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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湖夜雨绽锋芒 反剧引出, ...

  •   许是天工不作美的缘故,傍晚时分,海上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所以达到东越港已是入夜时分,不过远处的宁海镇还亮着许许城光。
      唐景黎撑伞先来到船板上查看雨势,江明樽从船舱内出来,唐景黎便迎上去轻轻的搀着江明樽替他遮雨。“小心,雨落地滑。”唐景黎就算已经牵着江明樽也不忘叮嘱。江明樽见他这般细心,心中亦是温暖。
      “好啦,哪有这么金尊玉贵的,要是哪天你不在,我岂不是没法过下去了~”江明樽打趣道。唐景黎伸出手轻轻触了触江明樽的面庞,笑着说道:“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不论金尊玉贵什么,我只想好好对你。”
      这时,唐琮和唐胥也收拾好行囊从船舱里出来了,唐景黎吩咐道:“你们俩先去宁海镇的客栈看看是否还有空的客房,如若没有的话,我就只能去找镇长问问是否能到舍下借宿一晚了。”
      “好。”见唐琮、唐胥前脚要走,江明樽唤住他们。“怎么了?江师兄。”唐琮问道。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宁海镇之上有一座桑楚山庄,是前两代宫主所留下的,我们去山庄内留宿一晚就好。”江明樽说道。
      唐景黎诧异,若是江明樽不说,自己的确不知道在宁海镇之上的地方竟是一处山庄。“明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突然上庄叨扰,是否会有些不妥。”江明樽知道唐景黎是个知礼之人,便回道:“放心,山庄平日内除了留下的护卫,都是无人居住的。师尊有时回中原也会在庄上住上段时日。所以,不必担心。”听到江明樽这番话,唐景黎也放下心来。“好了,快走吧,唐琮和唐胥想必也累了。”
      四人在宁海镇的外围走了不一会儿,便见到一段石梯直通宁海镇后不是很高的山上。顺着石梯慢慢往上走,在拐角处,便见到一牌坊,上刻着‘桑楚山庄’四字。
      四人通过牌坊便感受到了山庄内的清幽,连空气间都似乎带着一丝丝青草的味道。这时,庄内的两名护卫从一旁的门口间出来,来到四人面前。
      “天色已晚,不知四位前来庄上有何贵干?”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问道。男子见江明樽气宇不凡,从而轻快的扫了一眼眼前的江明樽,不经意间瞥见江明樽腰间不同于其他移花弟子的八荒令牌,连忙改口恭敬行礼道:“不知大弟子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弟子恕罪。”旁边的另一名护卫听到是大弟子前来,也赶快恭敬的行礼。
      江明樽轻轻的摆手,示意二人起身。“无妨,我们留宿一晚,明日便走。”江明樽的语气又恢复到了往日间的清冷。
      “是,在下即刻去准备,还请大弟子先进庄略等片刻。”江明樽点头示意,护卫便退下去准备房舍了。
      这时,唐琮可摸不着头脑了,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瓜问道:“啊?他们刚才怎么一开始还不认识江师兄,然后这么一会儿就改口了?这也太奇怪了吧?”唐景黎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唐琮的小脑袋,“你呀,江师兄六年都没出过移花宫,今天第一次来庄上,人家肯定不认识啊,后来,那人看见江师兄腰间的移花令牌和其他弟子们的不同,所以就认出来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看着唐琮那呆呆的小样子,唐景黎不禁笑起来,唐胥在一旁有些唯唯诺诺的开口道:“唔,江师兄。”
      “嗯?怎么了?”江明樽轻声回道。
      “你方才同护卫说话的时候,感觉有些怪凶的呢,真的是吓到我了。”唐胥一脸小惊恐的说道。
      “啊?”江明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说,弄得有些略微的尴尬。
      唐景黎这时又轻轻拍了拍唐胥的小脑袋,一脸小得意的说道:“你懂什么?江师兄的温情都给我了。对别人肯定不一样啊。”说完便搂上江明樽的肩头。
      “好了,别贫嘴了,先进去再说吧。”四人进入山庄中。
      山庄入口处,便是一座如倾泻瀑布般的假山随着伴生松柏坐落在庭院中。山庄围墙前都种着苍翠的青竹以作点缀。这时,石梯上下来一名侍女,上前行礼道:“见过大弟子,房间已经清扫好了。奴婢现在带各位前去。”
      江明樽点点头,这时唐景黎上前:“姑娘带他俩先去,我和你们大弟子还想在山庄内走走。”
      “是,那奴婢先带两位去,今日天气不好,下过雨,四位从海上归来,方才为各位准备了姜汤,待会儿大弟子和公子回去应该是凉了,到时只用唤庄内其它的护卫、侍女帮你们热一下即可。”侍女语态温和、彬彬有礼。
      “多谢姑娘。”唐景黎谢过,江明樽也点头示意侍女可以下去了。侍女行过礼便带着唐琮、唐胥去住处了。见三人离去,唐景黎将没拿伞的另一手搂住江明樽的腰间。“好啦,现在又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说完便在江明樽的面颊亲了一口。
      江明樽也不知道该回什么,笑了笑便同唐景黎进山庄中了。
      桑楚山庄,乃是前两代宫主子桑不寿与楚天璇伉俪隐居之所,所在之地清幽、雅静。山庄内景色怡人,是一处不错的修行之所,江湖人士慕名来访也不在少数。
      雨还未停,山庄的小池塘被雨点击打着绽放出层层涟漪。一棵巨硕的百年古树坐落在池塘的桥前,时不时会有青翠的树叶飘落下来,落入池塘或归于尘土。
      许是下雨的缘故,庄内巡守的护卫只零星几个,见到江明樽的话也只是在不远处行礼,不上前打扰。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一处长廊前,唐景黎收起手中的伞放在一旁,从后面穿过江明樽的腰间,轻和的抱着他。“我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执你之手,白头偕老。”江明樽顺势抬起手抚着唐景黎搂在他腰间的手。“那等我们之后安定下来,待我把明玉功化去,这样才可以真的白头偕老呀。”
      其实唐景黎多年之前便有所耳闻,移花同天香一般,修炼的武学在一定的条件下便可保持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却也不知其中的缘由。便问道:“我记得门主曾说过,天香武学之中有一门驻颜之术,只要不与他人结为连理,便可保持容颜不老。那明樽,移花是不是也有一种驻颜之术啊?”
      “这倒不是,移花宫只要将明玉功练到八层就可保持青春永驻了。”江明樽解释道。
      “八层?听起来好像并不容易啊,明樽,你方才说,要化去明玉功才能伴我白头偕老,就是说,你的明玉功已经是八层了吗?对了,嘉澜兄的明玉功是第几层了?昨日在幻海花城,他的漱玉诀一出,我若不是用尽内力去挡,可就被他伤到了。”唐景黎回想起在幻海花城同苏嘉澜比试时,自己虽挡下了他的漱玉诀,可并没有想过苏嘉澜所打出的漱玉诀是否用尽全力。
      江明樽浅浅一笑:“嘉澜?七层,不过很接近八层了,也就这段时间的事了。”
      “啊?”唐景黎一听,想到苏嘉澜比江明樽年长,却也没练至八层,那江明樽的内功或许真的是深不可测。想到这,唐景黎不免有些失落,轻轻叹了声气。
      江明樽听到唐景黎的叹气声,忙转过身问:“怎么了这是?”
      “没事,只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明知你是大弟子,却不想原来我家明樽年纪虽轻,明玉功却已经登峰造极了。本想着自己能够好好保护你,可是···”唐景黎有些失落的说道。
      江明樽见唐景黎这般样子,也是不忍他心中难受,轻轻搂上他的脖间,安慰道:“景黎,唯卿相伴、余生不负。清秋万事、与卿同安。”
      唐景黎凝视着眼前之人,明眸之中如山涧清泉,清澈柔情。千秋万载、风花雪月都不及眼前之人。唐景黎轻抚着江明樽出尘如世的面庞,慢慢的靠近着,拥怀着他的臂膀也更紧了些,他的唇如同被山风吹落的花瓣,轻轻的落在了江明樽清薄的唇间。

      晨出钱塘,湖光山水。雷锋夕照,景落世间。
      璟桓好好的休息了一晚,身体已无大碍,现正坐在桌边喝着清粥。瑜枫则在一旁收拾着行囊,随时准备出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瑜枫忙上前开门,开门只见江语芸今日一身素衣长裙,衣间点缀着几朵桃花,面庞虽未略施粉黛,却难掩大家闺秀之色。瑜枫见到江语芸这般,不禁有些羞涩起来,脸微微的泛红。
      还未等瑜枫开口问好,江语芸就先开口了:“瑜公子,昨夜休息的可好?”,瑜枫笑笑,又是挠挠后脑勺答道:“甚好,语芸姑娘,进来稍坐片刻,璟桓应该一会儿就好了。”瑜枫现下眼里只有江语芸,昭莹被他忽视的如同空气一般。
      昭莹看着瑜枫那个傻傻的样子,不免来气:“喂!我是空气吗?你的意思是让语芸进去,我在外面等着是吧?”瑜枫被昭莹一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赔礼:“不是,不是,昭莹姑娘···”
      “好了,本姑娘不想听,起开。”昭莹气鼓鼓的推开瑜枫,自己走到屋内坐下,这可惊到了还在喝粥的璟桓,璟桓便微微的开口问道:“昭莹...姐姐...”。昭莹听到姐姐这两个字,直接炸锅了。
      “姐姐!你居然喊我姐姐!我看起来很老吗!”昭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般看着璟桓,昭莹现在的表情,恨不得把璟桓生吞了。璟桓被这么一吓,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江语芸忙上前拉回昭莹,“你呀!璟公子还没好全,你这样会吓着人家的。”然后,安抚了璟桓:“璟公子,昭莹平时嘴上就有些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呃,没事儿...其实也是我的错...昭莹姑娘...你别生气了。”璟桓许是还没缓过来,说话还有些颤颤巍巍的。昭莹见璟桓这样,本也不是存心刁难,便也原谅璟桓了。“好啦,那本姑娘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现在就行。”瑜枫忽然间发现,江语芸和昭莹并没有行囊,只有天香随身相伴的伞。便问道:“语芸姑娘,你们一路来没有带其它东西吗?”
      江语芸一笑说道:“我们俩啊,嫌收拾东西太过繁琐,所以出行一般只带些盘缠在身上即可。”
      “诶呀,好啦好啦,你俩呀有什么在路上聊吧,本姑娘可没耐心等啦。”昭莹说完起身第一个就跑出门去了。昭莹的这个急性子,江语芸也拿她没办法,无奈的摇摇头,同瑜枫、璟桓说道:“好了,我们出发吧,璟公子,一路上若有什么不适记得一定要和我说。”
      “好。”就这样,四人相知相伴踏上了去秦川的路。

      雨后初晴,艳阳高照。风吹拂着九华的百顷油菜花田,溪水潺潺、蝉鸣悠悠。
      燕来镇,镇名们柴米油盐、生意往来,一片盛世清平气象。阳光洒在东南角的一处小院之中,阁楼间,一名长相翘楚、媚而不艳的女子正用木梳蘸取着月季花浸泡的水,梳理在青丝之间。
      “咚咚···”传来几下敲门声。
      “进来吧。”女子的口吻轻熟间带着一丝媚意。
      进来的是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男子来到女子身前,请礼:“见过主人。”
      女子并未看黑衣人一眼,则是对着铜镜轻巧的勾勒着自己的眉峰,“事儿都办妥了吗?”
      黑衣人回道:“回主人的话,江府里内应都打点好了,只是…开封那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就几个小捕头你们都没本事把他们解决了的话,留着你们也是无用。”女子还是未看黑衣人一眼,可是言语间已不像方才般,而变成了冷漠不逊。
      黑衣人连忙请罪解释:“主人恕罪,只是事出有因。属下实在没有料到…”
      “哼。”女子冷冷哼了一声,将一枚玉钗缓缓戴在发间,这时,黑衣人起身,压低自己的声音,凑近女子的耳边,悄声说了句话。女子听了黑衣人的话后,神情不再似方才般淡定自若,眉宇间出现一丝不悦之气。
      “画初?她不是去秦川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开封?”女子问道。
      黑衣人悄声答道:“据线人来报,说是同太白的大弟子发生了些争执,所以并未去秦川。”
      女子思虑小久,起身吩咐:“知道了,退下吧。”
      黑衣人本以为女子会怪罪,谁知,女子只是让他退下,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请过礼之后起身离开。谁知,还未到门口,一枚锋利的匕首从身后刺进了他的心脏。黑衣人一切都来不及反应,便停止了呼吸。
      女子并未手执匕首上前刺杀,仅是凭内力将匕首掷出,便深深刺入了黑衣人的心脏,快且准。
      “唉,你这人,一点儿眼见都没有,你的兄弟们都死了,你又怎能独自苟活呢?”女子看着地上已无气息的黑衣人,轻蔑一笑,抚了抚衣袖便扬长而去。

      从荆湖回来已有月余,江老爷的后事办的体面风光,江凌柳也将江府上下打点的一切安好。
      这时,恒叔从门外带着一枚信笺进来,似乎是什么喜事,满脸带着笑意,“少爷,小姐来信说,差不多三四天就能到九华了。”
      江凌柳正翻看着府上这几年来的账本,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出望外,自上次父亲去世一别也算许久未见了吧。“是吗?娘亲那边知道了吗?”恒叔回道:“这会儿正要去和老夫人说,对了,小少爷也快回来了,信上来说也就这几天了。”江凌柳听到江明樽也要回来,可真是惊喜了,“哟,明樽也终于肯回来啦?我和语芸这几年间也抽空回来过,可明樽呀…”
      “小少爷这些年在移花宫许是出落的好啊,很得移花宫主的青睐,几年间来信也是说移花宫琐事繁忙,回来的事也就一直被耽搁了。这次可好,你们仨呀又可以在聚在一起了。”说这话时,恒叔的脸上流溢着幸福之意。打他们三人自小便一直是由自己带大的,如今分别了许久,自然是无比的想念。
      “也是,明樽他自小便天资聪颖,是个不错的习武之才。好了,恒叔,你先去和娘支会一声吧,想必娘肯定会很开心吧。”江凌柳自从荆湖回来,也成熟了不少,说话做事也不似从前般无拘了。
      恒叔从江凌柳房内出来后,便往石亭去寻江老夫人了。
      不远处,江夫人正在石亭中避暑乘凉,给池中的锦鲤投喂着鱼食。老夫人自从江老爷去世后,便有些郁郁寡欢、精神不济,青丝之间也多了些许银白。恒叔来到亭中,轻声说道:“老夫人,好消息。”
      “咳…咳…”江夫人轻轻咳了两声后有气无力的问道:“怎么了?”
      “小少爷和小姐要回来了,就这几天了。”恒叔回道。
      听到这个消息,江夫人憔悴的脸上便生出了难得的欣悦,开始有些激动的问道:“真的吗?是真的吗?樽儿和芸儿要回来了?”
      六年间,懵懂的少年郎、少女如今都出落成了轻熟稳健的青年。江凌柳、江语芸期间也得空回来过,江夫人也算看着二人出落成如今的样子了。江明樽远在东海移花,这几年间,除了书信的往来,从未回来过。信中虽一直以来都诉‘一切安好,不必担忧’,可天下父母之心,哪有不挂念子女的。
      现下,江明樽终于要回来了,江夫人满心期许,不知,江明樽这几年间出落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似从前般,性子清冷,不爱言语。恒叔见江夫人这般高兴,便开始相劝:“老夫人高兴要紧,可是也得注意自己身体,老夫人不希望小少爷和小姐见到你时,是这般消瘦,愁郁的样子吧。”
      “对啊,从现在起,我也要打起精神来,不能让樽儿和芸儿担心。”江夫人说完,刚想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汤药一饮而尽,却被一旁的侍女拦下了,“夫人,药凉了,这样喝进去,可对身体不好,奴婢这就去热,让恒管家先陪您一会儿。”侍女行了个小礼之后便退下了。

      清晨暖暖的阳光透过明窗,照耀在桑楚山庄清雅的厢房中。
      唐景黎在一股熟悉的香意中醒来,却发现睡在身旁的江明樽已不知去向,只见檀木桌上的雕花小金炉中焚着江明樽素日中所自制的沉水香。唐景黎起身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便来到妆台前开始洗漱一番。
      出厢房外便有两名侍女候着,见唐景黎出来,先行礼,“唐公子,大弟子带着您的两位同门去小田园了,奴婢现就带您过去。”唐景黎便随着侍女引路去小田园了。
      从昨夜的长廊一路延伸出去是座小园林,祈愿树伴随着清风与溪流轻轻摇曳着,放眼望去,绿丛中隐约有淡紫色的花穿梭在其间,溪上还有一座小木桥。若不是昨日忽逢夜雨,此处实属一个避暑的好地方。走过小木桥一直往前便到了一处朴实的由稻草秋木搭成的门前,这时,侍女也退下了。往里走,左边是几间柴房和小舍。
      放眼望去,一片绿荫映入眼帘,唐琮、唐胥正在田园间追逐、打闹。而江明樽则在素布搭建的小棚下择着菜。这一幕,无疑是寻常民户家的柴米油盐之景象。唐景黎看着不远处的江明樽笑着,而江明樽也是,笑着朝他招着手。唐景黎小跑着往棚下去,谁知,一路间竟闻到了茶叶的清香,稍微放慢脚步细看,原来,左边所种植着寻常的百家蔬菜,右边则是栽培着龙井。
      唐景黎来到小棚下,忙接过江明樽手中还在择的菜,体贴说着:“我来,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做呢。”说着就把手中接过的青菜扭成小段。
      江明樽笑笑回道:“为夫君洗菜、做饭,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嘛。”说完便又重新从篓中拿起一小捆新鲜的青菜挑选着。唐景黎抚上他的手,“有你真好。”
      “方才庄上的护卫同我闲聊说,东越北边的清永坊是个不错的去处,只是路途稍远,可能中途还要在名唤乌金汊的地方落脚,所以我们就好好用一餐再上路吧。”江明樽说道。
      “好,一切都听你的,既然夫人择菜,那待会儿下厨就让夫君代劳吧,也让夫人尝尝夫君的手艺呀~”江明樽听到夫人两字,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脸也有些微微泛红。“好了,别贫嘴了。”江明樽看了看择好的菜,差不多也够了,“走吧,侍女准备了些牛肉、鱼虾给我们。”
      唐景黎起身一手拿起菜篓,另一只手牵着江明樽,朝着田园中的唐琮、唐胥喊着:“你们两小只,走啦。”

      清风拂柳、江映晓堤。
      去往西湖的堤岸上栽种着青树、垂柳,伴着树荫让夏日的阳光柔和下来。江语芸撑着天青色的烟雨之伞和昭莹挽着手走在前面,瑜枫、璟桓则跟在她俩身后,四人有说有笑。四月末至,相比清明踏青,路上行人比寻常少了许多。
      “师兄,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璟桓忽然间说道。
      “嗯?什么事?”瑜枫有些诧异,不过这几年的相伴,瑜枫或许猜出了璟桓的顾虑。
      “就是,等回到太白后,我受伤的事,可以不要和我大哥说吗?”璟桓有些顾虑的说道。瑜枫看着璟桓的样子,也是不忍。确实,璟宵、璟桓虽是亲兄弟,但性子却真的是截然不同。
      璟宵的性子素来心高气傲,而璟桓则有些唯唯诺诺。这几年在太白,璟桓只要犯错,都少不了璟宵的斥责,就连璟宵查问璟桓学业的时候,璟桓都不敢正眼看璟宵。好在璟桓入门以来都是自己一直带着,这次出游,也差不多是费尽心思、嚼烂舌根,才让璟宵答允的。如若这次回去,让璟宵知道璟桓路上遇险之事,璟桓肯定又少不了一顿训斥,下次出游也就无果了。
      瑜枫轻轻拍了拍璟桓的臂膀,安慰道:“没事儿,我不会和大师兄提这事的,只是这一路上,你要乖乖吃药,让身体好起来,这样回去才不会让大师兄看出什么来。”
      “嗯。”璟桓一下又开心了起来。
      走着走着,四人来到了断桥,澄澈的西湖倒映着青山,所谓青山绿水带笑颜,便是此番之景了吧。走上断桥,恰逢湖面清风徐来,温润适宜。西湖之上,坐落着一处湖心岛,远远望去,不失雅趣。湖上也有去往岛上的船只。
      瑜枫见此,便提议道:“语芸姑娘,昭莹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去湖心岛上看看,方才一路走来,也听到往来之人闲聊说是个不错的好去处。”
      “好呀。”江语芸答应道。
      “那我就和璟桓就先施展大轻功过去了。”说完,便抬起手腕,“你伤好还未痊愈,你扶好我的手腕,待会儿顺着我的气息慢慢施展就好。”
      “瑜公子,且慢。”江语芸劝下。“怎么了,语芸姑娘?”瑜枫问道。
      “这世间,少有这般湖光山色,碧波清澜。如若就这般施展大轻功上岛,岂不辜负了这片镜湖清风之景?”江语芸说道。瑜枫想来也是,是自己疏忽了,说来也不怨他,平日里太白派遣之事,能尽快完成之事决不拖延。所以在游历这方面着实想的不够周到。
      “是我疏忽了,还是语芸姑娘心细。”说完便朝着湖上的一名船夫招了招手喊道:“船家!”
      这时,船夫听到瑜枫的呼喊,便熟练的划着船桨,往堤岸上靠。不一会儿,船便慢慢的停靠在岸边,“四位可是要去湖心岛?”船夫问道。
      “不错,船家,怎么算钱?”瑜枫问道。
      “童叟无欺,每人十个铜板,四位客观便四十个铜板。”船夫答道。瑜枫点了点头答应,掏出钱袋准备付钱。江语芸这时上前,“船家,不如这样,我们给您一两银子,您先带我们游湖,之后再上岛,可好?”
      “有何不可?四位上船吧。”船家爽快答应,这时,江语芸赶在瑜枫前,将一两银子递给船家,“语芸姑娘,我来给吧。”瑜枫本想拦下。江语芸笑着说道:“好啦,我请你们游湖,瑜公子今晚请我们吃饭,可好?”瑜枫听到江语芸这么说,笑笑便也答应了。
      湖面起风,倒是比堤岸上凉快的多,江语芸和昭莹撑着伞站在船头,吹着风有说有笑的。瑜枫和璟桓则在船内斟茶、聊天。“语芸姑娘、昭莹姑娘,湖上阳光大,进来喝口茶歇歇吧。”瑜枫招呼道。
      江语芸和昭莹听到瑜枫喊,小说了两句便进来了,江语芸将烟雨之伞收起轻轻放在一旁。执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了一口,许时茶本身品质不佳的缘故,入口有些苦涩,江语芸微微皱了皱眉,而昭莹可不如此,“咦,好苦呀!”昭莹吐了吐舌头,赶紧将茶杯放下。
      “啊?苦吗?”瑜枫再尝了一口。“还好吧。”瑜枫说道。昭莹摇了摇头,说道:“咦,算了算了,茶这种东西呀,不适合我,你还是和语芸讨论吧。”昭莹说完,赶忙拿起从在杭州城中买的蜜饯放到口中,蜜饯的甜味让昭莹舒了一大口气。
      “语芸姑娘,这茶你觉得如何?可能平日里我喝苦茶惯了,所以感觉不是很苦。”瑜枫问道。江语芸放下茶杯,抿了抿嘴唇说道:“确实是有些苦,说实话,茶这方面我也不是很了解,素日在谷中所饮也只是些花茶。这些茶里的讲究还是我二哥懂得多些。”
      “是吗?正巧这次要去府上拜访,便可同语芸姑娘的兄长探讨一番了。”瑜枫说完便再饮了一口。
      江语芸若有所思,“嗯···我二哥如今不在家中,不过瑜公子若懂酒的话,倒是可与我大哥小酌几杯。”
      “原来是这样,上门叨扰,还望语芸姑娘不嫌,不过恕我冒昧一问,江老爷过身,江兄长没有在旁守孝吗?”瑜枫问道。这时,璟桓说道:“师兄,好像过问别人家事,不太合规矩吧。”
      “无妨。”江语芸说道。这时,昭莹缓过那股苦劲儿来,就解释道:“瑜公子啊,语芸他二哥就是移花宫的大弟子啊,江老爷过身那段时间,你还记得是八荒去移花宫拜访之时嘛。而且自古以来,家主过身,都由长子继承。语芸的大哥就停了在丐帮的修业,回去继承家业了嘛,所以二哥回不回去并无大碍。”
      瑜枫点了点头赔礼道:“是我冒犯了,还望语芸姑娘不要见怪。”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光坐在这喝茶呀,去船头感受下这西湖别样的风情呀~”说完便轻轻托起瑜枫的手腕,江语芸这突如而来的举动,让瑜枫羞红了脸,虽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起身陪着语芸出去船头了。
      昭莹见俩人出去,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唉...这个语芸啊...”谁知话说到一半,却被一旁璟桓打断了,“昭莹...姑娘...”
      “咦,算了算了,以后还是叫姐姐吧。走吧,你也别老是坐着啦~出去吹吹风,很舒服的~”昭莹知道璟桓身体还未好全,想着也不好打扰在船头那两位,便主动上前轻轻搀着璟桓去船尾陪船夫闲聊了。

      天香大弟子的医术果真是妙手杏林、举世无双。只是一晚的功夫,李承彦受的重伤已经痊愈,仿佛还比之前更加精神了些。
      李承彦收拾一番,便往开封府去了。
      来到府内时间尚早,李承彦本想着将前不久发生的弑官事件再整理一下,看看能否有什么线索,这时,一名太白的男弟子来到府内,上前询问。
      “这位官爷,请问内阁在何处?”男弟子问道,只见面前的男子整体已略显不凡,李承彦向男子身后看去。
      一名气质不凡、玉树临风的男子正等着李承彦回话,男子手中所持之刃通体晶亮且散发着幽幽寒芒,乃太白的镇派之器:‘无锋之刃、无锋之鞘’。男子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剑影长虹之气。
      李承彦仿佛被面前男子的威严震慑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位官爷?”面前的太白弟子抬手在李承彦眼前晃了晃。李承彦这才回过神来,“这边,二位请随我来。”说完便赶忙带着两人去内阁了。
      来到内阁前,李承彦准备上前开门让二位进去,谁知,门从里面打开,迎面出来的居然是黄府尹和昨晚救了自己的天香大弟子。本来天香大弟子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可是,见到了李承彦身后的太白大弟子,就变得冷若冰霜,同之前判若两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结了一般,任凭二人打着心理战一番。不一会儿的功夫,天香大弟子开口:“案件我回去会同师尊讲明,之后再做打算,黄府尹,告辞。”
      天香大弟子绕开李承彦将要离开,谁知,太白大弟子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口吻虽未过激,却也不似温和之态说道:“画初,你还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画初抽回手腕,冷冷的说道:“闹?璟宵,半月前你就说要给我答复,如今呢?当时要不是你疏忽将那二人放走,线索也不会就这么断了。”
      素来心高气傲的璟宵听到画初这般怨他,便也出口辩解道:“我说过了!要是我去追那二人,我的两位师弟若来不及医治,就会命丧当场!况且,我当时赶到的时候,你的两位师妹已经气绝,若我当时去追,死的就不只是两个人了!”
      璟宵如此一说,画初也变的激愤起来,斥责道:“是!你们太白的命是命!我们天香的命就不是!当时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我也就跟来了,你就这么怕我救不回你的两位师弟,所以任由我的两位师妹死的不明不白是吧?”
      两人都贵为大弟子,性情高傲,谁都没有要低头的意思。见如今的这局势,黄府尹、李承彦和跟随的太白弟子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哑巴吃黄连,在一旁沉默。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个意思,你却偏要这么想!”璟宵这句话脱口而出可是真惹怒了画初。
      “你要是觉得我不可理喻的话,随时都可以另寻佳人!”画初气愤中留下这句话后便大轻功跃走了。“画初!”璟宵本想再解释些什么,却也来不及了,现下璟宵怒火中烧,气的手袖猛的一挥,将自己身旁的地砖击的四分五裂,就连一旁的太白弟子和李承彦都被这一震倒退了几步。之后便进内阁去了,黄府尹、太白弟子连忙跟上。

      环湖一周,行船靠岸。纵眼望去,湖心岛上多文人雅士,游吟水墨。
      环岛长廊,市井散人,翩翩公子,别有一番风趣。殊不知,岛上还栽有荷花相伴,可谓给这夏日添了一份清艳。四人闲聊边走,只见一名雅士正为池中之荷墨笔丹青。四人凑近一赏,画上之荷,虽神行据似,颜色却有些过于繁艳。相比池中之荷,少了清素之雅。
      见四人上前观赏,男子便向江语芸问道:“不知道姑娘,对鄙人之作,有何见解?”
      江语芸素来不通丹青之理,只能搪塞道:“小女子对丹青所知甚少,不如让这位少侠品鉴一番。”江语芸将瑜枫举荐出去。既是江语芸之荐,瑜枫虽也只是略懂一二,但也不会拒绝。
      “兄台之笔,将这花形绘的甚好,只是墨色之上稍有不足。”瑜枫点评道。
      “哦?是何不足?”男子停下笔问道。
      “荷花自古便是清素雅致之花,可兄台笔下却有些过于娇艳,是否有些破坏了这清素雅致之意?”
      男子听闻瑜枫所评甚是有理,“兄台所言即是,只是今日出门,所带彩墨不足,想必是调不出这清丽素雅之色再绘一幅了,可惜可惜。”男子看着眼前之作,不免有些失意。
      这时,江语芸突然想起在移花宫之时江明樽所教授的一些笔墨丹青之法。“公子,不如这样,您就以水墨作画,不施彩墨。再绘一幅。”江语芸提议,男子寻思,不解道:“若只用水墨作画,颜色单调,还如何表达风荷之意?”
      “小女子也是忽然想起兄长所授。兄长言,除了傲骨寒梅、国色牡丹等鲜艳的花外,都可只以水墨作画。素雅芳华,形简而宛。浮光胜景,心之所逸。”江语芸不断回忆着江明樽之言缓缓道出。
      男子不断理解着这其中之意。“浮光胜景…心之所逸…逸…”思虑半晌,男子忽然执笔,取墨。在一张新的宣纸上开始作画,不一会儿的功夫,几瓣清荷在男子笔下生动的出现在宣纸之上。相比前一幅更不同的是,男子还加上了山水、行舟。笔墨辉映、远近相宜。男子停下笔,看着眼前之作,甚是欣喜。
      “今日多谢姑娘提点,鄙人感激不尽。”男子向江语芸道谢。
      “兄台言重了,兄长之授,不敢自居。”江语芸回谢。这时昭莹可在旁边乐开花,说道:“这位兄台是不是下一句就要问,是否能引荐姑娘兄长教授丹青之道呀?”
      谁知,真的被昭莹说中,男子尴尬的笑到,“这位姑娘心思缜密,这都被看出来了。惭愧惭愧。”瑜枫这时也在一旁打起趣儿来:“兄台,这位姑娘的兄长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这时,男子可诧异起来,“姑娘兄长,莫非是何世外高人?”
      “哈哈哈哈···”四人听到这个词可真是乐坏了,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兄台、姑娘莫要取笑在下。好歹给在下些指示一猜呀。”男子有些羞涩的问道。
      江语芸笑了笑,思虑了半会儿留下一句话:“沧海明玉、辞世经年。东海故城、踏浪归来。”之后,四人便离开去别处闲游了。

      用完膳,趁着早晨的阳光还不烈,正是启程的好时候。
      江明樽将身上的八荒令牌解下同镇派一同放在行囊之中,唐景黎见此举便问道:“明樽,怎么了?令牌好好的,怎么不带在身上了?”
      “有你在我身边,移花宫的身份也不再这么重要了。如今做一名寻常人家,常伴于你,难道不好吗?”江明樽的解释让唐景黎心中一暖,将他揽入怀中,“你放心,用我毕生,偕你余生。”
      “咚咚···”传来两声敲门声。
      “师兄,我们收拾好了,可以上路啦。”说话人正是唐琮。两人相视一笑,唐景黎拿上玉盒行囊,随江明樽一同出去了。
      桑楚山庄门口,送行的护卫停下,向四人行礼后,“大弟子,唐公子一路小心,就此别过。”江明樽点头回应,唐景黎轻轻作揖以示回礼,四人踏上了回九华的路。
      宁海镇,客舍往来,市斤繁华。唐琮、唐胥在前面欢快的边走边看着些新奇的玩意儿,唐景黎、江明樽在身后跟着,谈笑风生。穿过宁海镇,便是一路官道直通乌金汊,路上还时不时有往来的货商游走着。
      来到乌金汊已是午后,此地依山临水,湖光山色,风景怡人。四人找了处茶摊稍作歇息,此处许是个不错的落脚点,江湖散客不在少数。
      “小二,上壶茶。”唐景黎和茶小二说道。
      “好嘞。”不一会儿的功夫,小二就将一壶茶端到桌上,“客观请慢用。”
      唐琮和唐胥一路走来可是累坏了,赶忙倒了一杯下肚,“慢点喝,可别呛着了。”唐景黎关心到,说完,便倒了一杯给江明樽。江明樽接过,端到面前轻嗅。无奈的摇摇头放下,并未饮下。
      “怎么了明樽?是茶有什么问题么?”唐景黎问道。
      “没事,之前在移花宫喝自己调制的惯了。小二,上壶清水。”行脚之处,茶自然是次品,江明樽想着,既然饮不下,那便算了。唐景黎也知道,江明樽在移花宫之时,亦是养尊处优,这种次品,自然是看不上的。便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等到了江南,我陪你好好的去采购一些上品的龙井带回唐门。”江明樽微微一笑点头答应。
      这时,一旁传来讥讽的话语“哟,这世道最近可真是新奇啊?男的都和男的牵上手了?哈哈哈哈。”说话的只不过一个江湖散人,五大三粗、相貌丑陋。跟着他的两名喽啰,也是一同讥讽嘲笑着。其余的散人见说话的大汉许是不好惹之人,便默不作声,不过看着唐景黎和江明樽的眼神却也是鄙意。
      唐景黎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如利剑一般,充斥着锋利看向大汉和喽啰。冰冷的说道:“江湖行走,阁下言语间还请自重。”
      大汉许是平日里这般行事惯了,听到唐景黎这么一说,哪还坐得住。起身来到唐景黎桌前,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小爷我说的有错吗?”然后向其他的江湖人士招揽闲语道:“大家评评理,我是胡说吗?青天白日,两个男的喝个茶都可以牵手,简直就是不伦不类,败坏风气。丢我们江湖人士的脸。”茶小二本想上前劝解,但是大汉的样子凶神恶煞,如若上前相劝,自己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你放肆!”唐琮和唐胥听到大汉这番话,再也忍不住,起身准备教训他一番。
      “诶哟喂!这俩娃娃可真是吓死小爷我咯~你们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得多练几年吧!”大汉话音刚落,便抡起右手铆足了劲向唐景黎袭来。
      “啊!”大汉一声惨叫。唐景黎用春风之扇抵住了大汉的手,自己手腕间稍一用力,春风之扇一挥便将大汉直接击的倒退几步,最主要是,大汉的手已被唐景黎刚才一击,震得筋脉尽断,此时正从肮脏的指甲缝间渗出丝丝鲜血。
      “大哥!大哥!”两名喽啰见大汉被击退,忙上前搀扶到,见状便吓破了胆。连忙求饶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饶了你们,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唐景黎这时的语气已不是平日里的温和之态。“多谢少侠!多谢少侠!”喽啰谢过,赶忙搀着大汉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几步,一炬天青色光芒以掩耳不及的速度击中了大汉,一瞬间,光芒绽开,化作数枚天青色的花瓣飘散在碧空之间。大汉醒目的身形重重的倒在地上,扬起微微尘土。两名喽啰被刚才的光芒震开,倒在一旁,痛苦不堪。
      这一瞬间,空气间仿佛静止了,除了地上哀嚎的喽啰,没有任何的声响。只见江明樽收回了掷花的右手,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白水一饮而尽。其他的江湖人士看到大汉的惨死之象,默不作声,可头上如豆大般的汗不断从脸上滑下来,只能避而远之。唐琮、唐胥见这一幕,不经意瞥见江明樽神情黯淡冷漠,毫无感情可言。
      唐景黎本想着事情并没有到取人性命的地步,却未曾想到,江明樽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就这么断送了别人的性命。唐景黎坐下,不安的说道:“明樽,他言语间虽多有冒犯。可是···”
      江明樽抬手示意唐景黎不必再多语,淡漠的说道:“景黎,我知道你素来性子温和,心中善良,不会同这种人计较。只是,此人出言不逊、行事粗鄙,留在世上也是无用。既便今日饶了他性命,想必日后还会如此。所以,不如趁早了断的好。”
      唐景黎听了江明樽这席话,本想要再辩解什么,可明樽始终是他心爱的人,便也只能就此作罢。“明樽,那他二人...”唐景黎看着地上的两名喽啰,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哀嚎不断。
      江明樽看了看唐景黎,他的双眼之中总是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温情和怜悯,在任何事面前,行事都不会太过激。想来,昨夜星辰,想好了陪伴在他身边,就不便再过多插手江湖之事。今日此举,许也是自己锋芒太利,行事出格,现下心中也些有愧疚。
      江明樽恢复了平日里同唐景黎说话的温和之气:“算了,景黎心善,此事就此作罢。只是,方才那一震,他们俩已经中了醉心花之毒,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唐景黎轻轻叹息,“好,那我们继续赶路吧。”以江明樽的性子能将事退让到这步,已是不易,唐景黎也不再多言,带好行囊,四人就接着上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湖夜雨绽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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