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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金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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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绾站在她们身后,被动的接受知识的普及。原来那位美人是个亡国公主,名叫木容璎,而这个破败的城郭是仓禹国的国都,木容璎是仓禹国的长公主。仓禹国的国君是一个骄奢淫逸不得人心的国君,不只是为人好色,而且残暴无比,经常将良家妇女掳至皇宫内肆意践踏,国内早已怨声载道。
一年前东辰澜的正义之师于南方边陲起兵,高呼除暴君安天下的口号,军队所到之处深得民心。仓禹国的百姓们一直希望东辰澜的军队能早日打过来,好不容易盼到东辰澜的军队,皇城的人民便自发的打开了城门迎军队入城。而意识到大势已去的仓禹国君携着金银珠宝和舍不下的美人早已经弃城而逃,却舍下了半年前被囚禁在花园下的地牢中的长公主木容璎。
据说那是一段寡廉鲜耻天人共杀的密辛。
仓禹国破是大势所趋,东辰澜的军队一路从南至北,扬着的是民心的旗号,一个月前他的军队踏足仓禹国的边境,从边境打到皇城的中心,他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可见仓禹国君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五芒星大地诸国分裂太久了,常年争端不断战争四起,从未有一个国家超过百年历史,这漫漫时光中也曾有过想要一统天下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将民心的旗帜扛到最后。东辰澜是个从天而降的英雄,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异数。他起义之后一路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聊聊千人之兵到今日百万雄师,沿途收复了南部各国东部各地,仓禹国是东边的最后一个国家。五芒星大地上还剩下最为蛮横的北方和最为荒凉的西部未被东辰澜收入麾下,但一统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东辰澜对于五芒星大地上那些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百姓而言是宛如神一般的存在,然而这样一个提剑立于天山之巅睥睨苍生的人却是一个孤儿出身。东辰澜出生在南部的海滨,是个十分凄苦的身世,因为没有亲族的庇护,他从小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受尽人兽欺凌,身上没有一处不是伤痕累累。年幼时流落到东镜,十岁的他被几个纨绔逼在墙角喝尿,被路过的长公主救下,当时长公主只有七岁,因为生母的不得宠而被仓禹国君养在宫外,彼时的长公主也是要看人眼色的孩子,虽然贵为公主,可宫里随便一个老嬷嬷都能欺辱她。因为同病相怜,长公主便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朝夕相处彼此为伴,两人的情缘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东辰澜是个武学奇才,十岁之前未经点化便看不出个所以然,十岁之后武功突飞猛进,竟到了无人能敌的境界,他担任长公主护卫一职,时常护在长公主身侧,出双入对十分燿目。
长公主长至十五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宛若天仙,仓禹国君见了之后色心大起,便将她接回了王宫,东辰澜作为护卫自然随行,但一身傲气的他只对长公主言听计从,即便是国君之令他也置若罔闻,常常将国君气得大开杀戒。
秦乐绾听几个小宫女将东辰澜夸得天花乱坠,说他不仅相貌俊美更有为人君的霸气和英伟,种种,简直是个完人。诚然,东辰澜是个不可多得的战争人才,而最让秦乐绾意外的是,东辰澜竟和重其灏长得有几分相似。
就在长公主木容璎昏迷的几个小时里,秦乐绾就把听来的八卦串成了一个故事,这大概就是东辰澜和木容璎的过往。
木容璎被囚禁在那种细菌滋生的地方半年之久,如今不过十七岁的年纪,明明正值芳华年岁可身体却如同风中残花,见着阳光之后便猛地咳了许久,咳出鲜血染红了整张雪帕。东辰澜让医师替她诊治,每个替她看过诊的医生无一不是默默无言的摇头。
东辰澜送走第十个医师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但内室里木容璎还在等他,他将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十分沉重的深呼吸之后,转身回去,走到内室将木容璎紧紧抱起。
秦乐绾感到唏嘘,她默默的站在两人的身后,望着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想来东辰澜对木容璎爱一定是深入骨血的,他望着木容璎的时候,那种要给木容璎全世界的眼神,连她这个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木容璎一定也知道吧。只是如今木容璎身染重病,可东辰澜却肩负重任,如此极端强弱的两人,他们的漫漫情路肯定充满坎坷。
她有些消沉,重重一叹,然后空气中一阵躁动,危机反应让她下意识的召唤了折芳扇。
结界里有人使用灵力,一般的灵力修行者的灵力呈暖阳之道,如此阴森冷酷的气息,绝不像是一般的灵力,因为她中过异灵术,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幽冥傀儡。
她以折芳扇挡下突如其来的攻击,那股力量并不是十分强悍,但却是冲着东辰澜去的。那力量于她可挡,可对于血肉之躯的东辰澜而言,无疑是个致命的招数。灵域的人要杀东辰澜?为什么?她想不明白,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疑问——你是谁?她正在想这句话是在问谁的时候,就看到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她愣然,这里的人不是应该看不见她的吗?而且从他们怪异的眼神可知,在他们的眼里她是个多么奇怪的人。她本就是一个要睡觉的打扮,脚上是一双相当随意的人字拖,这个形象,看起来不像个良家女子。
她握着折芳扇呆呆的看着面前三个凶神恶煞的军官,冷冰冰的枪口确然是对着她的脑袋不错,看来隐身术失效了。她心里骂了声莫名其妙,她前一秒才救了人下一秒就被当成敌人了。她正在想要不要随便念个坐标先离开这里再说,万一子弹真的射过来,她撑开结界抵挡,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是小,身份暴露是大,但其实身份暴露她还可以用修正术...正当她陷入烦恼之时,忽闻身后一声冷冷的命令:“都退下。”
士兵们齐齐道是,然后收了武器退了下去。
偌大的挽芳殿的内室之中只剩下她和东辰澜木容璎三人。
她以为,一个帝王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留下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又想,他一个征战四方的人断然不是无脑的人,或许他留下她有什么用意?
彼时木容璎已经气若游丝的倒在东辰澜怀中昏睡了过去。秦乐绾站在宫殿内看着东辰澜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到温香柔软的大床上,东辰澜似乎并不着急着处理她,反而将目光恋恋不舍的留在木容璎身上。
她叹道:生死关头,他竟然还如此这般儿女情长,实乃真情种。
只是她想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突然就能看见她了。
东辰澜替木容璎盖好被子之后,目光沉沉的缓缓踱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敛眉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秦乐绾来不及收回手中的折芳扇,只道:“我说你便会信吗?”
东辰澜:“说说看。”
秦乐绾当着他的面隐去折芳扇,然后极为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骗人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与其绞尽脑汁的编出一个瞎话,不如实话实说。她坦然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所以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我是什么人,但是刚刚我看到有人袭击你,所以挡了一下。”
东辰澜皱眉将她望着,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
秦乐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安静的等他想清楚。
他默了半晌,道:“在我弄清你的身份之前,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秦乐绾警惕的看着他,道:“你要干嘛?”
东辰澜扬声喊道:“来人。”尔后几个士兵跑了进来,“将她带下去,不得为难。”
秦乐绾莫名的看着他,“我救了你你却这样对我,不应该吧?”
她本想出手将看守她的士兵制服,但东辰澜说了一个地方,让她及时收了手。留芳殿,听起来是个挺诗意的去处。果然,几个士兵将她带到一个与挽芳殿相比稍微逊色一点点的华丽之处,她想,既然待遇不错便暂时待在这里见机行事算了。
人走之后她静下心来,想想今天发生这莫名其妙的一切,可是以她的脑子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被吸引入了结界,入了结界之后她便再也感应不到出口了,与灵域世界发现的所有结界一样,这是一个需要闯关的结界,只是她还清楚这个结界的任务是什么。
她活着的这八十几年总共就闯过光阴结界和降霜结界,是以对闯结界这件事她并不是很有经验,听说有些闯结界闯出一番名声的人物一踏入结界就能自动感应任务,显然她还不具备这个技能,无能的她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个结界里出现了黑化的灵力。灵力修行者同阴诡幽暗的幽冥是敌对的势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融为一体的。可她确然感受到了今日袭击东辰澜的灵力中阴诡非常,说明那个袭击东辰澜的人同幽冥已经融为一体。十年前圣魔之战结束之后,鬼枭爵死,鬼域被完全封印,人世间鬼域的唯一入口便是水元素望月族圣山当中被重兵把守的极阴之地。除非灵力者自行入鬼域,否则鬼域的幽冥根本出不来。自行入鬼域,是个死字,当年重其灏为了东方莹干了这个事是不得已为之,灵域当中难道还有主动跟鬼域打交道的人?
与那个力量的交手只是一瞬,她根本来不及弄清楚,这个事情确实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