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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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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浑身猛得僵硬,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泛上来,如同潮水般汹涌猛烈。
他猛地向后退后两步,虚脱般地将身体依在亭柱上,倦怠而厌恶地皱起了眉。
许久,虚弱的声音幽魂般地响起:“好。”
这具破败的身体,你想要,就拿去吧。
秦王,你看到没有,韩非竟然愿意为韩安做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我认识的骄傲的小师弟吗?
哈哈,我真想知道,如果秦王知道这一切,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我真是好奇。
李斯这样想着,迫近韩非,手指缓缓伸向韩非脸颊,指尖因为亢奋,不断颤抖。
他贵为诸侯之子的,骄傲的,高贵的小师弟……
他聪明的,睿智的,博览古今学富五车的韩非……
今天,今天,竟然……要躺在他的身下?
一想到这个,李斯兴奋得几乎要疯狂。
李斯的手指迷恋地摩挲上韩非的脸庞,带着一种嫉妒,一种疯狂,一种迷恋,数不清的无数的感情,疯狂地交织。
然后指尖往下,勾起韩非的衣领。
他凑过去,颤颤巍巍地,心虚地,吻上韩非的颈项。然后吻,迅速狂热起来。
如同干燥的柴垛,迅速被火星点燃。一瞬间,火焰熊熊窜起,遮天蔽日,仿佛能燃烧掉一切,哪怕青天。
韩非死死地握住拳,指甲戳进肉里,一滴又一滴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了下来。
怎么像野狗一样到处乱交姘?
自己为何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何苟且偷生,鬼鬼祟祟,忍受本不须忍受的耻辱?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非的衣服已被褪下一半,冷风吹过,赤裸的肌肤泛起栗簌。
李斯忽然发现韩非的脖颈锁骨胸膛都着斑斑驳驳的吻痕,忽然间嫉妒地发现,这个男人根本不属于他,是被秦王每天玩弄的宠物。
但是,秦王的宠物,秦王的禁脔……
自己是在享受只有帝王才能享受的东西!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那就,把□□当作春药,把僭越当作情趣,把逼迫当作味道,彻彻底底地享受吧!
李斯赤红着双眼,将唇覆在那些依稀的吻痕上,洗去原来的旧迹,烙下自己的痕迹。
韩非看着陷入癫狂中的李斯,眼中清冷死寂,没有分毫的情欲。
韩非踉跄着,翻过宫墙,落在了竹林中。
竹林早已是人声鼎沸,无数的侍卫宦从在竹林中寻找韩非。
赵高拉着韩非的袖子,竟差点流出了泪:“公子哎,您跑到哪里去了?陛下大发雷霆,差点,差点……”要把我们全都砍了。
后面一句话终究没有说出,怎么能让公子留下秦王暴虐的印象?
韩非跟着赵高,来到城墙上。
城墙上,一杯酒觞,一个案几,玄衣尊贵的帝王正在小酌。
苍白的天,雾霭沉沉,压着广袤的大地。城墙之上的帝王,仿佛站在世界之巅,俯视着芸芸众生,无悲,亦无喜。
那持着酒觞的双手,让人毫不怀疑地笃定,能够翻手为云覆为雨。
仿佛超然世外的神祗,根本看不出之前雷霆之怒的痕迹。
城墙上的北风,猎猎。吹的韩非的衣袍鼓起,饱满仿佛怒绽的繁花,然后又迅速凋零,随风而去。
秦王回首,凝视韩非,然后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拥抱迎接的姿势。
就是那一瞬间,韩非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仿佛安心,仿佛迷途的孩子终于回家。
那是一种被等待的幸福。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觉到,自己是被人需要的。无论自己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在这里,始终有一个人,在关心他,在牵挂他,在……等待他。
他迫切地向秦王走去,脚步加快,逐渐变成奔跑。
他近乎奔跑着扑进秦王怀中,然后,紧紧抱住。
我的软弱,只在这一刻,只呈现在你的面前……
秦王亦回拥住韩非:“非,喝一杯酒,暖暖身子。”说着,从案几上拿起一杯酒,递到韩非唇边。
韩非抿着唇,摇摇头。
秦王皱起眉头:“总是这么不乖,怎么学不会呢?”
秦王轻声嘟囔着,一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强势地吻住韩非的唇,将口中的酒尽数渡给他。
韩非一时不慎,被酒呛到,使劲咳了起来。
脸颊连着脖颈,变成了诱人的绯红色。
秦王微笑着,看着眼前迷人的春色,看着他迷离微醺的眸,到挺直的鼻尖,然后到薄如蝉翼的唇,再到……修长白皙的颈项。
忽然间,秦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蛰伏的黑豹,聚敛了无穷的危险与愤怒。
他脖颈上的是什么?吻痕?
那么新鲜的痕迹,他失踪的那段时间又干了什么好事?!
黑色的眸仿佛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猛烈地要责人而嗜。
秦王隐忍着,用全部的理智隐忍着,将黑色的火焰用冷静一点点地扑灭收回。
他安静而温柔地注视着韩非,拥着他望向无际的山河。
那是他的江山,他的天下。
“非,你愿意,永远陪伴着我吗?”他牵着他的手,抵在韩非的胸口。
在那儿,秦王感觉到韩非的心脏在跳动着,以一种蓬勃的生气,在跳动着。
韩非微微低下头,秦王看见他的睫羽,温柔地轻垂下,覆上眼眸,掩盖里面所有的波动。
“我——愿意。”韩非说。
声音微颤着,仿佛感动。
秦王却冷冷笑了起来,失却所有生机的笑,冰冷得,赛过这凛冽的寒风。
“放屁!”秦王冷冷地,尖锐地怒斥。抬起手,狠狠烙在韩非脸上,响亮的巴掌声将跪伏在地的侍者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韩非倒下,身体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他抬起头,狼狈失措地望着秦王,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的感动,现在是无尽的恐惧——害怕失去的恐惧。
“你——”秦王指着韩非,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不是要回韩国吗?这句话留着对你的韩安说吧!”
他说着,步步迫近,眼底凌厉如寒风呼啸:“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游刃有余,真是有才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秦王说着,还是不自禁地留下了余地。他甚至希望韩非给他解释,哪怕这解释是欺骗。
可是,韩非连欺骗都吝啬给他。
韩非只是低着头,用阴影遮去脸上的神色,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是说:“我……无话可说。”
秦王,甩袖离去。
城墙很高,很冷。
韩非瑟缩着,抬头望着秦王离去的背影。
背影渐渐隐去,隐隐绰绰,终不可见。于是眼前,不再是又高又冷的城墙,而是悬崖。
雾蒙蒙的,绝望的悬崖。
一滴一滴的泪水,从韩非脸上蜿蜒着淌下,染湿了冰冷的墙砖。
他抬手,颤巍巍地伸手去触摸眼前的雾蒙蒙,仿佛在触摸自己的未来。
是的,他早已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前面是悬崖,可他不得不跳。
即使温暖就在身旁,触手即是。可他……不得不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