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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宴蹭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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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遮开窗往楼下看,街上商铺里的人也出来看热闹,不消片刻便站满了人,熙熙攘攘的。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外瞧。不一会儿,街尾便乒乒乓乓的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一顶红轿子从转角处出现,前头一个新郎官坐在马上,穿着大红喜服,衬的脸色苍白,眼下一圈烟灰色,一看就是劳累过度的样子。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可苦了这小娘子了,这嫁过去还不知道得遭受多少罪。”
“哎,圣命难为啊。听说这三皇子来接人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
“要是林家主还在,他的这些后人们何苦被这么挟持!”
“这话说不得!被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这不是悄悄说的吗。说来也是奇怪,这新郎官几年前还好好的,自从那次皇室去禾腹狩猎回来就变得荒盈无道了。”
“不止如此!除了他,好几个皇室成员都变了,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
“也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什么。”
“不说了不说了,轿子快来了。”
说话的人正站在窗子底下,楼上两人听了个全。
驮着新郎官的马缓缓从楼下经过。温昼出声:“这人不太对劲。”
“这就不是人。”这话听起来像在骂人,但其实这新郎官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墨遮侧头看向温昼,“他是王林的三哥,王林回来应该和他有关。”
“去看看吧。”毕竟是母亲那边的人。
墨遮挑了挑眉,看着温昼转身去拿外衣,“你想怎么管?”
“去他们婚宴上蹭个饭,顺便看看情况。”
“听起来不错。”
毕竟是皇室成员的婚礼,轿子后面跟着许多陪嫁的财宝和下人。几个丫鬟手上挽着个竹篮子往两旁撒钱币,百姓们拥挤着想沾点彩头。皇室会在皇宫外围给平民设宴,所以整个送亲队伍后面还跟着许多人。
两人坠在队伍最后。远远的便看到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温昼挑了桌较偏僻的,同桌的是个乞丐。他一坐下就开始胡吞海塞,咸的甜的荤的素的,只要嘴里有了空挡便往里塞。油腻的头发结成了一条一条,从额头垂下来遮住了上半张脸。嘴角沾着酥皮,鼻尖还有点油渍,露出来的下巴倒是白净的很,年龄应该不大。
温昼喝着茶,目不斜视的看着不远处的戏班子。墨遮拿了盘未被用过的核桃酥放在了温昼面前。
“里,里吃蒲吃哇。蒲吃给我,我要。”小乞丐把能吃的都吃了一遍,盯上了温昼的核桃酥。
戏班子正表演到了高潮,温昼没听见。墨遮看了小乞丐一眼,小乞丐伸出的手当即被吓得缩了回去,嘴里嘀嘀咕咕了几句。
新郎官在戏台子边上坐着,手里拎了个酒壶,每次那个饰演二女儿的女孩儿走到他跟前,他就伸出手捞她的裙子。女孩儿白着脸却不敢反抗。
台下的百姓们都见怪不怪的转移了目光。
舞台上的火把把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十分诡异。新郎官摇摇晃晃的跳下戏台,往皇宫内走去。
温昼喝下最后一口热茶,“差不多了,走吧。”
小乞丐低着头,瞄到两人走远了,便拿起桃酥一顿狼吞虎咽,“哼。这两个……”后面的话语被桃酥堵在了嘴里,谁也没听见。
两人翻了墙,跟在新郎官后面进了皇宫。
红谷国是个小国家,地界不大,因此皇宫没有那么豪华,不过宫内的摆饰倒是十分精致。
御道两旁挂满了大红色的“喜”字,夜已深,御道上只有一个新郎官和温昼墨遮两人。透过城墙,能听见宫内的婚宴也是十分热闹。头顶的下弦月只露出一个尖,光线微乎其微。
“……不对。”温昼停下脚步,“我们进来的时候,月亮是往右边弯的。”
墨遮闻言,站的离温昼近了些许,“什么东西?”
“嘻嘻嘻嘻嘻嘻——”走在前头的新郎官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原本清秀的五官被他这么一笑,令人后背发寒。“你们,跟着我干嘛?嘻嘻嘻嘻嘻——来了就别想走,嘻嘻嘻嘻嘻嘻——”
“不是“皮囊”,它……”温昼后退几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身后的人不见了。脚下踩的也不是御道,而是一片荒地,无数碎石凌乱的铺在杂草间。
“墨遮?”温昼边找人,边捡起几颗较圆润的石子,往几个方位扔去。
两人原本以为这新郎官是被一种叫“皮囊”的妖怪给挖空了身子,鸠占鹊巢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石子在空中围成了一个球,把温昼罩在了里面。阴沉沉的天空堆满了雷云,时不时的溢出几条小闪电。温昼环视了一圈,看出来了这是哪儿——当年他度雷劫的地方。
温昼辨别了一下方向,想往当年自己所处的方位走去,无奈四周一片荒芜,只得随便定了一个方向。没走几步,温昼就看到了一个人。
“……墨遮?”
那人转头,却是越过了温昼,看向他的身后。
“哐——哐——哐——”一道道碗口粗的天雷轰然坠下,打在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端坐于天雷中的人身上。天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遮天盖日的雷云,带着尘土,将视线弄得模糊不清。
“墨遮”见状,闪身跑到那人身后,把自己的黑袍给他披上,自己跪坐下来,拥住了那人。
看着这一切的温昼,“……”
“哐——哐——哐——”突然,所有天雷转了个向,朝温昼袭来,打在他所布的保护罩上。
远处的“墨遮”抬头向他看来,两人视线相接。
温昼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幻境,但是他的眼神……
“咔——”雷云密布的天空开了道口子,得以显现的月亮往左边弯着。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漩涡,急速的朝温昼刮来,不消片刻便到了面前。保护罩颤抖着,牢牢的护住了里面的人。
“哐!——”又一道天雷打下,尘土飞扬。温昼用宽大的衣袖护住了脸,防止伤到眼睛。“咔——”保护罩裂开了一条小缝隙,温昼抬眼看去,却是墨遮打的。
空地上,诡异的出现了两个温昼与两个墨遮。
“哐——”又一道天雷打下,千钧一发之际,温昼主动解除了保护罩。墨遮一把捞过里面的人,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正被墨遮抱着。脚边的地上摊着一坨墨黑色的雾气。
温昼淡定的爬下来,整了整衣袖,顺便瞟了几眼穿在墨遮身上的黑袍:“是只镜兽?”
“嗯。”墨遮看着他眼角淡淡的红,眯了眯眼。
雾气在地上挣扎着想摆脱束缚,却被墨遮牢牢踩在脚下,隐约可见有一个古文字“盘”。
“盘古牢里的镜兽?怎么会出现在这?”
“盘古牢?”
“嗯。在青龙族族内,是一个很牢固的监狱,关押一些比较厉害的或者难缠的东西。”温昼指了指镜兽,“这个,就是难缠的一类。”
“嗯……所以你刚刚就是被他缠住了。你看到了什么?”镜兽能重塑对方的记忆片段,墨遮因为体质特殊,躲过了一劫。
“……”
墨遮抬手按在温昼的眼角,轻轻揉了揉,“眼圈都红了。”
温昼打掉墨遮的手,“盘古来自古以来都是只进不出,这只镜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盘古牢出了问题。”温昼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我已经给人传信来处理了。”
“他很狡猾,我把他打碎只抓住了几缕碎片。”墨遮抬起脚,再狠狠踩下,“他现在元气大伤,只能回到新郎官体内修养。”
“先把王林找到。”温昼思索片刻道,“他是修仙之人,找到他能多一个帮手。”
“他应该在宫内的喜宴上。”墨遮闭眼听了下声音来源,“这边。”
两人拐了几个宫道,来到了宴厅。
“恭喜!恭喜!”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向老国王敬了一杯酒。
“哈哈哈哈哈——”老国王摊在雕花龙椅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右手边第一个人就是王林。王林皱着眉,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面前的果盘看,似是心中有郁。
其他几个皇子都笑呵呵的喝着酒,宾客们不时地举起酒杯互相吹捧,不见新郎官的踪影。
温昼隐在暗处,“我们这么出去会被抓起来,已经打草惊蛇了就不能被动。”他在脚边捡了颗小石头,朝坐在那儿发呆的王林扔去。
“噗——”小石头轻巧的掉进了酒杯,王林被惊动,不着痕迹的抬头看到了温昼。温昼示意王林,他们在隐蔽处等他。
王林又坐了会儿,借口身体不适先退下了。
“温昼?你怎么来了,是来见我父皇的吗?”即使已经认了亲,但温昼看着比自己都年轻,这声爷爷实在叫不出口,索性温昼也不是计较的人。
“不是。”温昼直接进入主题,“你知道你三哥不对劲吗?”
王林愣了一下,闷闷的说:“我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见他,他也忙着娶妻。不过……我父皇是有点不对劲。”王林走进亭子,在长椅上坐下。
“你三哥被镜兽附体了。”温昼直接告诉了他。
“什么!?”王林震惊的抬头,“镜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双手合拢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实不相瞒,这次我回来是因为我小妹,就是六公主。她写信和我说,三哥突然变得好色,经常醉在青楼里。而且父皇突然要把林家小姐许配给他,而林小姐是我小妹的好友。”
“我本以为只是我父皇听信了下属谗言,没想到问题出在我三哥身上。”王林起身,在亭子里跺了跺脚,“不行,得把林小姐救出来。”说着,就要离开去找新娘。
温昼拦住他,“别急,墨遮已经过去了。”
……
“啊!饶命,饶命。”镜兽附身在三皇子身上满地打滚,周身的雾气变得稀薄了很多。新娘遮着红盖头,歪倒在床上。
“墨遮,林小姐怎么样了?”王林急忙上前,查探她的鼻息。
“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林抹了把汗,怒气冲冲的来到镜兽面前。“快从我三哥身上下来!”
“别急,先试着能不能问出点什么。”说着,温昼就想上前把镜兽拉起来。
“我来。”墨遮朝镜兽踢了一脚,让他离温昼远一些。然后用把他固定到墙上,定住他的四爪八脚,“你不在盘古牢里呆着,跑出来干嘛?”
“大爷饶命,是我有眼无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少废话。要么我把你弄出来,要么你直接消失。”墨遮收紧灵力,镜兽感到一阵压迫。
“我说,我说。我……我是逃出来的。大爷您可能不知道,那牢里,呜呜呜,全是大妖怪。我,我一只小镜兽就因为不小心进了那个神仙釉世的梦境,他嫌我恶心……就,就被抓起来了。”
“我在里面活的很苦,后来,后来有一天,我在找东西吃的时候,被里面的一只大妖怪的手下抓了起来。他们……他们抓人是为了在盘古牢里砸出一道口子,他们想逃出来。我出来的时候,那条裂缝还很小很小。我也是体质特殊,化成了雾气才提前逃出来的。”说到这,镜兽睁开眼,胆怯的看着温昼,“这七八年过去,应该,应该逃得差不多了吧。”
“大妖怪?”
“我没见过他,不过听说来头不小,地位还挺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抓……”镜兽眨了眨眼,“好像,还是条黑龙。”