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Fly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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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一家高级商场。
相比起起其他的大型商场，这里显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原因就是因为整座商场是会员制的，平时来消费的只有那些清闲的富太太们。
比起那些妆容精致衣着华贵，专门有人负责提大包小包，抱着宠物狗气定神闲的富太太。林西决和郑在玹确实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郑在玹像个乖巧拘谨的高中生，而林西决头发随意盘在脑后，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脚上还是拖沓的凉鞋，浑身散发的散漫气质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轻车熟路地到了最常去的高级成衣店，门口的招待并不像之前那样把目光丢向空气里一个莫名的地方。而是老远看到朴妍斗时就冲到门口把大门轰然拉开，簇拥着把两人迎进去，端茶倒水拿产品样册一气呵成，笑容甜美服务无可挑剔。
这大概也是郑在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林西决家庭的财力雄厚，虽然从之前的一些小细节也能窥到几分，但看着平日势利眼的店员如此殷勤，郑在玹有些咂舌。
林西决气定神闲地窝进松软的沙发，一边轻啜几口名贵茶具里的红茶，一边翻看起今年的新款。郑在玹坐在她旁边，坐得十分笔直，整个人是一个大写的拘谨。
林西决对时尚没什么特别大的概念，干脆扔开册子，拉着郑在玹去衣架前挑选。
林西决在架子上翻翻捡捡，领班则在一旁恭敬地站着。回头看到郑在玹木楞地站着，林西决朝他比个手势，“过来选啊，有喜欢的就试。”
郑在玹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过去开始挑选，虽然平时有造型师帮忙搭配，但郑在玹日常的私服也是时尚感不错的。可一想到接下来的场合是从未参加过得上流社会的晚宴，郑在玹还是有些犯难，思索起怎么穿才能显得得体。
磨磨蹭蹭半天最后还是拿了套保守的黑西装，结果刚从试衣间出来，就被坐在沙发上的林西决驳回了。林西决像是彻底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躺在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红茶也早已变成了流光溢彩的高脚杯里的香槟。
她懒懒地抬起眼皮瞥了郑在玹一眼，红唇轻启，“如果你想和保镖穿的一样，我自然是不介意的。”
说完偏过头朝向领班，“帮他配好相应的领带袖扣皮鞋，对了还有手表，全部记我账上就好。”
领班眼看接了个大单子，喜笑颜开地答应了。林西决上下扫视着郑在玹，他身高比例优越，身材也精瘦，颜色并不出彩的西装被他衬得多了几丝贵气。
周围自从郑在玹进门后就有小声的窃窃私语，而他换好西装后甚至有倒吸冷气声传来。林西决有些无语的笑了，果然说不亏是自己舅舅选出来的孩子吗。
“想什么呢？”
郑在玹看着林西决勾起的嘴角，忍不住凑了过去，膝盖让沙发下陷，两人的距离也随之拉近。郑在玹的瞳色很浅，为此他拙劣的心思也如一汪清潭般不加掩饰。
林西决放下酒杯，目光在郑在玹精致的五官上流连，她叹口气，后仰着拉开距离，“我在想今晚的晚宴。”
郑在玹不满于她的疏离，刚要继续贴近，捧着配饰的店员便鱼贯而入，阻止了他的动作。
林西决淡定地站起来，在店员的引领下进了隔壁的试衣间。郑在玹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店员呈上一双蜜蜂浮雕的金袖扣让他过目，并贴心地替他系上。
好在郑在玹因为职业的原因，在后台常常有需要人辅助穿衣服的时候，为此一堆人围着他忙前忙后时，他一开始还有些局促，后来也就内心毫无波澜了。他用余光瞥了几眼试衣间，开始想林西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低头盯着精致的袖扣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地闯进耳朵。郑在玹抬头，只看到一抹苦绿色，灯光的原因，随着她身体的弧度，丝绸质感的裙子会泛起深金的细闪，如同一条波光粼粼的湖。
卷发依旧随意地披在肩上，像海藻一样攀上圆润的肩头。大概是首尔气候适宜，她也没怎么再晒过太阳，整个人白皙了不少。郑在玹强迫自己将眼睛从她岌岌可危的领口移到脸上，眼皮上的珠光闪片和红棕色的口红让她看起来十分华贵，而脖颈和耳垂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珠宝更是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只养尊处优的波斯猫。
郑在玹局促地站起身，双手在背后紧握。其实也没什么，但他和林西决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认真地打扮。
林西决看看呆愣的郑在玹，冲他打了个响指，“哟，看傻了。”
“没……”郑在玹揉揉鼻子，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被突然扔过来的车钥匙打断，抬头对上林西决突如其来的wink，“拜托了。”
晚宴的地点在首尔寸土寸金的江南区，郑在玹看了一眼地址只觉得头晕，其实还有第一次开跑车的欣喜若狂。他隔老远看到那辆科技感十足的Huayra时，险些咬到舌头，但为了面子还是装作平静如水的样子，只是趁林西决上车时偷偷摸了下车前盖。
将自己塞进驾驶座，郑在玹兴奋地环顾一圈车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方向盘，一直没下来过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喜悦。果然，跑车才是男人心中的终极浪漫。
郑在玹之前没开过跑车，但他玩过卡丁车。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种油门踩到底，狂飙肾上腺素的感觉居然有点相似。
越开道路越宽，路两边的路人和商店也越来越少，直到路边出现一排高大茂盛的法国梧桐，郑在玹才意识到他们到了。
地点是一处花园，其实准确点来说，是私人花园。因为参与人员的身份特殊性，为此场地周围站满了保镖，防止有不怀好意的狗仔记者偷拍。
郑在玹看着外面如此大的排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后，他抬脚下车，替林西决打开车门后又把车钥匙甩给负责停车的门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再加上他脸上不屑一顾的表情，倒真有点花花公子的意思了。
林西决看着他臭屁的表情有些想笑，但为了形象还是忍住了。郑在玹又将胳膊伸到林西决面前，示意她挽住，得到林西决疑惑的表情后，郑在玹灰溜溜地收回胳膊，小声嘟囔道，“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放轻松小朋友，”林西决拍拍他的肩膀，“到时候跟着我做就行了。”
私人花园的中央有座堪比小型宫殿的玻璃花房，现在里面灯火璀璨，人影绰绰，估计就是订婚宴了。林西决在侍者殷勤的开门里缓缓走进房里，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爸妈和大哥正在宾客间举着酒应酬，林南俊则是在一堆花枝招展的富家小姐中谈笑风生，林西决环顾一圈，终于看到了姐姐，她正和姐夫站在一起扮演模范夫妻，估计没人有时间来找她，林西决叹口气，准备像以往一样那杯酒找个角落待着。
可今天有点不太一样，林西决还没靠近自助餐桌，就有不少西装革履的富家公子凑过来献殷勤，邀请她一起参加接下来的舞会。
林西决专注于挑选巧克力蛋糕，头也不抬地指指一旁极力削弱存在感的郑在玹，“不了，有人陪了。”
富家公子们来参与晚宴前都被不同程度地点明了要和林西决拉进关系，可谁能想到一直以为叛逆脾气差的林家小千金居然名花有主了？
富家公子们心下疑惑情报的错误，但也还是礼貌地和郑在玹握手后离开，但某些人握手的力道显然是掺杂了私心在里面，郑在玹皱皱眉头，也不好说什么。
郑在玹觉得自己在这个珠光宝气的宴会毫无容身之地，各种意义上的。
璀璨的水晶灯悬挂在头顶，每一个闪亮锋利的晶面都把在场的人分成无数个善恶纠缠的复杂体。目之所及是发着光的餐具和女人色彩鲜艳的裙摆，脚下的红毯像蔓延开得粘腻血液，郑在玹只觉得胃里发烫，喉咙像有枝叶在萌芽，痒痒的。
他别过脸去看透明高墙外的花景，开得浓郁繁茂的花积压在一起，毫无美感，只是大片大片色彩斑斓的色块，仿佛因为过于饱满下一秒就会破裂。
可即使他远离人群，依旧能感受到气味和声音，是刺鼻的高级香水和醇烈的烟草，是甜到发腻的巧克力，蒸发的酒精，是他们以为的窃窃私语，肆意谈论着他的长相，言行举止，以及可能的家庭背景。
太荒谬了。
郑在玹不顾其他人惊讶的眼神，将袖扣扣下来扔进了酒杯。看着两只蜜蜂迅速沉入淡黄的液体，紧接着冒起一阵汹涌的气泡，郑在玹才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他平静下来才意识到今天的任务，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连忙回身寻找林西决，却听到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林西决狠狠打了某位富家公子哥。
人群迅速散成一个圆，郑在玹才得以看清事态发展。那位富家公子狼狈地靠着桌子捂着脸，指间隐隐约约露出狰狞红肿的指印。
而林西决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一边甩甩发麻的手掌，一边端起一旁的香槟，眼里充满了蔑视。
虽然知道林家小千金一向娇纵无礼，可在大哥的订婚宴上打人这种荒唐的事……一时间众人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鄙夷和嘲讽，不外乎把日常对于林家的虎视眈眈带入了进来。
几位林家话事人迅速赶来稳定局面，林爸爸看着丢人现眼的女儿，怒急攻心，如果不是林妈妈和林东娜拼命拦着，怕是下一秒巴掌就要落到林西决脸上去。
林南俊怕事态发酵，连忙将林西决带出了人群，林西决在人群中看到了林北泽，第一次两个人对上没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林北泽对于订婚宴起了事端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西决，然后摇了摇头。
林南俊出了人群撞到郑在玹时吓了一跳，疑惑于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林西决从他身后掠过，一边拉着郑在玹，一边头也不回地对他举起酒杯，“走了。”
林南俊:……？？？！！！
两人终于被流放到了外界的新鲜空气中，像是为了庆祝，郑在玹大口呼吸着，这也才有心思再去多看两眼花丛，这才发现花开得其实很漂亮，花瓣柔嫩又娇小，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所以……发生了什么？”
郑在玹再三思索才敢开口，他观察着林西决的脸色，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
“嘴巴不干净而已，我替他父母管教管教他。”林西决晃晃手里的酒杯。
该说果然是林西决吗？郑在玹无语。两人便安静地站在露台边看花。
林西决整个人都搭在栅栏上，双臂抬起垫在下巴上，露出线条优美的背部。郑在玹扭过头，将西装外套披到了她的肩上，得到了她感激的点头。
林西决披着宽大的外套，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很像小孩，很可爱，郑在玹默默注视着她，希望她会感知到。结果她真的回头了，眼睛像葡萄一样又亮又圆。
那一刻月亮刚好挣脱乌云的束缚，林西决兴奋地指给他看， 郑在玹却在那一刻动弹不得。她逆着光，整个世界和月亮都在她身后，波光粼粼的一片，而她是其中最闪耀的一个。
于是郑在玹向她靠近靠近再靠近，林西决大概是喝醉了，没有躲，只是楞楞地看着他。就在郑在玹快要得逞时，林西决偏过头，埋在臂弯里笑了起来。
“如果我现在十八岁，说不定我会吻你，可我现在已经二十四了，不会再干那种头脑一热的傻事了。”林西决笑够后抬起头，将玻璃杯扔到花丛里，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郑在玹轻轻勾起嘴角，“可你知道吗姐姐，不管我现在是十八岁还是二十三岁，我都会选择吻你。”
他靠过去在林西决的额头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四目相对时，林西决的眼睛像一轮水面上的月亮，而自己则像是她的门徒，让郑在玹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犯罪，但又无论如何都会被原谅。
在那一瞬间，郑在玹感觉林西决不是他的爱人了。而是他的诗，他关于梦境的种子，他所看过的一千零一次日落。
身后宴会厅的歌曲好像换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缓慢地唱着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声音带着点黑胶唱片的陈旧，让郑在玹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Fly me to the moon，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Let me see what spring is like，On Jupiter and Mars……”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