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一世欢 ...
-
对于自己挖了个坑将自己埋了这件事,她感到十分尴尬,他一说话她更加尴尬,脑子顿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他的话跟她的记忆有些出入,“第三次?我说过那么多次吗?”
对面的他点了点头。
她其实对自己挺无语的,因为她不怎么记得前两次,但她又很好奇,所以瞄了瞄他的脸色,假装不在意的开口,“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语的望着她,半晌才缓缓道:“迪士尼。”
经他一提醒,记忆突然回到她的脑子里,好像确实有过这件事,但她大致回想了当时的情形,道:“我当时应该只是在自言自语,你怎么会知道?”她又适时的想起多年前同宗子越的一番对话,口吃道:“你你你会唇语?”
他点头,“嗯。”
她认命的默了默,尴尬又挫败的心情让她一时间无话可说,原来他十年前就已经知道她的心思,可是他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满意的撅了噘嘴,“那你当时疏远我是因为知道了我喜欢你?”
炎淮瑜:“因为重其灏。”
她一脸问号的看向他。
“他跟东方莹告白。”
她缓了缓,好像确实也有这样一件事。当时重其灏还在水元素寻找鬼枭爵的行踪,重其灏跟东方莹告白,还顺便将灵域的事情和盘托出,那时候总部乱成一团。
她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当时疏远我,是真的因为你很忙。”对面的人点头,她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当时她还以为他是察觉了她的心意为了避嫌故意疏远她,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主动疏远了他呢。
“那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你这样我会觉得很丢脸。”
炎淮瑜:“你看起来不想让我知道。”
她无话可说,她当时确实不想让他知道,还想着永远不让他知道。但是人啊,绝对不能做什么亏心事,因为根本藏不住。既然弄清楚了第一个疑惑,那么陈年旧事就翻篇了,她又道:“那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炎淮瑜:“佛罗伦萨。”
她又是一惊,疑惑的望着他,“那不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炎淮瑜:“你喝醉了。”
她拼了命的回想,是否有一个她喝醉的时候,...果然有。她一旦喝醉就会断片,断片的时候通常会干一些精神正常的她不会干的事情,她咽了咽口水,试探道:“我当时...对你干了什么?”
他很是淡定的,“你吻了我。”
她端咖啡的手抖了抖,那的确是她会干出来的事,她故作镇定道:“那什么...我喝醉以后会不太矜持。”
炎淮瑜:“嗯,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喝酒。”
她其实酒量很好,轻易不会醉,她记忆中她在炎淮瑜面前醉过两次,第二次她不矜持的吻了他,那第一次,她干了什么?想不起来的时候觉得无所谓,可一旦想起来就忍不住好奇,于是问道:“那我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他点头,“嗯。”
她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情,道:“我干了什么...”
炎淮瑜的嘴角浮现点点笑意,“哭着不让我走,非要我抱着睡。”
她恨不得将头埋进桌子里,他的遣词造句过分直接了些,虽然他说的事她十分做得出来,早知道她就不问了,果然是好奇心会丢死人。
她默默的将栗子蛋糕挪到面前,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应该不太喜欢吃甜食,那我就替你吃掉了。”
后来的半个小时,她低着头默默的吃蛋糕,他时不时用纸巾替她擦擦手擦擦嘴角。
日落的东京湾是个美妙的风景,亮灯的彩虹大桥五彩斑斓,御台场的夜景适合恋人并肩观赏。
赏了日落,用了晚餐,他们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宗子越来了一个电话。京都的祗园四条有烟火,六人已经前往鸭川附近的餐厅,问他们要不要参加。宗子越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秦乐绾想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做,再者他们往返京都也很容易,便答应了。宗子越在电话那边听到她的声音,愣了半晌之后哇哇哇的叫了几声,炎淮瑜把电话挂了,她没听清楚宗子越说了什么。
她看着与炎淮瑜十指相扣的手,疑惑道:“他们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吓一跳?”
炎淮瑜:“正常人不会。”
言下之意就是,不正常的人,会。
炎淮瑜给人的感觉是非黑即白,今天却一反常态的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这是让宗子越目瞪口呆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则是放在炎淮瑜手心里的她的手。其他人的反应,也还好,不是特别惊讶,只是大家脸上都带着一些意味深深的笑容罢了。
十年前的事只有她这个失忆了的当事人不知道,在场的都是知情人,炎淮瑜也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心意,而在场的人里,东方莹和白雪姬是知道她心意的人,所以他们相携现身,并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但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宗子越这样大惊小怪。
她得出一个结论,宗子越确然不是个正常的人。
宗子越像个白痴一样指着两人十指紧握的手张着嘴无语了半天,最后蒙亦深好心的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嘴巴合上,他才出声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暗度陈仓的?怎么都不通知一声?”
秦乐绾有点嫌弃的看着他,“虽然我学习不太好,但我也知道暗度陈仓不该这么用,你没文化。”
宗子越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你你你’的望着她,最后是一个气馁的表情,灰溜溜的踱到蒙亦深身边去了。蒙亦深安抚的摸了摸他一头金灿灿的毛发,然后丢给秦乐绾一个‘你别介意’的眼神。
财大气粗的宗子越豪爽的包下了鸭川沿岸的一间日式酒馆,他们坐在宽敞的露台上,正好能看到漫天烟火和潺潺流水里落满的熠熠星光。
炎淮瑜还是滴酒不沾,面前放着一壶热茶,安静的坐在她旁边,她和东方莹白雪姬说笑的时候,他偶尔看看她偶尔和其他人聊几句。八人行,她心怀感慨。所有人都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东方莹未变,白雪姬也未变,她,应该也还是原来那个她。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朋友相聚,今晚与众人嬉笑畅谈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种时光从未走远的感觉。
烟火绚丽明媚,她望着天空中炸裂的火花,想起十年前同他的告白。两情相悦在很久以前,心照不宣却在很久以后。因为错过,她更知道往后的时光能够并肩同行是多么难得。
幸运的是,他们都未曾改变。
回程的时候东方莹已经在重其灏怀里睡得香甜,白雪姬靠着宣言瑾的肩膀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她起得晚,所以不是很困。众人在结界入口分手各自回家,她望着不远处同蒙亦深并肩而去的宗子越,一脸困惑,于是她扯了扯炎淮瑜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他们两个,谁是攻谁是受?”
炎淮瑜望着她的眼神十分的无语。
她撇了撇嘴,其实这个问题她十年前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并没有注意到炎淮瑜的眼神,只把注意力留在远走的人身上,“就气质来说,我觉得宗子越是受的可能性很大。”
她意犹未尽的沉浸在自己的疑惑里,然后感觉到手上一暖,耳边有个无奈的声音说道:“回去吧。”
他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往炎丰翼家走去。
夜深的结界没有什么行人,回家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在地上轻轻的重叠。她望着影子往前走,影子告诉她,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今夜,东方莹和白雪姬跟她说了一些事。说起她离开的十年时光。她知道他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她,但不知道他何时开始竟那么喜欢她。他在她死后违背炎家的禁酒令,喝得酩酊大醉,不顾众人劝阻一意孤行的留着她住过的墨室,十年来将墨室保持原样,不经他人之手,重逢之后丢下一切留在翡冷翠为照顾她一日三餐。她一方面感叹自己竟然能够迟钝到如此境地,一方面感慨他默默无言的深情无俦。他做了许多爱她的事情,却从未说出口。但所幸,她没有错过更多。她不喜欢炎家,不喜欢规矩,但是她愿意留在炎家,愿守着多到数不过来的规矩,因为,炎家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