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凉城高中（十四） “盖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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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煾拍拍手收起符咒，看向单膝跪地的程子其，有黑色的“血”溅到他的脸颊上，随着捉鬼盒里的血光逐渐黯淡，黑色的血迹也逐渐消失。
没等两人说话，电梯间却突然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露出一脸茫然的向星，怔怔地盯着半跪在地上的程子其。
“怎么上来了？”程子其将脸颊上剩余不多的黑血擦去，拍拍膝盖站起来看向向星，轻声道：“没了。”
酒吧大厅的灰烬漫天飞舞，昭示着一个生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向星从电梯里走出来，又看向梁煾。
“刚刚那场面血腥，程子其才不让你上来。蒋昊天确实对鬼造成伤害，也对活人造成间接伤害，已经合规合法被‘放逐’了。”
程子其没说话，只是看着向星慢慢朝他走过来，又抬手用大拇指蹭了蹭程子其的眉角，“沾到了。”
“零食吃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程子其语气缓和，和刚刚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向星点点头又摇摇头，“听见上面有动静，我不是小助理吗？”
“咳咳咳——这还有个人呢啊，你们两个控制一下啊。”梁煾忍不住说道，这才打断了他们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视。
程子其问：“蒋文那边是什么情况？”
“好说，咱们捉鬼师呢对恶鬼是有规矩的，这一点我也已经和警官对接过，昨天你去学校的时候就和蒋文说了，他也有包庇的嫌疑，被暂时停职警告了。”
“他背后还有招魂师，”程子其拉着向星在桌边坐下，又给梁煾倒杯茶，“连缚灵锁都用上了，那蒋昊天也知道不少捉鬼师的事情，感觉是熟人作案，对了，还能让向星想起高中的时候的事情。”
“呼……缚灵锁，越来越复杂了。你可能不太知道，缚灵锁也是一种历史悠久的捉鬼工具，但坏处在于会被鬼利用，和招魂一样被禁止很长时间了。能拿到这玩意的人，不简单。”
梁煾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定有一个人，藏在捉鬼师后面，上一次是暗示人，这一次是暗示鬼，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向星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定是一个人做的？”
“我猜的，”梁煾将茶杯放在桌上，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的乱七八糟，“凉城捉鬼师登记在册的一共也就两位数，我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也是入行最早的，剩下的人基本都是我带进这一行的。我师父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之后不久就去世了，所以现在捉鬼师联盟里的人都不太可能。”
程子其接着说：“但是像许研这样藏在暗处的还有很多，这两次事件中，原本对捉鬼一窍不通的许研突然懂了很多，而原本处于混沌状态的鬼，反而能够控制其他鬼，一定有人在背后操控。”
梁煾道：“明面上的人已经够明显了，蒋文被停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但是背后的那个人，目的绝对没这么简单。”
向星问道：“那个教育局副局长，冯宇？”
“嗯，八九不离十。我今天下午就和警察一起去，缚灵锁应该还在他那里，到时候再问。至于向星的记忆，倒是和这个没什么关系。”
“嗯？”
梁煾摸了摸胡子，解释道：“只要你遇见生前见过的‘人’，对方有意识唤醒你的记忆，就能做到。”
程子其道：“也就是说，一定要生前和向星走过接触，还要死后化成鬼留在世上的，并且试图欢迎向星的记忆的鬼，才能成功？”
“对，小概率事件。”
向星突然想起林阿婆，脑中有关这个老人的记忆依旧模糊，可却是向星迫切想找到的那个人。
林阿婆捡他回家，养他长大，他转头却把她忘记了，向星每次想到这个都会感到一阵难过。
可无论如何努力也想不起来。
阿婆去世已经一年多了，不知道会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
正想着，梁煾却突然开口：“程子其，你先回地下室去，我有事和向星说。”
程子其皱眉，转头看着同样一脸茫然的向星，“什么事？”
梁煾叹口气，“你不能听的事。”
程子其：“……”
“我……正好也有点事想问。”向星犹豫两秒后说道。
程子其没说话，刚想走，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抱住向星，贴在他耳边说道：“别太久，不舒服就叫我。”
向星被他弄得耳根发痒，却也没躲，“我知道。”
向星拉开椅子坐下，手心似乎还渗出些汗，莫名有种见家长的错觉，也不敢对上梁煾意味不明的目光。
“坐吧，”梁煾不疾不徐的给向星倒了一杯茶，“我不废话，长话短说，和你说一下程子其的事情。”
程子其百无聊赖的在地下室等，半晌也没擦向星等回来。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电梯处突然传来一声响，程子其顿时清醒过来，起身看着向星。
“说什么……”
还没说完，向星却三两步跑过来，一把圈住了程子其的腰，程子其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又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老头子凶你了？”
“没有。”向星声音闷闷的，头埋在他的脖颈。
程子其有些哭笑不得地捏住向星的后脖子，让他抬起头，却看见他鼻尖通红，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哭了？”
“没哭啊……”向星又埋下头，双手的力气加大不少，“程子其，你真的愿意把一个鬼留在身边吗？”
“愿意啊，”程子其有些哭笑不得，“留一辈子都行。”
“和鬼打一辈子交道也没事？”
程子其更加哭笑不得：“向星星同学，我是捉鬼师，本来就是和鬼打一辈子交道的。再说了，你不是我的小助理吗，养你一辈子也行。”
向星欲言又止，程子其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带着笑意开口：“我之前走过两个梦想，你想听听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向星有些茫然，却还是点头，“说吧，我听着呢。”
“第一个梦想，是希望捉鬼的时候有个小助理帮我，现在已经实现了。”程子其揉了揉向星后脑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向星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膛中央，轻声问道：“那第二个呢？”
程子其没说话，而是慢慢低下头，逐渐拉近和向星的距离，向星眼中闪过一瞬慌乱，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在双唇相贴的前一秒，程子其拨开向星的刘海，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第二个愿望，是希望一生只找一个男朋友。”
向星睫毛猛地一颤，刚要说话，程子其的吻又落在他的眼角，“我找到了，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我……”
“你不用急着回应我，向星。”程子其淡淡说道，“我永远都在这里，也愿意一辈子陪你，对于我而言，你是谁，是什么状态都无所谓。”
“小助理，等你想清楚的时候，就主动亲我一下，自动升级。”程子其扣住他的后脑勺带进怀里。
向星没说话，脑中浮现起刚刚梁煾对他说的话。
“程子其这孩子，外冷心更冷，遇见你之前就跟个机器人似的，咋说呢，就好像有个符咒把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封印了一样。我有时候都不懂，程军那么二b……那么二的一个人，咋就生出来两个冰块儿。”
一直到碰见向星。
程子其才有第一次破例，第一次心软，第一次换成别人动手都于心不忍，为他第一次怒火滔天，第一次在钱包里放照片，第一次为一个人魂不守舍。
并且持续到之后的每一次，只要和向星相关，就能牵动程子其。
“他没谈过恋爱，平时连情绪波动都很少，他可能不懂，但做长辈的看在眼里，如果真的硬送你去转世，那他……哎。我今天呢，也就是想问问你的态度，我好歹这么大岁数，很多事情我能看出来，孩子，你对程子其，是不是也有点意思？”
向星停下回忆，慢慢抬起头，看着程子其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他的态度很简单也很分明，就是希望能一直留在程子其身边。
梁煾没等向星说话就继续说道：“你也许不是灵魂体，也许只是一个鬼，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组成了程子其灵魂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捉你走，希望你也不要突然什么黑化，生前的执念其实没那么重要。”
向星盯着缓缓旋转，最后沉入杯底的那一朵花瓣，道：“如果没有程子其，那我只是一个游荡在这个世界上的孤魂。”
向星眼眶愈发酸涩，松开环住程子其腰的双手，扶住程子其的肩膀，踮脚吻了上去。
“是他把我从压抑和黑暗中救出来的。”
我不是他的灵魂，是他组成了我的灵魂。
程子其神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闭上眼扣住向星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一个吻。
“盖章了，向星，你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凉城高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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