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起 小姐，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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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将军出征回来了，只是....他还带回了一个怀孕的女子。」丫鬟小凡踌躇一阵，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正切菜的女孩停了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继而一笑「我便知道他改不了，却不成想如今会这般得寸进尺....罢了，那女子别扰了母亲清净就行，你随我回吧。」
交代了厨房，二人一同前往延香阁。
「那女子是个什么路数？」曲纭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小凡只知道她是个歌姬，叫鹿灵儿，那孩子已有三月了。」
曲纭笑的苦「这太平日子怕是要没有了。」
曲纭的父亲是在边疆驰骋的镇远将军曲济，母亲是公主莫璨，少年时两人情窦初开，莫璨不顾太后反对，一意孤行偏要嫁给那不起眼的将士曲济，私奔不成又是寻死觅活，无奈之下太后只好同意了婚事。
然而众人却看得清楚，这将士的情爱里，不说真假，多少也掺了些野心的。
成婚两年，公主诞下一女，曲济也成了皇上最重用的将军，只是日子久了，两人的爱意不再，曲济也不曾关心过母女。仕途他蒸蒸日上，感情却实在寡淡，曲纭正襁褓时他便连连纳妾，太后不愿小妾生子，曲济也心领神会，一碗碗的避子汤不知伤了多少人的身子。
自那起莫璨心灰意冷，独自照看曲纭，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九年。好在曲纭九岁时，母亲又诞下一子，曲济喜笑颜开，要遣散小妾好好弥补莫璨。压抑的人们都好像拨云见日般快活，个个都有了盼头。曲济会对她专情？莫璨却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她驳了曲济的面子，闭门礼佛不再见他，一晃就又是几年。
「母亲，阿姐来啦」稚嫩的童声先打破沉默，是少爷曲延。
蒲团上，莫璨放下佛珠「阿纭，这时辰你不练刺绣来找我作什么？」
曲纭看向小凡，小凡立刻会意，抱着曲延颠颠的玩去了。欢声笑语渐渐远去，曲纭抚摸着那双布满细纹的手「母亲，父亲他大胜回来了」见她仍然转动着佛珠呢喃细语，曲纭缓缓说出了这事，莫璨睁了眼，只是不住地叹气，又继续念起了佛经。
「母亲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孩儿自能应付得来」
出了门，曲纭深深地喘了口气，小凡瞧见她出来，抱着曲延一路小跑，紧张极了「小姐，夫人她怎样？」曲纭没有回答，摸摸那张笑盈盈的小脸「父亲明日何时进城？我好准备迎他」
小凡笑了笑「还是小姐最明事理，将军明日晨时归来，再去宫里面圣，约摸着正午就能回府了，小姐您想怎么安排？」
「照常。」
照常？以往将军回府小姐是最重视的啊，难道是对将军失望透了吗....小凡越来越捉摸不透她了，阴晴不定的一张脸，真的很难搞啊。
——
夜里，曲纭望着皎洁的月光，心里只有愁丝，不知母亲此刻是否也这样辗转难眠？左右也是睡不着的，去看看她吧。
二月的京城还在下雪，覆在黑夜里，踩过吱吱作响，叫独行的人平添了一份孤独。
曲纭瞧见屋里还亮着，搭在门上的手迟迟不肯扣响，慢慢滑下去，最后耷拉下来，她还在犹豫。
其实莫璨也一夜无眠，火苗不安的跳动着，她仿佛想要将它看穿，不知何时门外驻足了一个黑影，那是她的纭儿吧？怎能叫她担心呢，那么美妙的年纪，莫璨不想让她搅那些浑水，曲纭的儿时都是不快与失望，让她正值豆蔻年华的时候一副沉着老练的样子，莫璨已经够愧疚了，她一定要护好曲纭仅存的柔软。许多事都可以从长计议，今日就先让纭儿多睡会吧。
她熄灯了。
曲纭安心了些，独自在雪夜里踱步。她想了许多事，想鹿灵儿会是怎样的人，想父亲还会偏爱母亲吗，想她怎样才能保护好母亲....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么弱小，总想着要帮助很多很多的人，到头来却发现连她都自身难保。
天已经微微泛白了，多少也歇会吧，不然怎么有精神应付，她回到房中躺下，强制自己不再想那些，渐渐的她呼吸均匀，总算是睡下了。
不知睡了几个时辰，小凡急忙摇醒了她「小姐您快起吧，夫人夜里受了凉，现下正发着烧呢」
什么？母亲病了？曲纭迷迷糊糊的来不及醒盹儿，胡乱提了鞋就跑出去。
哐当——
门被重重推开，眼前的景象让曲纭揪心万分，莫璨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嘴唇干裂不停翕动着呓语，手上紧紧攥着曲纭绣的护身符。
母亲本就体弱多病，近年来不多走动身子生养的还算好，怎的在这寒冬腊月一病不起。
她缓缓跪坐在榻前，泪珠顺着她的手滴在莫璨手上。一滴一滴惊醒了她「你不去迎你父亲却来这？！将军立功返京府里竟无人迎接，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曲纭鼻子酸酸的，母亲都缠绵病榻了还在想着父亲，而他却给母亲带回来一个野女子。想到这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母亲...母亲您病糊涂了！....父亲他午时回府啊，您虚弱成这样还惦记他作什么！」
莫璨最听不得纭儿哭了，她使劲全身力气抚上她的脸「不管怎样你别记恨他，他是你父亲啊....」
「孩儿..孩儿清楚...」她呜咽答着。其实并没有多怨恨曲济的，她只是真的怕，她怕生老病死，怕离她远去，怕身后空无一人。
所幸府医很快让莫璨退了烧，只是一并染了咳疾还需再静养些日子。
小凡神色不安悄悄把她叫了出去。
「小姐，姥爷差小厮来要赶在回府前操办好鹿灵儿的住行，您的意思呢？」
父亲如此在意她么？歌伎而已，不过会使些狐媚子招数，府里的众多歌舞伎都不够他看了。
「父亲指给她的那些人，通通将她们遣回自己的位置，母亲深居简出，我身为大小姐理应当事，她的事我来办。」鹿灵儿，不管为人如何，切不可让她在这有了心腹。
服侍莫璨入睡后，曲纭来了小厨房，挑了个年龄小不经事的孩子指给鹿灵儿当丫鬟，她既有了身孕，想必是贪嘴的，吃食上不能亏待了她，小敏在能随时给她做些吃食，人够机灵，又没有半点歪心思，当她的随从最适合不过了。
一个怎够呢，但她身边的大丫鬟必须是自己的人，思来想去，小宁或许可以，可小宁伴她长大，实在不舍得送出去...罢了，这时候不忍痛割爱也是不行的，自己的心腹总比别的人要安心。
安排她住在行止居正好，离父亲那近，又离我们远远的，平日里不用见着她。
再给她送些贵重东西吧，趁机占个便宜，给外人留下将军府小姐大方有礼持家有道的印象。
万一她是个好相与的人呢？
应该不能，曲纭的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吩咐丫鬟们清扫了行止居，又挑了几个憨厚的小厮干杂活，她突然闲了下来，没事可干，曲纭最怕忙碌后突然的清闲。
「备马车」
该做的她都做了，母亲也正酣睡着，倒有了出来挑挑首饰的功夫。
行了半路，有人拦下马车，曲纭探出头看，那人是鹿妆意。板着的脸就立刻松了下来，笑盈盈的下了马车，直奔鹿妆意的怀里「妆意，我们都许久不见了，你怎么都不笑一笑？」
鹿妆意面露难色，尴尬的抱了抱曲纭。
她随之抽出了手，僵硬的嘴角不住抽搐「我父亲的事，你也知道了」
「如今京城谁人不知，曾经一对鸳鸯似的将军与夫人已没了情意，临老了曲将军却又违背承诺带回来个歌姬充房，何不唏嘘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