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首见白头》姜姜啊

17、易簪而弁一

　　“许落落，你想继续还是回去呢，回到你的世界去”清冷的声音在许落落耳畔响起。
　　许落落朝着身侧看去，头一次看见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像是一个女子，可那声音她辨不出男女。
　　“你呢，你是想我继续还是回去，若是我现在回去，你可以救下修瑾吗”
　　“我不能救，因为你还未完成该完成的任务，而最后一次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我无权替你做出抉择，许落落此时你还记得你想救的那人的样貌吗”
　　“他……我，我好像不记得了，不对，我记得的”许落落双手扶住脑袋，似乎是想将脑子里那个模糊的面容，清晰化。“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不会忘记修瑾的，不可能的，是不是你消去了我的记忆。”想不起来的许落落，朝着模糊的影子，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没有这个能力，消不去你的记忆，你知道为何你记不起吗，因为这最后的一个世界就是你的故事，你与那位的故事，所以你可以选择放弃还是继续”
　　“我的故事，那我的结局是不是也与她们一样”许落落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眶情不知禁的红了。
　　“也许吧，那是你的故事，我哪里知道”影子有些懒散的答道。
　　“那我去吧，我挺想知道我上辈子与他有何牵连的，在现实里，我与他之间总是似有一层迷障隔开，我看不透他，抓不住，却也放不下，我觉得他属于我，却又不属于我。这样活着蛮累的，这个故事我想他应该是一直记得的吧”许落落说着，眼眶酸涩得有些睁不开了，她微微眯着眼，怕一睁开就掉下了不属于她的泪水。
　　“抓住现在的美好不好吗，偏偏要搞得那么清楚，这人呐，还真是怪的很”影子轻笑了一下，似是感叹许落落的选择，又像是在说自己。
　　何棠梨感觉到后背的凉意，拢了拢被子，将后背往墙边缩了缩。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有人和她说了些什么，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很困，也很累，连日的对战，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殿下，您和何校尉快走”副将军挥舞着手里的大刀砍着围过来的敌军，对着与何棠梨一起的慕云舒大声喊道。
　　敌方太强这一战，他们轻敌了，大部队留在了大营里，慕云舒带了一小队的人马，准备偷袭敌营后方，然而军情泄露，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我不走，今日大家死都要死在一起”何棠梨一手抹掉了溅在脸上的血，红着眼眶道。
　　“走啊，快走”副将将慢慢围过来的人，死死地拦住，朝着慕云舒祈求道。
　　“棠棠走吧，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总得有人为他们报仇的”慕云舒紧紧扣住何棠梨的手，语气带着决绝，翻身上马，朝着大营的方向跑去。
　　“噗”慕云舒突然向着身前的何棠梨身上紧紧一靠。
　　“云舒，你怎么了”何棠梨带着不安问道。
　　“没事，脚被树枝扎到了，马由你来控制，我太累了”
　　伴着慕云舒的一句话，何棠梨感觉背后热乎乎的，鲜血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子。“云舒，云舒，你怎么了”
　　“小姐，小姐，醒醒，你做噩梦了”素依摇着沉浸在噩梦里的何棠梨，想让她清醒过来。
　　终于，何棠梨突然蹿了起来，望了望四周的环境，舒了一口气，那个梦，自班师回朝，她已经做了无数个了。
　　“素依我没事了，别担心”何棠梨朝着素依笑了笑，任她的手帕给自己擦着脸上滴落的汗水。
　　“小姐，殿下已经回来了，你也回来了，这是京都，不是边关，不会战争的，你莫怕了”
　　“是啊，都回来了，所以再也回去不去了，我再也……”何棠梨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小姐，我”素依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她一时不慎，就将小姐一直回避的事说了出来。
　　“素依没事的，有些事就算你不说，也逃避不了，只不过我太过于懦弱，不去面对罢了”
　　“小姐”看着低落的何棠梨，素依只能握着她的手，安抚着。
　　“棠儿，这次大胜归来，你要何奖赏啊”御花园内，高位上的帝王，慈爱的看着她。
　　何棠梨见此，心里暖暖一动，自父亲与母亲裹尸疆场后，再也无人这样慈祥的看过她了。本来已经放下的想法，一时在心头活跃了起来。“我想求陛下给我赐婚”
　　“哈哈哈哈，正好，我还和你姨母愁着怎么说动你嫁人了，谁知道我们的棠儿，自己动了春心，来好好说说，是哪家儿郎可拿下棠儿的心呐。”
　　“陛下，你也认识的”何棠梨揪着着衣角，红了脸颊。
　　“哦哦哦，懂了，云舒这小子啊，好好好，这倒是结了我一件心事，棠儿呀，你可真是一大福星，你回府等着，我与你姨母说一声，她做的梦成真了，棠儿以后得喊她娘了”
　　看着慢慢离去的帝王，何棠梨心头思绪万千，有得偿所愿的开心，却更多是迷茫，她十二岁时母亲与父亲都死在了疆场上，皇后与母亲闺中极为要好的姐妹，母亲没了，她就被接入宫中与太子慕云舒养在一起，皇后本就存了一些小心思，所以她和慕云舒的相处，倒是没有太多了忌讳。
　　六年的相依相伴，后来的出生入死，何棠梨不知不觉中丢了自己的心，而那一人对她的小心思却是一无所知，自己本身就是武将之女，常常是着男装和慕云舒在一起，渐渐的那人便忘记了她也是个女子。
　　“我不娶，我与她一起你长大，哪里来的男女之情，我早已答应颖颖娶她，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御书房里，慕云舒跪在地上，衣角上溅满了墨汁，上座的帝王，气得满脸怒容。
　　“不娶？你与棠儿青梅竹马，怎么没得情谊，再说她父母双双为这江山殒命，舒儿，我们皇家欠她的，总得偿还，不然你母后与我都于心不安啊，再说棠儿文能伴你治理朝堂，武能帮你安定江山，哪一点配不得你，我与你母后是过来人，这世间可配你的只有棠儿，那个颖颖不合适你，有些路父皇走过，看得比你透”
　　“父皇，你觉得欠棠棠的，那颖颖呢，不也欠她的吗，若不是她相救，现在儿臣也不会站到你面前了，我可以护棠棠一世无忧，却不能娶她，恕儿臣难以从命了”慕云舒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住手！颖颖”慕云舒跑过来的时候，只能接住楚颖倒下的身体以及满手的鲜血。“何棠梨！！”慕云舒额上的青筋曝现，狠厉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何棠梨身上，让拿着剑的何棠梨脚下踉跄了一下。
　　“阿舒，别怪她，她不过是太喜欢你了，我挡了她的路而已，她能替我照顾你，我放心了，阿舒，下一世我会早早的找的你，陪你走下去的”楚颖说着，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浸透了慕云舒的衣裳。将她抱在怀里的慕云舒没有看见，楚颖对着何棠梨那一个得逞的笑容。
　　看着环抱的二人，何棠梨脸色尽是苍白，楚颖的那一个笑，让她明白，最终楚颖还是得逞了，拿命毁了她靠父母换来的一切，毁了她守护的一切。
　　“我知道你心狠手辣，却不想竟到了这个地步，颖颖她不比你，没有你的心机手段，斗不过你，你非要恶毒到这个地步吗，就为了我不想娶你，就得要她的命，何棠梨，你不要仗着你父母那些功勋，太过于胡作非为了”
　　慕云舒的话，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了何棠梨的心里。她看着慕云舒，突然就笑了“是啊，我恨她，可是云舒，若我说不是她救了你，是我呢，我若说她是来报仇的，她偷了我们的边防图，盗了军事要机递给了宋国呢，若我说她是宋国人，这一切都是她策划，我没有想要杀她。这些你信吗”
　　何棠梨的一声声辩驳，砸在了慕云舒的心上，然而这一切在看见楚颖那娇弱残破的身体时，都变成了气愤，“她死了，何棠梨，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什么都没人可以反驳了，她不过是生在边界小村的一个姑娘，不过是一个救了我的一个小姑娘而已，哪来的那么多心机，你长在后宫是非之地，学这些倒是熟练，何棠梨这样的你真让人恶心。”
　　慕云舒答应了婚事，而军机处也的确少了何棠梨所说的那些东西，楚颖得死换来的是何棠梨在武将心目中日渐上升的名气。人人都道那何家军的精神没有丢，何棠梨有乃父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