘴巴里也不知道念叨什么。

      晏青进屋的时候,陈嵩正恭敬的捧着一摞书,殷勤地给晏嗣霖看。

      “大人,事情办好了!”晏青进门道。

      “那丫头呢?”晏嗣霖停下手里翻阅的动作问道。

      “闹脾气呢!在门外不肯进来。”晏青解释道。

      “随她去,还能反了教了!”晏嗣霖没好气的说。

      陈嵩劝道:“还是小孩子呢,家里遭遇大变,有些情绪是正常的,我看大人待此女不同一般,可是有什么渊源?”

      晏嗣霖看了一眼陈嵩,没有接话。陈嵩有点尴尬,晏青及时解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沙......额,不,代休,是长乐县县令朱自在大人家的侍女,深得朱家内眷的喜欢,她在倭寇屠村后,朱家宽厚,特意拜托我家大人多多照拂。”

      “朱自在?”陈嵩惊奇,“可是京里宋家那位?”

      “正是!”

      “哎呀,原来如此呀!朱大人的丰功伟绩本官也是听说的,抗倭的战绩显著,是我们朝廷的栋梁呀!本官虽然和朱大人一样,是文官,可是也想着有朝一日能上战场,力克倭贼,以报朝廷啊!”陈嵩颇为激动,对朱自在那是赞口不绝,甚至还有点粉丝对待偶像的情绪在。

      晏嗣霖道:“陈大人不必羡慕朱大人,朱大人在长乐抗倭是实绩,陈大人在嘉兴,保嘉兴长治久安,鱼米丰收,对朝廷来说,和抗倭不相上下。这些我都看了,有理有据,我会如实呈报朝廷的。”晏嗣霖拍了拍手中的书册。

      陈嵩连连拱手:“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朝廷。”

      晏嗣霖道:“那我就不多打搅了,陈大人,你一州知府,事务繁多,我等告辞!”

      陈嵩客气的说:“总旗大人慢走,待总旗大人返京,本官定当相送!”

      “客气客气,告辞!”

      走出门外,代休蹲在角落里,低着头在地上画圈圈。晏嗣霖喊了一声“走了”,代休没动。

      晏嗣霖也没多话,带着晏青就走。代休无法,只得憋屈的起身跟着。

      代休心里一直骂骂咧咧的,脑子里的小剧场就一直没停过:

      为啥就我这么倒霉?好好的医生在医闹中挂了;不知道怎么重生了,又被倭寇毁了家园;这□□,还比登天难。我怎么就没有电视剧女主的金手指呢?等等,我拿的貌似不是大女主剧本......难道我是炮灰体质?

      “啊呀!”代休捂着鼻子蹲下了身,脑补过度,没发现前头的晏嗣霖和晏青停下脚步,一脑袋磕晏青背上了,要命的是,晏青把他的绣春刀背背上了,鼻子正好磕刀鞘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胀直冲双目,一时之间,代休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晏青回身扒拉着她:“撞哪儿了撞哪儿了?给我瞧瞧!”

      “做什么毛毛躁躁的?”晏嗣霖皱眉道,“站起来给我们看看,伤着了就去找大夫啊!”

      代休狼狈的抬起头,只觉得脸上木木的,黏糊糊的,嘴打瓢的呜呜着:“我鼻子歪了吗?”

      “噗!”晏嗣霖和晏青憋不住笑出了声。

      代休一脸的鼻涕眼泪,鼻梁上一块红紫,跟个小丑似的。

      代休不等他们的回答,自己上手好好摸了一把,心底庆幸,还好还好,没有鼻梁骨折。见他们俩笑的没心没肺,代休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没这个胆量上去给他们一人一拳,这不是以后还得仰仗着这对主仆么。

      “笑够了吗?笑够了就停嘴吧!后槽牙都出来了。”代休冷着脸道。

      “走走走,给你找大夫去!”晏嗣霖憋着笑道。

      “不必,这点小伤我还治得来!”代休甩手不肯,自顾自的走了。

      “你怎么惹到她了?”晏嗣霖问晏青,“她闹啥脾气?刚才在陈嵩那边我不方便多问。”

      晏青就将刚才一些事情一一说明。晏嗣霖收敛了笑容,对晏青道:“你做的对。现在京里,汉......那个人势大,泉州那边又......,三哥来信嘱咐我们,一旦再次遇到这个丫头,必须把控在我们自己手上。来日会有用处的。她如此不知低调,恐有灾祸。”

      “闹脾气就闹脾气,也不必去哄,让她自己知晓知晓,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什么叫韬光养晦。”

      “是,属下正是有这个打算,所以一直到刚才,都没有给她好脸色看,直到她撞了上来,我,噗!”晏青实在装不下去了,又笑出了声。

      晏嗣霖也恢复了笑颜:“行了,给她拿点药吧,那力道不轻,到底是女孩子,青紫着鼻子,总是不好看的!”

      “是,属下这就去买药。对了,少爷,陈嵩那边没什么问题吧?”晏青问道。

      “表面上很干净,暂时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但是锦衣卫在嘉兴府的办事处,却查出三月初七那天,一向不和商人接触的陈嵩,却破例在一家小茶摊上和一个路过的商户相谈甚欢。陈嵩一向视商人为末流,如何就突然和一个路过的商人相处甚欢了?而且,据查,这个商人还是南边来的,之后又北上,进了京。到了京城后,这个商人,踪迹全无。你说奇怪不奇怪?”

      晏青道:“可查到他们两人谈了什么?”

      晏嗣霖道:“这正是陈嵩的高明之处,选择城外的小茶摊子,场地开阔,暗探难以近前,倒是没有听到两人说了什么。不过,没过多久,就有一批金银从泉州出发,进入嘉兴府后,由陈嵩亲自现场监督,官船押运北上,在离京五十里处,又换做商船,送进了京,是京里那位的亲信吴庆点收的。之后,吴庆又乔装打扮去了泉州,之后你也知道了,三哥他们的调查就受阻了。”

      “这个陈嵩,看来背后的水还挺深呐。”晏青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京还是继续调查?”

      “再多待几日,尽量多探出点消息来。不然三哥那边不好交代。”

      “可是,我们已然停顿多日,按照锦衣卫的外出办差的规矩,再继续调查,既不符合锦衣卫规定,又恐引起各方注意。”晏青为难道。

      “这不是正好出了人命案么,你去安排一下,她救了齐家的小儿,救人的手法听说颇为奇特,而齐家和这件命案定然有关系,就算没关系,目前也是撇不清的关系。你想办法,让代休参与这件案子,我们正好趁机多留几日。”晏嗣霖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三言两语就把代休安排的明明白白。

      “属下明白了!”

      话分两头说,这边晏嗣霖和晏青刚出府衙,那边陈嵩就把于钦升叫了过去,房门一关,半天也没见出来。

      这边再说说代休,一鼓作气的跑出来,却不知道自己去哪儿好了,想回去找晏嗣霖吧,抹不开面子;想自己赌气回客栈吧,又没这个钱续房租(早上掌柜的就跟晏青说了,要续租了);自己去医馆搞点药吧,囊中空空。

      代休一屁股坐在街边,颓然无力,这他妈什么日子啊。我怎么就混到这步田地了?

      没钱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前一世就是钱紧的过日子,这一世更加好,钱倒是不紧,是一分没有了,连吃个饭都要仰人鼻息,还不得不仰着。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得想个法子自己挣点钱。连个本钱都没有,做生意别想,打短工?晏嗣霖根本不会允许,这不又是丢了晏氏的脸面么?

      代休垮着脸,连晏嗣霖和晏青到她跟前都没察觉。

      “给你的药,你处理一下!”晏青蹲下,将手中的药包递给她。

      代休回过神,看到晏青,又看到了晏嗣霖,不知道说啥好,只是接过了药包。

      “走吧,也出来大半天了,咱们回客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有要事要办呢!”晏嗣霖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到了第二天早上,代休正在床上好睡。突然楼下大堂喧闹不已,一阵轰鸣声直逼代休他们所住的楼层。代休不满的翻了一个身,嘟囔一句:“吵死了!”又睡了过去。

      不消她再次入梦,门就被敲响了。代休无法只得起身披衣开门。门一开,是那个胖值守刘达。

      “刘大哥?”代休一脸睡意未消,“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啊?”

      “代姑娘,我们典史大人请你过府一叙!”刘达斟酌着用词。

      代休一瞬间就清醒了:“典史大人如何与我一介草民叙话?”

      刘达为难道:“额,这个......”

      代休皱眉:“有话就直说!”

      刘达和代休相处不多,却也知道这个小孩的性子,敢一路追击人贩子,这份胆识就不是一般小女孩能有的,于是也不再怕吓着代休,就直接道:“豆汁巷子的命案,想必代姑娘也是听闻了,因为案情调查需要,所以需要代姑娘前去提供一些佐证。”

      代休道:“我当什么事,可以啊,你下楼稍等一会儿,我洗漱了就跟你去。配合官府,也是我等草民的职责嘛!”

      “好的,那我等就下楼等你了”刘达说。

      代休点点头就关门进了屋。进屋坐在桌边,倒了杯水,握着杯子却不喝,心里不住的转着心思:这命案找我干什么?验尸去吗?不可能啊,我算个什么?晏嗣霖和晏青到现在都没有现身,什么意思?难道不在?不对啊,这才什么时辰就出去了?

      想了一阵,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只好收拾收拾下了楼。到了楼下,刘达递给她一个包子说:“时辰太早,你先垫垫肚子,等典史大人问了话,我在带你去吃早饭。

      说实话,这个刘达真是个不错的人,官门中人,却好善好施,一开始对待小叫花子一样的代休都是客客气气的,代休对他很有好感。接过包子,道过谢,又请掌柜的向晏嗣霖转告她的去向后,就跟着刘达出门了。

      路上,代休啃着包子问:“刘大哥,这豆汁巷子的命案,怎么叫我去问话啊?”

      刘达还是挺可怜代休的,就低声道:“这不是查出来董邱氏死的那晚,齐家的婆娘去死者家里吵闹过么,现下拘押着齐胜平和他老婆齐方氏,齐方氏仍旧坚持说是董邱氏喂花生要杀她儿子,这牵扯到花生的事,自然要你出面佐证的。”

      代休点点头:“哦,可以理解,官府断案,总要人证物证齐全了。”

      到了府衙,直接去了典史处,代休以为是去典史的值房,没想到直接被带到了拘押房。张充正襟危坐在主位上,齐胜平,齐方氏都跪在一侧,还有一个老头,看打扮一身官制便服,难不成是仵作?

      刘达上前禀报:“大人,代休到了!”

      代休上前见礼,张充摆摆手让她和老头站在一起,便开始问话:“齐胜平,董邱氏之死,本应该将你夫妇二人传至值房问话即可,你可知为何直接到了拘押房?”

      齐胜平的老婆依旧和上次一样哆哆嗦嗦,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代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按道理说普通妇人来衙门,受到惊吓也不奇怪,但是齐方氏这个哆嗦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像神经功能失常导致身体关节不受控制。

      齐胜平倒是很平静,规规矩矩的给张充磕了个头:“小人不知。”

      张充倒是对齐胜平的坦然有点意料之外:“齐方氏,我问你,八月二十三到二十四日,你人在何处,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如实说来!”

      齐胜平抢先道:“大人是怀疑我娘子与董邱氏的命案有关?”

      张充皱眉不悦:“本官问你夫人,你夫人还未回答,轮得到你来反问本官?”

      说完,两边四个并立的捕快将手里的水火棍狠狠的杵了一下地面,发出响亮的声音,那个齐方氏更是整个人跟打摆子似的抖起来。齐胜平扭着身子揽着老婆:“别怕,别怕,没事的!别怕!”

      张充当了典史这么多年,都是跟各种罪犯打交道,见齐方氏如此便开口道:“齐方氏你老实交代,照实回答,若有冤情,本官不会置之不理。”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齐方式跟念经似得,死揪着丈夫的衣襟,嘴巴里反复的说着“不知道”。

      张充见齐方式如此状态,便吩咐左右:”来人,将齐胜平带到值房等候!本官单独与齐方式问话!”

      “不,不要,不要走!”齐方氏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死死揪着丈夫的衣服,整个人都挂在丈夫身上,似乎下一刻,就有坏人要杀害她一样。

      张充此时也瞧出齐方氏的不正常,颔首示意仵作上去查看。仵作带着两个身体强健的衙役,将齐方氏从其丈夫的怀中撕出来,在齐胜平不甘的叫嚷中,仵作掐着齐方氏的下巴,仔细观察着齐方氏的面部眼部等。齐胜平突然暴起要将齐方氏夺回,却被候在一边的两个衙役用水火棍一夹,被死死地制住了。在齐胜平的怒吼中,仵作起身回禀张充。

      “大人,这个妇人应当是受到惊吓,导致的失心疯!看她的症状,受惊吓时日应该尚短,由医者适当针灸用药可以痊愈。”

      “可能判断出何日受惊吓?”张充问道。

      “这个小老儿看不出来!大人恕罪。”仵作回道。

      张充拍了惊堂木,响亮的一声让齐方氏吓得禁言不语,齐胜平也是愣在了当地:“齐胜平,你妻子八月二十到收押房探监,你跟她说了什么?”

      齐胜平趴在地上,依旧被水火棍夹着:“没说什么,小人的娘子一向胆子小,自从小儿出事以来,就一直害怕不安,入夜难眠,加上小人被收押,她就更加焦虑不安,过来看我,我当然要安慰她,叫她安心,可是如今又被带到这里问话,她自然就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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