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的眼泪》红耳朵

1、第一章 序曲 从我有记忆

　　第一章序曲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一个小丑，我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只知道生活在马戏团中，扮演一个小丑，那就是我的全部生活。

　　有时候，我会想，我怎样来到马戏团的，但那时的记忆就像是一张白纸，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向我挥手，不明白为什么，我想到这个女人，就会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当我把这个梦告诉其他人的时候，大家总会笑作一团。

　　基本上，我的生活很快乐，如果没有魔术师埃德蒙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看到他，心里总觉得难受。他的眼睛长得很漂亮，但眼神很恐惧，特别是他盯着我的时候，总觉得那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情。不过，他应该多少知道点我的过去。有一次，马戏团的老板斯蒂文在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曾对我说：“小霍克，你命真大！记得埃德蒙带你回来时，你浑身是血……，大家都认为你已经死了，连呼吸都没有了呢！……谁知你居然还活着……”

　　我曾试图问过埃德蒙我的父母是谁，每次他都会说：“等你把所有的魔术都学会了，我说不定会想起点什么来！”然后，我就会被轰到爱莉那里去给她的小羊割草。他当然清楚我是不可能把所有的魔术都学会的，而我对于过去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热心，心里隐隐有些不愿知道太多的感觉，我现在只是一个小丑，小丑是不用知道那么多的事情，我要做的就是带给别人快乐，不管那快乐有多短暂，忘记泪水和忧伤，大家尽情的大笑吧！

　　爱莉和汉克是马戏团里的驯兽师，爱莉有一只漂亮的小羊羔，我经常跑到爱莉那里去给她的小羊羔喂草，但有时候会被迫品尝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在我看来那根本不能算得上“食物”，但每次我都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注视下，乖乖的咽下一堆黑黝黝不知名的东西。即使这样，我也还是很喜欢到她那里去。

　　汉克虽然也是驯兽师，但我很少看见他接近动物，因为几乎所有的动物都讨厌他，远远的看见他就会狂躁起来。说实在的，我从来没见到过他上台表演！几乎每个人都没见到过！而且他经常不在团里，回到团里的时候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喝酒，唯一肯和他说话的除了团长以外就是埃德蒙了，我曾见他在半夜偷偷走进埃德蒙的房间，本来想听听他们在做些什么，但我不敢走得太近，埃德蒙的耳朵很好使，每次我离他帐篷老远的时候他就能听到我的脚步声，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一直等到早上，汉克根本就没从他帐篷里出来，我溜进帐篷里，发现除了埃德蒙坐在椅子上看书以外半个人影都没有，我则为这次“冒失的闯入”不得不替埃德蒙清理他那堆积如山的书籍，最难过的是还要忍受他投向我的那种嘲笑的目光。

　　虽然我认为埃德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无与伦比的魔术师，在他的手中，世间的一切事物似乎都能巧妙变化出来，而且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看破他的把戏，随便抽出的一条手帕，他都能变出无数的鲜花和小鸟，这总是能让那些来看表演的小姐们惊叫不已。每次他的出场都伴随着无数的欢呼，光彩夺目。天生的魅力总能征服无数的目光，而我的出现却往往只是让他显得更加夺目而已。

　　有时候，我也会练习一些小的把戏，但似乎是手指太笨拙的原因，我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诺姆说如果我摘掉手套的话说不定能练习好，但我不能那样做，也不相信他的话，诺姆只是个学徒，他没带手套也和我一样的糟糕。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的手指是蓝色的，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带着手套，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摘掉手套的时候被埃德蒙看到，他愤怒的掐着我的肩膀，要我发誓再不要轻易摘掉手套，那次我真的吓坏了，从没见过他那样愤怒，虽说我平日里常常犯错，但他最多也就是嘲笑几句罢了，从来没有真正的生气过！这次他好像真的发怒了！

　　在我老老实实地发完誓后，他告诉我，无论我在那里，只要我违背了誓言，他都能知道，虽然我对此相当的怀疑，但我还是没胆量去尝试一下。

　　我在没事干的时候总喜欢偷偷的和诺姆一起到附近的树林里玩耍，诺姆还会教给我常一些好听的歌谣。据说那时他小的时候，他母亲常给她听的，诺姆的父母在他七岁那年死于瘟疫，他被老团长救了下来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了。我很喜欢和他聊天，他只比我大三岁，可他知道好多好玩的玩意，我们常常会忘记回去的时间，然后就一起等着团长的惩罚，通常会叫我们擦地板。如果运气好的话，那是指爱莉恰巧在旁边的话，我们就免去擦地板的惩罚了。

　　今天我和诺姆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我们在树上用藤条编织了一个简单房子，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堪入目，但我们决定把这里作为我们的大本营，兴奋的心情让我们错过了太阳下山的时间，等到我们匆匆忙忙赶回帐篷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团长正站在门口瞭望。

　　糟了！我和诺姆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溜回去，他从侧面的帐篷钻进去，我试着从爱德蒙那里绕进去，如果发现的话最多被嘲笑几句罢了，好歹比听团长唠唠叨叨半天要值得多，事后还要擦地板，想起来我宁愿忍受埃德蒙的嘲笑。

　　当我蹑手蹑脚的从埃德蒙的帐篷边穿过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帐篷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和他对话，这个声音相当陌生，我可以肯定不是团里的任何人，这很奇怪，这几年来，虽说有不少爱慕者慕名前来，但除了汉克和我以外，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走进他的帐篷，就连团长也不例外，怎么会有外人的声音？

　　我偷偷的掀开了帐篷的一角，虽说我敢肯定这种举动逃不过埃德蒙的耳朵，但我认为在他抓住我之前我肯定能看到这个人到底是谁，旺盛的好奇心也是令他头疼的原因之一，但我总是压抑不住想要探究一切的念头。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的运气出奇的好，埃德蒙显然很专注于某件事情，他竟然没注意到我的接近。趴在地上，我轻轻的掀起帐篷的一角，一个苗条的背影站在帐篷中央，看得出大概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她正用一种并略带悲伤的声音向埃德蒙乞求着什么，埃德蒙也用同样的语气说这些什么，他们所用的语言是一种我所没听到过的语言，可以说，这是大陆上不存在的语言，因为我能流利的说出大陆上几乎所有的语言，而这种语言我从没听到过。

　　也许是那个少女悲伤的语调让我感到难过，我忍不住将身体向前探了探，她好像听到了到了我的声音，一下子转过头面对着我，一张苍白的脸上，原本应该拥有一对美丽的眼睛的地方只剩下空空的黑洞。我的心猛地一揪：

　　“啊……”我忍不住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