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行》大雪掩埋的荔枝

7、靠山 苏棨从御书

　　苏棨从御书房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而是去朝阳殿看望了叶卿。苏棨到的时候，叶卿正在想如何跟皇帝说要出宫去祝寿。苏棨还是按照惯例给叶卿见了礼，叶卿知道像苏棨这样的将军其实君臣观念很看重，也就随他去了。叶卿吩咐可儿给苏棨上今年最好的茶，祖孙两就这样相对无言。叶卿其实很疑惑苏棨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如果说是单纯的想念，昨天才见过，不太现实，而且苏家一直很重规矩，就算是疼爱外孙女也从来没有无诏进宫探望过，都是派人送的补品啊，小玩意什么的，是所以苏棨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跟自己说的。
　　苏棨内心很是挣扎了一番，终于开口了 ：“卿儿，你在宫中过的好不好？”叶卿自然的答道：“这里是我家啊，挺好的。”苏棨长叹一口气：“若是你娘亲没有走那么早，她一定会，，，，，，”一定会什么苏棨没有说出来，但叶卿明白了他的意思，显然这位驰骋沙场一生的将军并没有从丧女之痛里面走出来，他只是把这伤疤藏起来了，不轻易去触碰。叶卿看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也不免唏嘘，出言安慰道：“外祖父，娘亲一直都在我心里，即使我记不清她的样貌，但我记得娘亲的感觉。只要我记得，娘亲就永远在我身边。”苏棨强忍着泪水，欣慰的想到：“不愧是韫儿的孩子，一样的聪慧，讨人喜欢，可惜命途多舛，我一定要保护好卿儿。”思及此，苏棨收敛了一下心神，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再问：“卿儿，这几个月你和苏姨娘相处的好不好，姨娘疼爱你吗？”这时，叶卿基本明白了苏棨的来意。轻声道：“挺好的，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好呀。”苏棨也没听出叶卿的言外之意，感觉不出不代表没有。“那苏姨娘进宫一直陪着你好不好，姨娘会像你的娘亲一样的疼爱你的。”叶卿听了，低下头喃喃道：“没有人会像娘亲一样疼我，娘亲就是娘亲，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苏棨听到叶卿这么说，心头又是一股情绪上涌，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叶卿，因为他也不愿意着种事情发生，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他几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下去了。叶卿心里感动，这事情没有压根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还要顾及一个六岁小孩的感受。“外祖父，虽然有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懂，但我隐隐约约是明白的，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我们就该顺势而为。路还长，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是福是祸，所以要等待，，时间会完成所有的工作。”苏棨听了不免大为震惊，他没有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说得出这番话来。今天这番话也扭转了一些事情，本来苏家打算将叶卿保护的好好的，到了适婚年龄再找个人将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只是如果她如此聪慧，那么就该好好去栽培，在苏棨眼里 ，叶卿是苏家的孩子，不是皇家的。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苏棨就告辞离去了。
　　苏棨快马加鞭回到家里，一进门，苏夫人就迎了上来。“怎么样，事情如何了。”“与我们料想的一样，我们苏家要有喜事了。”说是办喜事，苏棨却一脸的严肃，不知道还以为说的是白事。苏夫人听了也是同样的反应，长叹一声：“我苏家的女儿怎能如此福薄，那深宫可是寻常地方，吃人都不见吐骨头，已经搭进去一个女儿，为何又，，，”“对了，你可去见了卿儿她作何反应？”苏棨回到：“卿儿并没有反对，还反过来安慰我，顺势而为，夫人，我们的卿儿将来必定非池中之物。”苏夫人也是深以为然。接下来，苏夫人就开始准备苏宛出嫁的用品，还要和钦天监算吉时，忙的昏头转向。
　　苏宛自从那晚后就被接回了苏府，安心待嫁。本来苏皖这种身份不需要自己绣嫁衣，但她坚持要自己绣。苏宛的每一针都包含着自己对皇帝的爱，从他们年少时，皇帝还只是一个叫叶成均的俊朗少年。她不知道自己将走向的是一个绝望的深渊，而且是她努力争取打开的深渊的入口。苏家和皇帝都有点害怕苏宛的肚子会有动静，那么丑闻就坐实了，所以钦天监挑选了最近的一个日子，腊月初六,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苏家和皇宫都忙起来了。本来苏宛只是封皇贵妃，不属于正妻，但是苏家的权势在那里，没有人敢怠慢，基本是按照祖制给了最高规格。叶卿这边自然收到了消息，整个皇宫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毕竟后宫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妃子了，大家期待者有之，八卦着有之，似乎喜气感染了每一个人。喔，除了一个人，叶卿。这炙热的喜气有点灼伤了叶卿的眼，她头一次感受到了在一个异世的孤独和恐惧。苏夫人的生辰就在两天后了，但她还没有和皇帝求得允许，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因为要抱的美人归了有点太激动，怕被叶卿察觉到什么，这几天叶卿去见皇帝都被挡在了门外。今天，叶卿又来到了御书房，她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撒泼耍赖也好，她都要见到皇帝，一天不找到靠山，她就一天寝食难安啊。“王公公，麻烦你告诉父皇一声嘛，卿儿很想父皇了，就让喔进去嘛。”王公公满脸堆笑：“哎哟喂，公主，你可别为难小得了。陛下说了这几天不见哪。”叶卿一看软得不行，准备在御书房门口撒泼了，喔不，六岁的小公主叫撒娇。她连嘴型都做好了，结果门突然打开了，出来个小太监：“陛下请公主进去。”该配合她表演的皇帝及时打断，叶卿还有点悻悻然。
　　“拜见父皇。”“卿儿，来，让父皇抱抱。”皇帝像叶卿招招手，年轻的皇帝笑起来十分俊朗，但叶卿莫名的打了个寒战，她可没忘记皇帝说想掐死自己，所以不必要的时候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难道说皇帝是在拿自己练习他的自制力！！！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叶卿在心里呐喊：“你个变态，我不要。但身体已经乖乖的走到了皇帝跟前，并且十分自觉的坐到了皇帝怀里，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父皇，我最近学会了做桂花糕，特地送来给父皇尝一尝。”说着，示意可儿把糕点端上来，皇帝拿起一块尝了尝，夸赞道：“卿儿真是好孩子，父皇很喜欢。”叶卿听完夸赞，甜甜的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可她的内心就呵呵了。“卿儿是不是有事情要求父皇啊”“父皇，外祖母生日要到了，今年，我想亲自去贺寿。”“好，你去吧，到时候父皇派人护送你。”叶卿震惊了，她准备的无数借口一个都没用上，昨晚她还熬夜想理由来着，就有点像你努力复习，然后考了个一加一等于几那种惆怅。可出了御书房，叶卿又高兴起来，目的达到了就成，做人只看结果，过程不重要。皇帝有自己的考量，虽说苏宛的事情解决了，但苏家肯定是有怨言的，他希望借放叶卿出宫，给苏家一个好印象。
　　很快便到了苏夫人寿辰这天，叶卿很早就起来，等可儿她们给自己梳妆打扮，可儿看到叶卿这么早自己起来都吃了一惊 。梳洗完毕，叶卿叮嘱可儿带好自己给苏夫人的贺礼还有一些皇帝的赏赐，跟着皇帝派来保护自己的一队人马出发了。苏家其实隔皇宫不远，步行也才半个时辰的脚程，苏家所在的街道全是京城最显贵的人家，所以环境特好。叶卿到达苏家的时候还早，苏家人一早就得了消息，远远得就看见苏家人在门口等候了。
　　叶卿才下车，跟大家一一见礼，苏家其实人口非常简单。苏将军一共三个子女，大儿子苏武，苏武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十四岁上战场，十五岁 就打赢了一场大胜仗，名扬天下，是一个不可多得得军事奇才，如今多亏苏武在外戍边，苏将军才得以在京中逗留，苏武已经娶妻乃宰相家嫡女，李云姝，育有一子，已经八岁了，名苏启胜。另外两个就是叶卿原身的亲娘苏韫和苏宛，苏宛情况特殊，苏宛是妾室所生，但妾室早就过世，由苏夫人一手带大。苏家因为不久要办喜事，抽不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所以此次苏夫人生辰就只有自己家人一起吃顿饭，尽管如此，各家都派人送来了贺礼，炙手可热的苏家不是开玩笑的。苏夫人亲亲热热的牵着叶卿，带她到府中参观。苏夫人对这个外孙女可是喜爱的不得了，牵着手就没放开过。苏棨也一直陪同在旁边，但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叶卿看得出苏将军和夫人十分恩爱。苏宛因为要绣嫁衣，只是打了个照面就回房间去了。李云姝要准备今天午饭，也去忙了。
　　在府中逛的差不多了，叶卿琢磨着需要找个时机把自己此行来的目的说了。皇帝派来的护卫队已经被叶卿支开去喝茶吃糕点了，只是可儿还跟在自己身边，叶卿不可以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所以也要支开才行。她思考了一下，计上心头：“外祖父，外祖母，我可不可去娘亲以前的房间看看？”苏夫人听到这个要求，对这个外孙女的疼惜更是陡然拔高了一个高度：“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去吧。”
　　叶卿跟着她们来到了苏韫以前的房间，在进门之前，叶卿回头对可儿说：“可儿，你就在外面候着吧，我想和家人单独相处，好好看看母后以前住的地方。”苏夫人一看，也把苏府的下人留在了外面。等进了房间，叶卿特地去关上了门，苏棨和苏夫人看到略微有些不解。叶卿确认安全之后，一下子就扑进了苏夫人的怀里：“外祖母，你们要救卿儿啊，父皇要杀我。”苏将军和苏夫人一听大骇：“卿儿，你在说什么，这种事不可以胡说。”叶卿抬起头，泪眼朦胧：“外祖母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苏将军和苏夫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苏将军开始检查门窗，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拉叶卿在坐下：“好孩子，告诉外祖母，你为什么这么说？”叶卿就把那天自己如何迷路，如何偷听到，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苏夫人听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丧尽天良，我们苏家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们，他们怎么敢？”叶卿眼见结实的桌子出现了裂缝，不由得对苏夫人敬佩不已。苏棨倒是没有如何动作，只是叶卿都看得出来苏棨实在极力隐忍，苏棨低声说：“夫人不要动怒，目前最要紧的是如何保护好卿儿，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算，但是卿儿是公主，她必须回到皇宫离去，皇宫我们不能随便插手，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是鞭长莫及。”叶卿这时开口说话了：“外祖父，外祖母，你们不用如此忧心，父皇顾及到苏家，可能近期内不会对我下手，他不敢冒着被苏家怀疑的风险对对我下手。况且他不会想到我能偷听到他们谈话，对于父皇来说，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毫无威胁，不需要急着出手。今天我来找你们有两个目的：一是我需要有自保的能力，我需要学武，无论发生什么危险，我都可以抵挡，二是我猜想父皇不会动手，但是没有人可以保证父皇不会动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安排人进宫保护我，以免我遭遇不测，其他的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苏将军和苏夫人没有想到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如此聪慧，逻辑清晰，分析有条不紊的。“卿儿放心，我们会尽快安排好一切，只是你说宰相家的二公子李云谦也听到了此事，怕是有隐患，但李家为首的官员隐隐有和苏家对抗的意思，我也不好直接去解决此事，我得好好得思考一番。”
　　有下人在外面敲门，提醒去饭厅用饭。三人按下心事，神色如常得回到了饭厅，一大家人在愉快得氛围中用了饭，饭后不久，叶卿就得回宫了，苏家人将叶卿送到门口，叶卿上马车之前，苏夫人依依不舍得喊道：“卿儿，保重啊。”叶卿看了看两位长辈担忧得表情，给了他们一个安抚得微笑，马车又载着她向来路驶去了，晃晃悠悠得，一如天上得白云。
　　叶卿一走，苏将军和苏夫人就回到了书房，外面还派了专人把守。苏将军首先开口：“当务之急，我们需要送我们得人手去保护叶卿，人手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就怕皇帝起疑。”苏夫人说：“我们可以把刘嬷嬷得女儿送进去，刘嬷嬷事我的陪嫁嬷嬷，从小就跟着我，忠心没话说，而且她的女儿从小习武，武艺不凡，我们可以说照顾卿儿的生活。皇帝这件事有愧于我们，肯定会答应的。”“还是夫人聪慧，简直妙计。”苏将军夸奖道。苏夫人白了他一眼：“这种关头你居然还顾得上拍马屁，厉害。”苏将军笑容一僵，顿了好一会才说：“至于卿儿想学武，就得给她找一个最好得老师，但武艺高强得人事不可能送进皇宫的，不如我们提议让卿儿上京都书院，将师傅放在京都书院里，之前也是有公主去书院的先例，想来要费一番周折，但是应该可行。”苏夫人点头称是，“还有那个李云谦，我会试着去探探他的口风的。”两夫妻商量妥当，不知谁说了一句苏宛她，接下来事长长的一声叹息。苏夫人自责的道：“是我没教好她。”“夫人不要这么说，是她自己心思恶毒，就让她嫁进宫去。以皇帝的性格，皇宫会是她的坟墓的，以后她的事和苏家毫无关系。”没想到，一语成谶。
　　话说叶卿回到了朝阳殿，连步伐都轻快起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的，胃口都变好了，晚饭整整吃了两碗，外加一个夜宵甜品。吃的肚子鼓鼓的。苏家动作十分迅速，第二天将人就送进宫来了，直接送到了叶卿的朝阳殿。叶卿看到人走进来的时候，差点把手中的糕点扔出去，只见进来一个女子，观之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但已经十分高大，快赶上成年男子的身量了，皮肤黝黑，一脸憨厚相，关键是叶卿透过衣服感受到了她的肌肉，如果没有了衣服，场面怕是十分刺激，苏家老两口是认真的嘛，不是要掩人耳目吗，这样赤裸裸的送一个打手真的好吗。“小红参见 公主。”叶卿这才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结果一听名字，又差点没绷住：“你的小明哪？”“小明？公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卿摆了摆手，“罢了，你起来吧，以后你就贴身服侍我，站到我身边来。”“是。”小红依言站到了叶卿身旁，旁边可儿有点不高兴了，虽然公主有四个贴身宫女，但之前基本都只有自己一直贴身伺候的，突然冒出来的小红，人又土名字也土，居然直接和自己抢公主，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