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魂》慎独墨九

15、第15章

　　十五
　　“烛将军，熔国四皇子的密信。”一个纯白的信封摆在了烛煜的桌前。
　　这是第三封信。四皇子想和他们结盟。
　　前面的两封，沈殷都看了很久，也与他商量过。他听出了那不容置疑的拒绝口吻。沈殷一生正直忠诚，连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也要求如此。
　　他宁愿自己艰难的成功，也不要接受肮脏的施舍。
　　所以，前面两次，四皇子都碰了壁。
　　可是这一次，烛煜却想握住那双从敌方伸出的手。
　　只要能成功，肮脏一点，也无所谓。
　　他终于铺开了一张信纸，提起了笔。

　　四皇子看着信封微笑。
　　终于回信了么。前两封都石沉大海。看来，没有了沈殷，烛煜，终于还是放弃了固守的那份坚持么。
　　修长的手指划开信封。四皇子看了几行，舒展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救沈诩，可结盟。”
　　四皇子抿了一口茶，沉思了一会儿，站起来，
　　“备轿，入宫。”

　　黄锦软轿上下颠着，轿夫们快步走着。四皇子坐在轿中寻思着如何向父王开口。
　　作为熔王最宠爱的儿子，四皇子轩青知道，无论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父亲都会尽力满足他。所以，他决心试一下。
　　熔王对四皇子的到来感到很高兴，一向线条僵硬的脸也柔和了起来，眼里有了慈父的光。
　　“轩儿，很久都不来看我了。今天怎么来了？”
　　“禀父王，儿臣日日思念父王，担心父王政务繁忙，龙体欠安，特来探望。”
　　“啊，轩儿有这份心就够了！”熔王的语气里透着满足。
　　“父王，听说沈将军出事了？”四皇子坐在龙位右下方的椅子上，眼里透着担忧。
　　“是啊。其实我本不想这样对待她的。她和你一样，还是个孩子。可是，她是祸。”
　　四皇子低头静想了一会，然后起身跪在熔王脚下。
　　“父王恕儿不孝。我……儿臣想迎娶沈诩。”
　　“什么？”
　　熔王惊讶地从王座上起身，声音在整个大殿上回响。
　　“你疯了！她是凝国人！她要杀我！”
　　四皇子低头向熔王叩首，道：“父王，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你一定接受不了，可是父王，请成全我们。”
　　熔王努力将自己重新按回金座：“轩儿，太突然了。”
　　四皇子深深地低下头去，“父王，你不是不知道，儿臣从小就待她好。听说她入狱，儿臣当时就想进宫要人，可是又听说她是因为弑君未遂，儿臣又觉得这样对不起您。本来儿臣想干脆去劫狱，可儿臣知道，若真是如此，父王该有多伤心。父王已经没有母亲陪伴了，而臣不想让父王连儿臣也失去了。万般无奈，又听说她受了刑，而臣真是心急如焚，这才不孝进宫，求您成全。求您了……”
　　熔王叹气，“轩儿，你从小待所有人都很好，我竟没看出你对沈诩有什么特别。难得你一片孝心啊，也是给你选妃的年纪了。明天就让内侍官着手操办吧，看看哪家的闺秀配得上你。”
　　四皇子急急地说：“不！父王！儿臣喜欢的就是沈诩！别人代替不了！”
　　“她已被我割了舌头！难道你要娶一个哑子当王妃么！”
　　四皇子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竟然这么残忍，竟然会割了那个女孩的舌头！他还是当年那个贤明仁慈的父亲么？
　　“父王，她比我小三岁，在您身边十年！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知道我看着自己真诚对待了十年的孩子，到最后还是要杀我的时候，我有多难过么！”
　　“父王，你是真诚的待她么？你不过借她的能力满足你的野心而已！”
　　“放肆！”
　　四皇子没说话，他低下头，努力克制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我要好好待她，我要好好补偿她。”四皇子没有抬头，声音里微微带着哭腔，是那种努力压抑着的悲伤。
　　“我要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就算被世人耻笑，娶哑子作王妃，也无所谓，那是我们给她的伤痛，当然要我们来治疗。你知道么，她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像母亲的女孩。但是她比母亲脆弱，比母亲更不懂得保护自己。”

　　熔王良久无语。
　　“传旨，三个月后四皇子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