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阳光更绚烂》都野

3、戏精

　　母亲？
　　对于这一词，云槡并不陌生，自打她记事起，从来没有见过冠以这代名词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

　　小时候年纪还小，不擅于掩饰，会把所有的情绪，言表于面。

　　经常会带着艳羡的目光，看着同龄的玩伴沉迷玩耍，忘乎所以时，家里的母亲早早做好热腾腾的饭菜，亲自来接，唤他们回家，自己偶尔会厚着脸皮跟着一起唤别人的母亲为母亲。

　　人逐渐长大，越来越会掩饰，时常把自己的心事埋藏在最隐蔽的角落。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才会轻轻拨开自己的心扉，深思。

　　每次看着一对对母子携手离去渐行渐远的背影，自己感觉好像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失落袭来。
　　她低头默默收拾好他们玩耍时胡乱丢弃的杂物，一个人迎着夕阳慢慢晃悠回家。

　　想着，其实自己也有人盼着，只不过，天黑了，思念她的人啊，还没有寻到路。

　　云槡自己也曾不止一次偷偷幻想过自己母亲的模样，她小脑瓜转悠，她应该是大概是如众人欢聚在祠堂里，大电影银幕上播放着的女主角一样，美丽温婉落落大方，是世间特美好的存在。

　　可当她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有些局促。

　　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并没有破坏自己心中关于母亲的一切幻想，形貌昳丽，对待旁人举止有礼。
　　她的身子半侧坐在沙发的角落，跟旁人闲聊着，像是听到什么趣事，半捂着嘴角噙着笑，眼里满含温和善意。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目光太过于炽热，云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把头转了过来，她的眼神在接触到她的身影的那刻起，嘴角勾着的弧度微微收敛，眼底尽是冷漠。
　　她不喜欢自己？

　　云槡有一个缺点，就是重度脸盲，这个bug只有跟她朝夕相处关系非常亲密的好友才知晓。
　　凡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她一律不记得，除非见面的频率特别高，还接触过很多次，一星期见几次，才能让她留下记忆。
　　以往出门在外，经常会忘带眼镜出门，路上总有些人经常会自称她同学朋友的在远处朝她不断挥手，主动跟她打招呼，她却目不斜视竞直掠过，当下被人拦下，人家满脸气愤的想控诉她，她却满脸无辜还一脸疑问的看着他，质问，你是谁。

　　她的某些乌龙行为总是会把好友逗笑，然后，好友忍不住偷偷提醒她来人的身份。

　　别人误以为她高冷，脾气不好，对她一系列的误解。
　　其实就是单纯的脸盲加高度近视，没带眼镜的时候十米开外，简直人畜不分。还好她也不怎么在乎别人对她的想法和评价，有些谣言也就没主动去解释。

　　北城中学校门口的早餐摊每日都人满为患，几乎每个人桌上都必点了一碗豆汁一份焦圈。

　　初来的北城，云槡还是习惯不了豆汁儿那股浓厚缠人的味道。她坐在暗黄色的旧木凳上慢慢的啃着手里的焦圈，双眼不停转动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每个早餐摊都是清一色的装扮，每家店门口都被摊主们支楞起来一大片墨绿色幕布，他们在下面贩卖着各式各样的早餐，任由过往的来客挑选。

　　幕布下摆放着好几张桌椅，都坐满了人，有的是上班族一个个低头大口进食，边吃边瞅手里的腕表上的时间，匆忙解决了这一顿早餐。有的是家长带着自家的小孩，不断催促吃的慢悠悠等会还要上学的孩童，有的是三两老人，边吃还边跟身旁的好友乐呵呵分享着家常。

　　有的是……一道身影吸引了云槡的目光，周围吃饭的每个人姿态不一，但大多会微曲腰背，而少年却身姿端正，脊背挺拔，坐在那破旧的矮小木凳上，他双手托着碗边，轻轻捧起碗，微低着脖颈，艳丽的红唇轻轻吹拂着碗里的热气，鼻尖被热气包笼，氤氲上细小的水珠，嘴唇慢慢啜吸表面微微冷却的的豆汁。

　　云槡心想，他手中的豆汁应该很甜吧。

　　“云槡。”有人拍了她肩膀，叫唤着自己的名字，云槡还没来的急转过身，一个人影直接从后面蹿了上来。
　　突然一张放大的脸印入眼帘，惊得她后退了半步。
　　周围人潮拥挤，云槡倒退的时候差点被东西绊倒，顾燃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顾燃想着等会吃什么，听到隔壁摊位上有人正操着一口软糯的嗓音询问摊主价格，抬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蹑手蹑脚走到她的身旁。

　　看着被他惊吓到的小姑娘气鼓鼓的憋红着脸，嘴里嘟嘟囔囔，想骂人，却不会的无措样，他没有半分愧疚还哈哈大笑。

　　“云槡，你知道我前几天在外面跟人打架的事昨晚不知道被谁传到我家老爷子的耳朵里，结果被他派的人追了整整半条街，差点被抓到吊着打，幸好我逃的快，你不知道我家老爷子那脾气，逮到估计半条命都没了。”顾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到昨晚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顾燃边吃饭嘴巴还是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云槡静静地听着，他的琐事，时不时点头微笑回应，思绪渐渐不知飘向了何处。

　　“云槡，你在看什么？”顾燃挠了挠自己的短发，一脸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什么异样。
　　那张位子上人早已经吃完消失不见了，云槡是目送着他离开，她朝顾燃摇了摇头“没什么。”

　　“云槡，别走那么快，等等我……”顾燃快步的赶上了云槡。
　　顾燃可能习惯了跟朋友勾肩搭背一起行走，右手自然地勾搭上云槡的肩膀，云槡眉头轻皱，刚想侧身不动声响躲过，一道人影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他，是刚刚吃早餐的少年，他身着淡粉色体恤，衣服前后都有大片五颜六色的涂鸦，色彩丰富，那些本就不太相干的色调混杂一起却莫名协调，腰部两侧开了两个大口子，腰肌若隐若现，这衣服张扬的紧但也好看极了。

　　待看清他的面容的时候，云槡着实被惊艳到，面冠如玉，眉眼灵动，双眸炯炯有神，就单单看那一眼就容易沉溺在眼里那片星海里，而那一抹艳丽的红唇更是给他的面容增加了几分春色。

　　“你怎么来了。”顾燃好像对他很熟悉。
　　他的眼神在顾燃勾搭她的一只手上停留了两秒，朝他扬了扬手上打包的早餐，微勾着唇，轻轻笑道:“小女朋友？”

　　“不是。”云槡下意识的否认，拍掉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哥，你就别调侃我的小同桌了。她脸皮薄。”顾燃挡在云槡面前维护道。

　　“知道，我认识。”他扒拉开前面碍事的顾燃，低头问“丫头，不记得我了，之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饭的呢？”

　　看着云槡一脸的茫然，少年突然往旁一蹦哒，戏精上身做西子捧心状，演绎着伤心欲绝样，泫然欲泣，颤颤巍巍的手指着她，告诉她：“顾属，我是顾属啊。你当真忘了我。”
　　期间还不忘怒瞪身旁的顾燃好几眼，接着演道：“果然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知道我不值得……”

　　他不断控诉着云槡的冷酷无情，看他演的那么真，云槡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就信了，真以为自己是那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负心汉了。

　　顾属的举动引起的这番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路人侧目，看这场年代大戏。
　　围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还有些妇人饶有兴趣的拉着旁人，开始对他们讲解了一女两男的这爱恨纠葛情感大戏，边讲解，边指指点点，让他们清楚那个角色，期间还主动添油加醋狂加了某些狗血剧情。
　　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顾燃实在看不下去了，在顾属后面伸出双手穿插进他的腋下，把他从原地拖走，这一场闹剧得以结束。
　　……

　　那时候的云槡对顾属就只有一个评价，美人美则美，就是有病，脑子有病，还病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