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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蔷薇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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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翠进入了雨季,这几日总是阴雨绵绵。
天空灰蒙蒙的,狭长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艳丽少女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行走在清晨宁静的霞光之中。衣装的黑,玫瑰的红,神秘又妖艳。
这是一个安然惬意的早晨,笔直高耸的灰色大楼遮去了她的视线,她的视野里只剩下狭长的天空和冷色的高墙。
翡冷翠是一个充满花香的城市,这里的人对鲜花有一种莫名的热爱,悠扬的飘窗上,路边的小店里,每走几步便可见玫瑰的艳红,百合的纯白,满天星的浪漫而梦幻。
她昨夜在罗马竞技场待了一夜,本来只是夜深了睡不着随意一游,她没打算待到这个时候,却意外的待到了这个时候。回来的时候经过老奶奶的花店,便顺便去买了一束玫瑰花。
她从花店拿了一把黑色的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清晨有雨,她不喜欢下雨天。红底的黑色高跟鞋滴答滴答的敲击地面,她抱着鲜红的玫瑰悠扬而去。
她安逸了许多年,可近来她身边却不是很安静,如同此刻,她回家必经的路上站着一个黑色劲装的男人,男人十分高大,五官深邃,是个欧洲血统。
三天前她在一间叫做balilala的酒吧消遣时光,碰巧遇到一个被□□拍卖的年轻女孩,那女孩有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如同钻石一般诱人,可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却泪水盈盈,每一缕水光都是在发出求生的渴望。是个可怜人。
她虽然不是任何时候都爱打抱不平,但是近来她很喜欢做好事,这等局面,她自然不会视而不见。她救人时大显了身手,以一人之力放倒了酒吧的十几个护卫,那之后三天她每天被人跟踪,今日终于找上了门。
她施施然站在原地,与那个外籍的杀手遥遥对视。
杀手道:“她在哪里?”
那人沉着的双眼散发着寒气,右边眉毛上的刀疤似一条狰狞的蜈蚣。
她缓缓行至高墙边,将玫瑰放在花店‘MOONLIGHT’的门前台阶上。
杀手已经不耐烦,再道:“我再问一次,她在哪里?”
她淡然的行至街道中间。
杀手已经面目狰狞。
唇角上扬,艳丽的红唇勾勒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杀手眉间皱成川,因这一笑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刀,快步冲了过来。
她优雅的将身子一偏,伴随着耳坠叮铃铃的响声,她躲过了锋利的刀剑。
装束划过冷风发出唰唰的声音,黑色的衣裙敏捷迅速的闪动,高跟鞋与地面碰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空气中传来一声枪响,打碎了翡冷翠的宁静的清晨。
唰的一声,黑色的长伞如同一朵盛开在冷雨中的花,绵绵细雨落在哑光的伞上,留下莹莹的光。
长街的中央,杀手惶惶的立在原地,络腮胡的脸上面色发白,铁青,睁大的瞳孔里隐约可见那黑色的伞外,那仿佛被施了魔咒的子弹。
黑伞缓缓抬起,露出伞下一个傲慢冷笑的红唇。
下雨了,微微,她不想湿了衣服。
她缓缓抬起手,张开纤细莹白的五指,杀人的子弹就像听话的宠物,乖乖的落在她白皙细嫩的掌心,然后,安静了。
杀手惊慌失措的望着伞下那模样稚嫩却容貌艳丽的女子,浅棕色的瞳孔里仅剩苍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嘶哑说不出一句话。
突然一阵疾风起,十几米之外的人在顷刻间已经近在眼前。
“啊——”他惊恐的大叫,往后倒去。
雨水顺着黑色的伞沿落下,滴答滴答的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她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然后高跟鞋踩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闷喊一声,吃痛的皱起眉,却仿佛被施了禁锢术一般不可动弹。
她的声音轻盈如同落在地上的雪花,“你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我可不想轻易放过你。”
男人恐惧的仰望浅笑的美丽女子,那明明是个毫无威胁的友好笑容,他却觉得极其恐惧,女子只是抬起手,他却吓得往后缩了缩。
她无奈的叹一声气,然后稍稍头一歪,用男人听不懂的语言讽刺道:“明明是你主动上门寻仇,你现在怕成这样,真的很窝囊呢。”
男人瞪大的瞳孔里只见女子张开的五指,随后,那淡棕色的瞳孔无神的,闭上了。
狭长的巷子里再次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黑色的长裙摇曳,女子悠扬而去,台阶上孤单的落了一片火红的玫瑰花瓣。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翡冷翠的上午依旧宁静。
黑色西装革履的男人蹲在地上,食指在杀手的眉心轻轻一点,简单的查看倒地的杀手,他身后站着两人,一人似炎炎骄阳的正太,一人似俊雅风流的纨绔,而蹲着的男人看起来清冷严肃,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容颜极俊,举止极雅。
正太宗子越嫌弃的踢了踢倒地的男人,“看出什么了?”
炎淮瑜缓缓站起,接过宗子越递过来的伞,缓缓道:“修正术。”
宗子越闻言皱起眉,迟疑道:“这里果真有人修行灵力?”
炎淮瑜未言,只是恍然间一个感应,他什么都不能确定。
宗子越细细思量,道:“自从来到佛罗伦萨,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有人使用灵力,只是那个人藏得很好,我们才有感应,他就消失了。”
炎淮瑜默然。
宗子越看了看给自己撑伞的蒙亦深,疑惑道:“我一直怀疑秦晚烟让我们来这里别有目的,你觉得呢?”
纨绔蒙亦深望向炎淮瑜,意味深长道:“其实从他的表现来看,秦晚烟的意思不难猜。”
地上的男子终于醒了过来,那一脸的迷茫懵懂正是因为被施了修正术,忘记了今天发生过的事情。他面色疑惑的看向站在身边的三个男人,匆忙的摸向腰间,短刀和手枪还在,可关于他为何会倒在这里,他完全想不起来。
宗子越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走了,正想跟炎淮瑜说也是时候离开了,可后者却盯着街边的一间花店出神。
花店外的台阶上落了一片玫瑰花瓣,那花店的名字叫做,MOONLIGHT。
秦乐绾回到老桥附近的公寓,一个两房两厅的复式小公寓是她这些年的归处。公寓在三楼,她走上旋转的木质楼梯,打开那扇从来不上锁的房门。小公寓是一个三房两厅的复式公寓,大门的正对面是一个宽敞的落地窗,飘着雪白轻纱的阳台上摆放了许多艳红的玫瑰花,天气好的时候阳光总会从阳台窜进来铺满整间屋子,但今天是个阴雨天,光线暗淡,她打开了灯,客厅顶端那盏花瓣形的吊灯发出柔和又温暖的光芒。
她将玫瑰花插进客厅木桌上的玻璃花瓶里。
咖啡机发出滴的一声,咖啡的香味弥漫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
客厅右边那个靠近大门的房间,门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浅蓝色的眼睛露出颤颤的光,是一个受惊过度的眼神。
她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开放式的厨房里倒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声邀请道:“喝咖啡吗?”
门后的人稍稍将门打开了,瞳孔瑟瑟,颤声道:“我刚刚...听到枪声。”
她挑挑眉,神清气闲的点了个头,“嗯。”
门更开了,门后站着一个清瘦的金发女子,一身淡泊的白色长裙,模样大约二十岁的年纪,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是一种异域的风情,在他们欧洲人的眼里,她的确是个美女。她的脸色因为苍白而雪白,说话时双唇在微微颤抖,“你...没事?”
她淡淡笑了一下,“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瘦弱的女生几步跑了过来跪在她面前,瑟瑟颤抖道:“你会把我交给他吗?”
秦乐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低头,用指尖挑起她尖瘦的下巴,扬唇,一脸调戏的模样,语调轻轻道:“你觉得呢?”
女生吓得哭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惶惶不安的抓住她的脚腕哭声哀求:“请你不要...请你不要...”
啪的一声,公寓的门开了,女生吓得几乎要晕厥,幸好秦乐绾及时拖住了她。秦乐绾责怪的看向立在门口的灰衣长裙的女子,道:“Nat,你吓到她了。”
抱着一袋子面包的秦诗轻轻弯了弯腰,“抱歉。”其实她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吓着谁了。
秦诗关上门,将面包拿进厨房,客厅里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她想大概是小姐又在恶作剧了。没多久,秦诗端着装着面包的盘子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那一束鲜艳的玫瑰,小姐应该又去街角老奶奶那里照顾生意了。小姐昨夜一夜未归,这是十分少见的,但是以小姐的身手断然不需要她去担心小姐的安危,她本想若是今日再见不着小姐便告知家主,但小姐自己回来了,这件事便翻篇了。
秦乐绾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端着一脸‘我是坏水’的表情玩味儿的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Elisa,“我特别喜欢听别人哭了,你可以再哭大声一点,你逗我开心了,我也许就不会把你交出去了。”
秦诗摇了摇头,放下面包,扶起跪在地上的Elisa,道:“来吃点东西吧。”
Elisa眼神中依旧恐惧,惶惶不安的偷偷注意着秦乐绾的反应,可后者只是撅了噘嘴,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的捏起一个羊角面包,注意到她在偷看,秦乐绾又露出邪恶的笑容,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包。
Elisa吓得往秦诗身侧缩了缩。
秦诗看向恶作剧的秦乐绾,无奈的叹了一声气,然后安抚的拍了拍Elisa,“不用怕,她只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